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爹?那何止得罵他,更得罵醒他(2/2)
他挺直了腰板,一絲不苟道:「我可以跟廖主薄一道去,此間有水路,也有陸路,我騎術還不錯,能跟上廖主薄的馬,廖主薄不敢說的話,我可以替四公子轉達。」
諸葛恪就是對關麟太好奇了。
對他寫的《原道》好奇;
對他那思路清奇的砸缸更是好奇;
對他能精準預判出文聘燒船的想法,簡直好奇到了極點;
如今…關麟說出這麼一番「言辭鋒利」的話,諸葛恪先是驚訝,可很快,他就釋然了。
他意識到,這位關四公子的想法似乎從來與眾不同。
而這,也是他們之間在眼界上巨大的差距。
諸葛恪渴望了解關麟。
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般渴望過。
他要找到他與關麟眼界上的差距,要解答阻隔他進步的那口「缸」究竟是什麼?
那麼…
他就必須參與到關麟這等「不可思議」的行動中,從這些行動中尋找到答案。
嘶…
關麟也沒想到,諸葛恪竟是主動請纓。
這太讓人意外了。
「你想好了?」關麟已經寫完了竹簡,一邊將竹簡捲起,一邊問諸葛恪。
諸葛恪重重的點頭,「總不能一隻待在井中,坐井觀天吧?」
這一番話,讓關麟對諸葛恪的評價頓時高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拍了拍諸葛恪的肩膀。
「我看好你…」
講到這兒,關麟不忘提醒:「至於…我爹的話,你不用怕他,你就把他當成一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好了,你是我的人,他不敢動你…」
莫名的,關麟的這一番話,特別是那句「你是我的人,他不敢動你」,考慮到對方是關羽,這讓諸葛恪感覺十分霸道。
言及此處,關麟則是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卻突然嚴肅了起來。
——「琅琊少年哪,我還是得囑咐你幾句,你務必語氣一定要足夠冷,足夠狠,你要氣場上壓住我爹,就跟我親口說一個樣兒,一定得讓我爹放棄進攻襄樊,改攻江夏,若他一意孤行…」說到這兒,關麟將手中的竹簡重重的塞給他。
「若他一意孤行,你便將這封竹簡中的內容念出口。」
諸葛恪並不知道關麟這封竹簡的內容。
可張星彩卻是心如明鏡,這又是一封…讓關公下罪己書的竹簡哪!
張星彩已經能想到,二伯一旦聽到這封竹簡中的內容時,他的表情,他的臉色…他那跌宕起伏胸脯處,呼之欲出的怒火中燒。
「——咕咚」一聲…
張星彩咽了口口水,而此刻的廖化搖著頭,無奈的領著諸葛恪去挑馬。
糜陽也拱手退了出去。
一時間,這諾大的房間只剩下關麟與張星彩兩人。
直到此時,張星彩才忍不住開口問:「雲旗弟縱是勸二伯,只需陳明緣由,算上你此前預判立下的大功,若然理由充分,言之鑿鑿…二伯斷不會拒絕的吧?何必…又要如此針鋒相對呢?」
講到這兒,張星彩眨巴了下眼睛,又補上一句,「我怎麼感覺你是故意的呀!」
隨著張星彩的話音落下。
關麟「唉…」的一聲長長的嘆出口氣,這次還真就是故意的。
他低聲感慨道:
「星彩姐,你如何了解我爹呢?」
「我爹這人就是太自負了,勸…能勸他的人都在成都了。與其讓我他,還不如狗血淋頭的罵他一頓,不放狠話、不駁斥他、不把他罵的幡然醒悟…他就會永遠的鑽在他自己那個牛角尖里,一意孤行,置三軍將士於不顧,我何止得罵他,更得罵醒他呀!」
這…
張星彩大眼睛連續的眨動,似乎關於這一對「關家父子」的事兒上,她插不上嘴,也無法評判誰對誰錯。
不過…
那襄樊與江夏的選擇。
張星彩忍不住問道:「為何雲旗弟就篤定,攻襄樊…二伯會敗的很慘,乃至於身首異處,關家軍悉數覆滅呢!」
「這個…」
關麟口中喃喃,其實這個問題,他不好回答。
說到底,他也是推導出來的。
是將現如今的局勢與水淹七軍時的局勢對比。
別看現在的局勢,曹仁暈厥,曹純、文聘、牛金、呂常、滿寵殞命,看似好像是襄樊曹魏勢力大廈將傾。
可事實上,現在的局勢比起水淹七軍時,差的遠呢。
最大的差距是曹魏的內部。
要知道,關羽水淹七軍時最大影響不是陣斬一萬、俘敵三萬;
不是斬龐德,擒于禁。
而是——讓曹魏膽寒。
讓整個北方大地震動。
讓那些潛伏在中原與北方的反曹人士,爆發出了大量的叛亂。
——許昌爆發過耿紀判亂;
——陸渾爆發過起義;
——代郡爆發過叛亂;
——宛城爆發過叛亂,逼使曹仁不得不下令屠城。
還有魏諷在曹魏的根據地、大本營鄴城的叛亂。
還有荊州刺史胡修,和南鄉郡太守傅方起義,率眾投降關羽。
司州粱縣有軍隊離洛陽百里起義響應關羽。
這些才是水淹七軍最大的影響。
也是因為這些大條件下,關羽才獲得了最佳的北伐戰機。
固然,現在也是大捷,將曹魏襄樊的中堅力量給悉數殲滅。
但比起…水淹七軍時的影響力,相差甚遠。
何況,水淹七軍時都沒能奪下襄樊,都頂不住曹魏全明星的各路馳援,更別說現在了。
——不是不能打,是打不起啊!
相比較而言,江夏以北就容易多了。
原本這裡就是文聘率他的部曲駐守的。
並沒有太多曹魏的兵馬,相對獨立。
而文聘一死…這無異於群龍無首,隨便派個曹魏的官員,根本就鎮不住場子,無濟於事。
故而,取江夏是輕而易舉的事兒,是最穩妥的做法。
那麼…
問題來了,要如何向張星彩解釋呢?
「其實…這個嘛…」關麟胡編道:「我聽聞曹操的兒子曹丕正在洛陽造新城,另一個兒子曹植駐守鄴城…你猜,我爹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志在爭奪世子之位的他倆,會沒有絲毫行動麼?」
曹丕?
曹植?
突然聽到這兩個名字,張星彩像是恍然大悟,她連忙道:「原來是雲旗弟是預判到,曹操的這兩個兒子會馳援襄樊!」
關麟其實想說,我是胡編亂造的,騙你的!
畢竟沒有歷史的佐證。
可仔細想想,這個時間點。
這倆「頗有野心」的小子,的確很有可能帶兵來支援襄樊。
且…一定是比兔子跑的還快。
這關乎他倆世子之位的博弈,也關乎他倆身後的勢力,還有那所謂「高人!」
沒錯…
若是司馬懿與楊修,他們一定會讓曹丕、曹植替父行詔,集結兵馬,馳援襄樊。
——只要守住襄樊,這份功勞太大了,對世子之位的爭奪太重要了。
心念於此,關麟看著張星彩恍然大悟的模樣,點了點頭,感慨道:「不愧是星彩姐…一如既往的聰明啊!這一定是繼承了我三叔那份機智與聰明。」
話說到這兒。
「——誰夸俺呢?隔著兩道門,俺就聽到了。」
張飛的大嗓門傳出…
似乎是注意到與關麟距離太近了,張星彩刻意的往一邊坐了坐,兩人的目光同時望向大門。
果然,張飛回來了。
關麟連忙問:「張仲景那邊…」
不等他問出口,張飛道:「俺親自護送那倆後生去買的藥,如今,藥也剪了,那張仲景也已經服下了,只是…服藥時,這老頭一副快要沒了的樣子,唉…接下來…就看他的造化吧!」
行將就木麼?
關麟微微凝眉。
心頭卻是感慨——『藥服下了就好…』
是啊,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與這醫學、藥學有關的,關麟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唉…」
他幽幽的嘆出口氣…
心頭喃喃。
——『長沙張仲景的命,蜀中法正的命…都要看今晚了呀!』
因為念及蜀中的法正。
關麟突然想到了什麼。
——『話說回來,那楊儀…也該到蜀中了吧?』
——『還有,襄陽城曹仁暈厥的消息也傳到漢中了吧?』
哎呦喂…
關麟原本那轉動的眼珠子忽的定了定神兒。
仿佛看透了一切般,他挑眉淡淡的笑了笑。
心頭感慨:
——『蜀中與漢中的局勢,也要變咯!』
是啊。
——諸葛亮的考題,關麟的三個答案。
——曹仁暈厥,曹純殞命,虎豹騎名存實亡。
這兩件事兒同時傳入東西兩川。
兩川的天,也要變咯!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