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盡天下斷章狗(2/2)
事實上,張星彩她娘,也就是張飛這夫人夏侯涓,不是娶來的,是搶來的,還是奉子成婚。
是當年官渡之戰,袁紹派劉備擾亂曹操的後方,古城三兄弟再聚義後,一道計劃奇襲許都時。
路過曹操的老家譙縣…張飛在這裡「順手」擄走了一個撿柴的女子。
劉備那時也沒太在意。
可誰曾想,兩個月後,張飛嚷嚷著要娶她為妻,還說這女子懷了他的骨血。
劉備這下哪還能怠慢,連忙徵得那女子的同意了,就答應了下來。
這算是奉子成婚吧?
誰曾想,這天地都拜了。
張飛問她,「你還有什麼家人嗎?可以一併接過來?」
哪曾想,這女子連連搖頭,說她雖有家人,卻…是接不過來了。
最後被一再詢問,方才告知,原來這女子正是夏侯淵亡弟之女夏侯涓,被夏侯淵收為義女,視如己出。
張飛都驚了…
夏侯涓還告訴他,叔父夏侯淵極其疼愛他這個侄女兒。
早年時兗、豫大亂,夏侯淵因為飢乏,捨棄了幼子,養活她這個亡弟孤女…
那時候的張飛都懵了,連忙就問夏侯涓的意思。
一邊是家族,一邊是他黑張飛,打從心底里講,張飛有些不自信。
可夏侯涓卻說,「家門多難,我少時失了父母,被伯父一手帶大,這些年視如己出,可如今…既懷了你的骨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過往的一切,該捨棄的,自然要捨棄吧!還望將軍不要嫌棄。」
夏侯涓見證過太多亂世中女子的悲慘命運。
女子就如同這戰爭後的戰利品,可以被肆意贈予,買賣…
從這點上看,無疑,她是幸運的。
一來,她也喜歡張飛的淳樸、真性情;
二來,如今的她懷著張飛的骨肉?還回得去麼?
回去了,豈不是讓家族難堪?
「你娘還是會說話呀。」此事的張飛侃侃而談,每每提及夫人夏侯涓,他的嘴唇間帶著那桃花綻放般的笑意。
能感受出來,張飛對這位夫人是真的很疼愛,「她跟俺說,樵前情竇開,君後尋跡來…這些話,讓你爹聽著耳朵根都軟了。」
張星彩大大咧咧的反問:「然後就有了我?」
這個…
張飛登時啞口,這要怎麼解釋呢?
這不能再往下說了呀!下面的情節過不了審了呀!!
他只記得,那一夜,夏侯涓羞澀的走近了他,拿起他的手,在手心寫了個涓字,然後…那一夜,張飛是真的舒服。
然後的然後…
何止是有了張星彩,是有了張苞、張星彩這對龍鳳胎!
一切都是緣分哪!
想不到,因緣際會,他張飛竟成了夏侯淵的女婿,平白無故讓這桃園三兄弟矮了那曹操一大輩兒…
「閨女,爹跟你說,雲旗那小子雖然比起爹來武功差遠了,可他的腦子激靈,眼光也准,爹一瞅就是辦大事兒的樣子,閨女你就跟爹說,別不好意思,你與雲旗在一起時,是什麼感覺?」
『感覺——』
張星彩抿了抿唇,淡淡的道:「雲旗弟他很忙,像總是有做不完的事,有想不完的主意,女兒猜不透他的目的,許多事情甚至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但女兒就是覺得,跟他在一起很有趣,陪著他,就會感覺很充實…哪怕只是在他身邊,什麼也不做。」
張飛莫名的感到了一股醋意。
就像是每一個父親都會生出對女婿的醋意一般。
「那依著你這麼說,陪著你爹就不充實了?就無趣了?
張星彩連忙道:「這就不是在集市上買東西,不是精心算計好的投桃報李,也不是小貓小狗,說喜歡就喜歡,不喜歡的時候就拋開,這種感覺,我可說不上來,總之…還是很希望在他身邊,哪怕他很忙,只靜靜的陪著他,保護者他,不讓別人傷害他,就夠了。」
說到這兒。
忽的驛館外傳來聲音,「星彩姑娘可在?」
是貂蟬。
不…是任紅昌!
這裡還沒有人知道貂蟬的真實身份。
「我在——」
張星彩連忙喚道。
貂蟬抬眼看到了張星彩,她連忙說,「雲旗公子喚星彩姑娘過去呢?說是離開了星彩姑娘,心裡不踏實。」
這話脫口…
「噗嗤」一聲張星彩笑了,像是貂蟬帶來的雲旗的這話,能讓她高興一整天。
「這臭弟弟,嘴倒是越來越甜了。」
張星彩說著話,也不走樓梯,直接從二樓的木板上躍下,如同一隻蝴蝶翩翩飄落,衣袂當風,樹上的落花隨她飛落飄零。
一片花雨中,張星彩落地,宛若自己陷入了花海。
「爹,我走了——」
再顧不上跟父親張飛暢聊,張星彩飛也似的跑遠了。
張飛從屋中跟出來時,哪裡還有閨女的身影。
只剩下一片花海,他彎起腰,撿起女兒因走的匆忙而發間掉落的那朵絹花。
張飛將這絹花斜舉向天穹,在陽光下,他望著這絹花,望著地上的一片花海,他像是突然就懂了。
「誒呦喂…」
張飛發現,今兒…他草率了呀。
這種事兒,其實,他根本就不用問女兒,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就…就如他十五年前,在一片樵木中與夫人夏侯涓見面時的情景。
張飛猶記得,在第一夜賢者時間時,他一反往昔的粗魯,無比愛憐的對夏侯涓說。
『以後,俺都不會讓你受任何的委屈了!』
那時的他對夏侯涓如此…
如今的女兒對關麟又豈不是如此心情呢?
「哈哈…」張飛笑著撓撓頭,感慨道:「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倒是不曾想,竟與二哥成了兒女親家,這豈不是親上加親。」
…
…
自打張仲景派貂蟬、杜度、韋汛將一系列「斷章版本」的醫書送到這些杏林醫者手中。
整個杏林醫者,突然間就陷入了一陣「大學習」的浪潮。
這些醫者正在讀殘缺版的《瘟疫論》。
這是明末,「吳又可」所著的「中醫溫病學典籍」,在解決瘟疫這個大難題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是關麟濃墨重彩特地花了一整個夜晚回憶出來的一篇「宏觀著作」!
考慮到兩年後,東方世界這場可怕的瘟疫。
聯想到曹植那篇《說疫氣》中可怕的字眼——家家有殭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
故而…
這《瘟疫論》中的每一個字,關麟都是反覆回憶,確保無虞,方才默寫而出,讓張仲景的三個弟子分分抄錄。
在關麟看來,兩年後那場席捲東方世界的大瘟疫,那場將漢末五千萬人口直接給干到晉一千萬人口的大瘟疫。
對於蜀漢而言,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節點,是局勢徹底翻轉的節點。
而這一切的大前提,就在於蜀漢的地盤——能夠治瘟疫!
只要達成了這點。
什麼「八王之亂,永嘉南渡;」
什麼「安史之亂,唐末南遷;」
什麼「靖康之亂,建炎南渡…」這些所謂的「衣冠南渡」簡直就弱爆了。
關麟只要能在兩年後,能摘這席捲東方的大瘟疫中,確保只有荊州與巴蜀能治瘟疫,曹操就是一百個礦,人口也得空,人口也得自發的南渡荊州與巴蜀!
到時候,劉備就是兩個礦,人口也得爆滿。
而關麟能治活的這批人,那將成為蜀漢的崛起與反攻的希望。
此刻,隨著「刷刷」的聲音,一卷卷竹簡被這些醫者展開。
映入眼帘的是《瘟疫論》的總綱、理論依據。
——「疫氣流行,感者多,於五六月益甚,或合門傳染。其於始發之時,每見時師誤以正傷寒法治之……不死於病,乃死於醫;不死於醫,乃死於古冊之遺忘也。」
就這一句話,就把所有杏林醫者震住了。
丫的…這瘟疫不是死於病,而是死於醫治啊…死於他們醫者之手啊!
是他們杏林的罪過啊!
接著往下看。
——「仲景雖有《傷寒論》,然其法始自太陽,或傳陽明,或傳少陽,或三陽竟自傳胃。蓋為外感風寒而設,故其傳法與溫疫自是迥別。」
——「守古法則不合今病,舍今病而別搜古書,斯投劑不效……千載以來,何生民之不幸如此」
這些醫者是一邊看,一邊想,一邊琢磨…
而這等醫書若是給尋常百姓,那自是覺得寫得啥玩意啊?
可…給這些醫者,那就不一樣了,不怕他們不看,就怕他們琢磨…一琢磨下來,只覺得渾身冒汗。
接下來是,章節目錄,包括「溫疫初起」、「傳變不常」、「急證急攻」、「表里分傳」、「熱邪散漫」…等等將近百個,這是大夫們最關心的東西。
內行看的就是這些門道!
而這些與《傷寒雜病論》不同,卻又互相補充…
互相應證之下,很容易就能辨別真偽。
這一刻,看到這裡的醫者已經是雙眼瞪大,宛如看到了…救世的方法!
他們迫不及待的去看這些內容…
第一卷「溫疫初起」很好;
第二卷「傳變不常」很強大;
第三卷「急證急攻」也很好,受益匪淺…而隨著看到第三卷,他們發現後面的文字越來越少,難免變得患得患失,他們甚至擔心,千萬…千萬不要在某個點兒斷了呀。
果然,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
第四卷「表里分傳」,正寫到最關鍵的治癒階段時。
沒了…
啥也沒了!
一切的文字到這裡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句話:——欲知後事如何,『荊州第一官醫署』可見分解!
『你大爺的——』
頓時間,無數醫者差點就要爆出口了。
他們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
他們有一種要拔刀的感覺。
他們此刻豁然起身,目眥欲裂一般的望向官醫署的方向。
他們的臉上仿佛寫滿了兩行大字:
第一行是:
——關雲旗,你不為人子啊!
第二行則是。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盡天下斷章狗!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