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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獵人與獵物,攻守之勢異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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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山,葫蘆谷口。

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讓人窒息的刺鼻味道,整個谷口已經是一片火海。

尖嘯聲、哀嚎聲響成一片。

無數的偏廂車被引燃,那一團團濃烈的黑煙直向天空中冒出。

碎屑與殘片橫飛,猶如利箭一般四射而出。

火焰席捲,炙熱的烈焰四處亂竄,貼地的火舌舔舐著最近的物件,怪味刺鼻,濃煙撲面。

可…

哪怕如此,糜芳與偏廂車陣,一步不退。

那些弩矢,頂著漫天的箭雨,不斷地朝文聘的騎兵爆射而來。

「——咚…咚。」

圍成圓形陣的曹軍驍騎,他們最外圍的一處盾牌被射穿。

一時間,密密麻麻的弩矢瘋狂了射入,一整片曹軍騎士悉數倒地,哀嚎不已…

而他們的戰馬因為受到驚嚇,四處亂竄。

原本的圓形陣,頃刻間就破了一個缺口,這個缺口迅速的在擴大,再蔓延。

——「將軍,將軍…敵軍車陣寸步不讓,寸步不讓。」

——「將軍,敵軍車陣竟迎火向前。」

——「將軍,我們的火矢就要射空了!」

——「將軍,弟兄們的盾陣,就快擋不住了。」

一個個不利的戰報接連傳入文聘的耳畔,他的臉上那『激昂』與『熱血』早已消散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惘與錯愕。

文聘懵了,他徹底的懵了。

他意識到他錯了,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

關公的手下…這糜芳也這麼能打的麼?

一時間,有關糜芳所有的傳言,說他是常敗將軍,說他武力、統率都是下下之流…這些悉數迴蕩於文聘的耳中。

文聘就想爆粗口,——你大爺的!

丫的,這些都是空穴來風,都是三人成虎,都是不實之言哪!

文聘眼眸中閃過一抹凶光,他望著那谷口,望著那車陣。

這些被火焰引燃的車陣,仿佛永遠佇立在那兒,在不斷地嘲笑著任何來犯之敵。

終於,這一抹凶光仿佛一下子定格了在了那裡。

周遭的熱浪,逼得文聘的凶光散去,他當先打馬調轉了馬頭,朝著身旁的一干騎士道:「撤退!撤退!」

騎士們一個個臉色慘然。

丟下千餘屍首,浪費了千餘戰馬,就連那箭矢、引火之物都耗費了這麼多,這種時候撤退麼?

要知道,在古代…箭矢與火矢,一字之隔,其中的造價相差甚遠。

所謂的火矢,需是在箭頭後部綁上粗布等易燃物,然後將它們浸滿油脂,點燃後再用弓弩射出。

因為重量的要求,每一支火矢所用的箭矢都要進行仔細地加工,製作成本相當之高。

這也是為何,當年草船借箭時,曹操沒有使用火矢的原因…

不是不用,是用不起!

可現在…

大價錢都砸出去了,說是孤注一擲都不為過,可最終卻落得個灰溜溜逃竄的下場麼?

此時,文聘抬頭,再次厲聲大喊。

——「撤退,撤退!」

一時間,快馬在整個軍隊中來回奔跑,將撤退的命令傳示給每個人。

這些曹軍騎士…一個個咬牙切齒。

特別是牛金,他雙手握拳,「誒呀…」一聲狂嘯,心中的悲憤與鬱悶就寫在臉上,寫在他的聲音里。

軍令如山,當即…這些騎士紛紛調轉馬頭。

他們坐下的馬仿佛通靈性一般,不斷地打著『響鼻』,像是在表達著它們的不甘,就像是他們的主人一樣。

——可不撤退,又能怎樣呢?

火矢都射空了,那谷口處敵人的車陣還是沒有突破。

退一萬步說,就算現在突破了,他們到那兩百艘船面前,那也只能是望船興嘆,除非他們能用嘴噴出「火」來!

於是乎…

曹軍殘餘的這一千五百餘驍騎,他們迅速的撤退,山谷中,他們蜿蜒向北,踏上那回家的征程。

倒是糜家軍這邊。

看到了曹軍的撤退,那些守在車陣中的糜家部曲紛紛大嘯了起來。

——「退了,退了!

——「賊軍退了!」

——「守住了,咱們守住了!」

不誇張的說,糜家軍自打跟隨劉備以來,就沒打過勝仗。

從始至終,一向是被敵人一陣「突突」,然後狼狽的逃竄…

接下來就是殘兵敗將的再度集結,之後再度被敵人「突突」,再度狼狽的逃竄,最終…又一次的集結,一切又回到最初的原點。

他們已經習慣了敗仗,他們自嘲自己是「常敗」之軍,他們以為這輩子…跟「勝利」這兩個字無緣。

越是這樣的軍團,當他們真的打贏一次時,他們心頭憋著的那股怨氣,剎那間煙消雲散。

——揚眉吐氣!

是真的「揚眉吐氣」啊!

——「站起來了…」

——「咱們糜家軍站起來了!」

已經有糜家軍的老人激動的眼睛通紅,哽咽了,後頭的話,帶著幾分含糊不清,「總算…總算熬到這一天了,熬到站起來的這一天了。」

糜芳也激動的滿面通紅。

這還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打勝仗的感覺是這麼爽,是如此美妙啊!

這種「爽感」直衝天靈蓋的感覺,讓他終身難忘!

乃至於,這種感覺,也僅僅比數錢時,略微遜色那麼一丟丟。

——呼!

一聲長長的呼氣,糜芳也是激動的不能自已。

可他是主子,不能跟這些部曲一樣,一副沒有打過勝仗的樣子。

他要淡定,他要從容…

「咳咳…至於嘛,你們至於嘛?」糜芳嚷嚷著,「不過是打了一場勝仗,不至於啊,不至於…也就是本將軍小試牛刀罷了,區區文聘…哈哈哈,不在話下,不在話下!」

糜芳已經開始裝逼了。

而不得不承認。

當一個人裝逼時,那些周圍投來的欽佩的目光,這種感覺…真是美妙啊!

江夏以北,距離曹軍沔口大營不遠處,有一處浮橋,過了浮橋,橋下還有一些淺淺的水流,因為枯水期的緣故,這些水流只剩下半個人那麼高。

而浮橋的盡頭便是關家軍的一處營寨。

這裡囤積著關家軍的「連弩」與「偏廂車」,是重要的軍械之所。

或許是因為入了夜,營門口的甲士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不斷的伸著懶腰,打著哈欠。

白日裡的急行,所帶來的困頓惹得他們根本睜不開眼。

倒是浮橋邊的長草里,許多埋伏的弓弩手在夜色中靜靜地等待著,霧氣瀰漫,一切都十分安靜。

關平與三千關家軍,就埋伏在這裡,等待著曹軍的夜襲。

整個營盤仿佛早已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就等曹軍進入其中,燒毀浮橋,徹底斷了其退路。

只是,曹軍尚未等到…

一條急報當先傳來。

「什麼?」

聽過斥候的稟報,關平大驚,「你是說,文聘沒有來這裡,而是去了伏虎山…他是要去燒我關家軍那兩百艘戰船?」

「是…」

斥候如實稟報,「探清楚時,文聘的騎兵已經就快抵達伏虎山,如今怕是…」

不等斥候把話講完,關平伸手止住。

他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沫,他想到了最可怕的後果。

——兩百艘戰船,悉數被焚毀!

如此一來,這四個月的枯水期一過,占據主動的就不再是父親,而是曹軍了!

——攻守之勢變換了!

「糟了…」關平環望此間埋伏的關家軍,恨恨的道:「父帥算準了文聘會夜襲,卻是算錯了奇襲的地點…糟了!」

說出這番話時,關平額頭處豆大的汗珠如雨水般滑落,他整個人顯得頗為緊張。

可如今的局勢,根本給不了他太多緊張的時間。

——事急從權!

「這消息,可去稟報父帥了?父帥可有回話?」關平接著問。

「想來,關將軍此刻定也收到了伏虎山遇襲的消息。」斥候如實說。「倒是周倉將軍、關興將軍、關索將軍,他們本在埋伏,聽聞此訊即刻撤出埋伏,就要帶兵殺往伏虎山,去救那批戰船!末將趕來之時,三位將軍已經在點兵。」

「周將軍做的對!」關平重重的點頭,「如今的局勢間不容髮,再等父帥指令,一切就都晚了,當務之急,我這邊也需撤去埋伏,即刻去支援伏虎山,兩百艘余戰船,此乃我關家軍的命根子,能救多少是多少!」

關平一番話大有一股「間不容髮」的迫切感,他已經吩咐副將去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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