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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吳下阿蒙斥吳侯,孫權,你不如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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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本已經騎上馬,打算離開這裡,回去繼續調查陸遜的呂蒙,突然間又翻身下馬。

因為他實在走不動了。

這——沒法走啊!

他聽到了將士們討論吳侯的排兵布陣。

什麼四面圍城;

什麼同時攻城;

什麼一股腦的雲梯往上搭,先登兵往上爬!

這…是攻城麼?這是打仗麼?

呂蒙感覺…這位東吳的國主孫權就是在胡鬧。

這是不把將士們的命當命啊!

說起來,攻城戰本就難。

按照《墨子》中的論述,四千人守衛的城池,需要十萬人才能夠攻下來。

當然這是理論…

具體來說,《孫子兵法》云:「殺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

這中間的意思是,心理素質再強大的士兵也不會堆人頭般白白送死,所以,攻城時需要最大限度的利用攻城器械,讓士兵產生安全感。

再細緻點兒,攻城是講究戰術的。

比如圍師必闕和四面撓之,前者「圍師必闕」是指包圍城池三面,而故意留一缺口,並在半路設伏。

這種圍城方式可以動搖守軍死戰的決心,誘使守軍脫離堅城固壘,而在運動戰中被殲滅。

「四面撓之」是指表面上全方位進攻,但實際上是攻其一面,另外幾路兵馬均為佯攻,讓守軍真假難辨,分散敵軍單面守城兵力,同時集結我軍的優勢兵力。

實現局部以多攻少,以眾破城的局面。

以前呂蒙也不懂,還是孫權讓他多讀書呢?

現在倒好,還不如不讀書呢?

不讀…還不會覺得孫權這攻城部署的又多麼的兒戲?多麼的業餘?多麼的幼稚?

哪有四面同時布有重兵的?

還有四面都包圍的…這不是絕了敵軍的希望,激發其敵軍的鬥志麼?

——『吳侯啊吳侯,現在該好好讀讀兵書的是你吧?』

心裡這麼想,呂蒙憤怒的跺腳。

「胡鬧——」

他大喝一聲,問這些副將,「你們將軍就沒有去勸勸主公的麼?四面圍城?同時進攻,這合肥城再打十日,也攻不下來?」

「勸了呀…」副將們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可…可主公這性子,他會聽麼?」

懂了!

呂蒙頓時懂了。

他凝著眉,不由得想起在長沙時,與關麟,與魯肅大都督對話時的情節。

呂蒙清楚的記得,關麟的原話是:

——「按理說,攻取合肥,這是你們東吳自己的事兒,我身處荊州,立場在荊州…不應該插手太多,可我還是忍不住提醒大都督,上次打合肥,正常來說也打下來了…可最終功敗垂成,是因為其中出現了兩個變數!」

——「其一,自然是張遼的神武;其二嘛,就是這種栓條狗去掛帥都能打贏的仗,偏偏上次掛帥的是你們的主公,是吳侯…讓吳侯指揮,依我之見,還真不如栓條狗呢!」

呂蒙尤記得,當初關麟提到這些話時,他呂蒙恨不得握拳…

大怒著伸手指向關麟,就要大打出手!

還是魯肅勸解,說「關四公子沒有惡意,且他這張嘴從不饒人,果然名不虛傳!」

呵呵…

那時候關麟那張嘴的「名不虛傳」呂蒙還沒見識到,可現在,他是切身感受到了。

關麟那嘴,簡直就是開過光的,說的就是一個準哪!

——『吳侯,真特麼的是狗都不如!』

呂蒙憤憤然的一甩手,他覺得不能讓將士們再白白送死了…

調查陸家的事兒要緊,可拿下合肥同樣要緊。

說起來,大都督魯肅也帶來一番話,只是這番話不痛不癢。

這說明什麼?

勸人?還得用關麟的那套啊!

那…

呂蒙覺得他必須做點兒什麼了,他必須要學那關麟一次,也暴躁點兒,也忤逆點兒。

「踏踏」的腳步聲在軍帳外響起。

臨進入孫權的軍帳時,呂蒙深吸一口氣。

「呼——」

他雙手握拳,一副憤憤然模樣的踏步其中。

此刻的孫權尤在神傷,尤在回憶十五年前,他與大哥孫伯符的往事。

回憶…那些氏族蠱惑他。

——「有勞二公子想辦法替我們將伯符將軍約出來,讓我們有這麼個機會與他細聊一番,或許一切仇怨就都解開了!」

孫權素來與氏族走的很近,故而江東氏族會拜託他,倚仗他。

孫權自然樂於見到江東氏族與大哥冰釋前嫌。

只是,後面事態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告訴了這些氏族…兄長的行蹤,換回的卻是大哥中了埋伏,面部中箭。

他去向這些氏族興師問罪,可這些氏族卻紛紛恭喜他…說他們會幫助孫權,這江東的大業,從此就是他孫權的了!

「孤…孤…」

每每想到此處,孫權的拳頭就會不自禁的握緊。

面頰上的表情說不出是陰鬱,還是別的什麼?

他似乎被人利用了。

可他好像…又是那個最大的受益者。

正直神傷…

突然聽得腳步聲,抬眼一看是呂蒙,孫權只用了片刻就將他那錯亂的心情收斂。

他平緩的抬頭,「子明還沒走麼?噢…正好子明沒有,孤方才想起來…在交州的不止是『鴻雁』,大嫂與我那孫紹侄兒也在,他們那邊有孤的眼睛,子明可以以此為突破口,看看那陸伯言與我那侄女兒究竟要做些什麼?」

孫權的話再度變得陰鬱,變得冷冽,變得無情。

只是,這些話並沒有讓呂蒙的腳步停住,他依舊邁著沉重的步子向前。

孫權頓時慌了。

「子明?你要幹嘛?」

卻見呂蒙大踏步的走到孫權的面前,單膝跪地,重重的一個拱手。

「末將回來不是只為了這個,而是末將突然想到了一些話!」

「是在長沙時,那關四公子向大都督,向末將提及的一番話,今日在主公面前,不吐不快!」

噢…

方才嚇了孫權一跳。

當即,孫權揚了揚手,「看把子明氣成什麼模樣?這位關四公子素來口無遮攔,究是那關雲長也總是被此子呼之『臉都不要』…他的話,子明不用放在心上。」

呂蒙咬著牙。「主公,不妨也聽聽這位關四公子的話,雖是『口無遮攔』,卻…卻不無道理。」

「你說吧。」孫權坐好,示意呂蒙講。

呂蒙清了下嗓子,朗聲道:「此子言,『合肥城,就是這種栓條狗去掛帥都能打贏的仗,偏偏上次掛帥的是你們的吳侯…讓你們吳侯掛帥,依我之見,還真不如栓條狗呢!』」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字句鏗鏘!

而隨著這一番話脫口,呂蒙只感覺渾身一陣清爽,太特喵的痛快了。

第一次感覺,把心頭淤積的話全部道出是這麼痛快的一件事兒。

而隨著呂蒙的話…

孫權的臉色一剎那間就綠了,墨綠!

乃至於,他的腦門中,開始不斷漂浮起,這樣一句話:

——孫權,你不如狗!

——孫權,你不如狗!

——孫權,你不如狗!

這話,宛若不是關麟說的,也不是呂蒙說的。

就像是曾經那十萬被「突突」的將士,那每一個被張遼的名字止啼的小兒,是那些死在合肥城下的英靈…

他們在齊聲吶喝:

——孫權!

——你!不!如!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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