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合縱連橫,方能以弱勝強(2/2)
「找人!」關麟不假思索,他想到了一件『合作共贏』的事兒,他想到了一個「合縱連橫,方能以弱勝強」的人!
他的語氣也變得鄭重其事。
——「那東吳使者諸葛瑾,還在這兒吧?帶我去見他!」
…
…
大雪還沒有停息的跡象,一連三日,一日比一日寒冷。
無數人抱怨著這鬼天氣,特別是那些無法回家的人。
比如樊城外,那些曹植帶來的汝南兵,那些曹彰帶來的兵,那些曹丕與高覽帶來的兵。
整個樊城的外圍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那在空氣中搖曳飄蕩的雪絮,猶如蒲公英,一層層的落在那埋伏的山巒中,那埋伏的淺溪內,那埋伏的樹叢里,宛若給所有的曹軍兵馬換上了一身新衣。
也讓他們凍得遍體生寒。
終於,緊閉的樊城城門,三日裡第一次打開了大門。
口裡呵著白氣的士卒被凍得臉色僵硬,鑽在門洞裡,縮著手…而大雪覆蓋的盡頭,馬蹄聲急促的傳來。
此刻,在樊城城樓上佇立著的張遼,看到這些騎馬的人,他抬起頭眺望向那荊江的對面,雪絮遮掩,完全看不清楚…襄陽城如今的境況。
這讓他的眉頭凝的更緊了。
而這些城樓下的騎士,他們的身影猶如鬼魅一般,他們已經凍僵了,座下的馬兒,四蹄也顯得極是僵硬,口中不斷地打著響鼻。
守門的士卒本打算攔住問一問,可看清楚來人那冰晶下的面頰,頓時連忙讓開。
這是「一群」身份貴重的人,也是一群惹不起的人。
不多時…
衙署的正堂之內。
頭髮上都宛若被冰晶凍僵了的曹彰,他怒不可遏的當先咆哮道:
「怎麼回事?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那關羽要打樊城麼?怎麼一連三日…連個影子都沒有!」
曹丕連忙勸道:「三弟…張將軍、高將軍均在此,不得無理。」
「你讓我講理?」曹彰憤怒到極點,「伱知道這三天,我那些埋伏的弟兄們凍死了多少麼?按照你們說的,一動都不敢動,生怕那關羽發現…可…可整整八十七個!我整整凍死了八十七個弟兄,渾身都被凍僵了…還有一個手臂處一掰,整個胳膊竟拔了下來,血都被凍僵了,二哥…二哥…你還讓我怎麼講理?」
曹植也想三哥曹彰…卻被身側的凍得滿面通紅的楊修拉了一把。
「三弟…」曹丕再度張口。
張遼卻示意,讓曹丕不用勸了,他張口道:「子文公子,埋伏樊城是丞相定下的計略,是夏侯大將軍部署,我等只是埋伏而已,你方才的那番話質疑的可不是我,而是丞相!而是夏侯大將軍!」
這…
張遼的話起到了應有的威懾效果,曹彰一時間啞然,再也不敢放肆的張口。
此間衙署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過了片刻,曹植也忍不住道:「都知道關羽在對岸攻打襄陽,張將軍說…這是關羽的聲東擊西之計,目的是調動我們去馳援襄陽,他則進攻樊城…可…這聲東擊西,能一日、兩日,卻能一連三日都是如此麼?」
「會不會…關羽從來就沒想過要攻樊城,他只是要控制荊江以南的。他的目的就是攻下襄陽麼?」
「不可能…」這次,不用張遼反駁,楊修解釋道:「且不說襄陽易守難攻,單單襄陽城孤懸於荊江以南,攻與不攻對關羽並無任何意義,關羽既選擇攻取襄樊而非江夏,那他的目的一定是宛洛,是天子…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樊城、襄陽孰輕孰重,關羽不可能拎不清楚的!」
楊修說的斬釘截鐵。
而他的話也說出了每個人的心聲。
明明該打樊城…
可關羽一直圍著襄陽打,這是什麼鬼?
偏偏這樣的天氣,別說信使,就是一隻鴿子都飛不過來,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會不會關羽在襄陽布下十面埋伏…
也在等著他們?
——大家都在等!
「唉…唉呀!」曹彰急不可耐,「這打的是什麼狗屁玩意?」
他是真不會說話。
如今這裡的統領是張遼,布下此計的是曹操,坐鎮許昌調度的是夏侯惇,曹彰相當於一句話把三個人都得罪完了。
楊修聽到這話,微微揚起了嘴唇,他知道…在世子之位上,這位粗鄙的三公子從性格上,他就已經出局了。
「諸位…」張遼就打算表態了…「我知道你們都很難,可局勢不明,我們難,關羽也很難…這種時候,我們更不能妄動啊…」
本是一番勸慰的話…
哪曾想,還未說完。
「報——」一聲通傳,一名文吏高聲道:「張將軍,諸位將軍,方才接到江夏急報,關羽親率騎兵襲往江夏…」
「啊——」
此言一出…這裡所有人的瞳孔剎那間瞪大。
原本就冷峻的氣氛,一個剎那,宛若更加沉重的悲鳴瞬間籠罩。
靜謐…
一時間,這裡只剩下靜謐。
落針可聞…
特別是曹植與楊修,他倆的表情宛若一瞬間陷入了冰點,更像是想到了某一件極其可怕的事兒。
還是曹彰第一個忍不住,「特奶奶的,倒是聲東擊西了,可特奶奶的,咱們襄樊是東…江夏才是西啊!」
說著話,曹彰就轉身往門外去。
曹丕一把拉住,「三弟?你要作甚?」
曹彰嚷嚷道。「我這就渡過荊江,將那關羽佯攻襄陽的幾千人殺了泄憤!他既聲東擊西,老子先把他這東給劈碎了!」
「三弟…不可,文遠將軍尚未下令。」曹丕伸出手擋在曹彰的面前。
曹彰轉過頭望向張遼,「文遠將軍不會攔著我吧?」
「你不能去!」出乎曹彰意料,張遼的聲音無比冷淡且堅決。「傳本帥軍令,所有兵馬照例埋伏於樊城外,任何人不得擅動…更不得出擊!」
「這是為何?」曹彰一雙眼瞳宛若在釋放火焰,洶湧的火焰。「那關羽已經去攻江夏了,沒有人會來這樊城了,也沒人會中這十面埋伏。」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張遼當即反駁道:「你聽到的?就是真的麼?倘若關羽是故意放出消息,引我們過荊江的呢?到時候,又是誰十面埋伏,又是誰瓮中捉鱉?」
這…
張遼的話成功震懾到了曹彰。
曹彰雙拳握緊,憤憤然的心情根本無法釋放…
他一甩手,扭過身,唉的一聲長嘆道:「這仗打的憋屈死了!」
張遼的話還在繼續,「憋屈什麼?一切尤在計劃之中,曹丞相留下的計略中,于禁將軍已經帶汝南兵馳援江夏!」
「有他在,關羽縱是去,也會無功而返,我等…堅守陣地,待得局勢明朗之前,誰也不許妄動,都聽到了麼?」
張遼突然抬高了音調…
「末將領命!」高覽當先表態。
曹丕也拱手,「我不過是高覽將軍一陣前小卒,自當領命!」
曹彰也憤憤的拱手,儘管不發一言,可拱手時的手勢,已經表明他接受了張遼的派遣。
唯獨曹植…
他驚慌失措一般的望向楊修,而此刻楊修的額頭上滿是汗珠。
「嘀嗒、嘀嗒——」
如此冰冷的天氣下,這豆大的汗珠竟然不住的滑落到地板上,凝成薄薄的冰晶。
「四公子?有異議麼?」
張遼注意到了曹植與楊修的表情,當即問道。
這…
此刻的曹植他咬著唇,他感覺他的心正在滴血。
楊修更是睜大了眼睛,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豆大的汗珠依舊止不住地滾落,消融了他面上被風雪吹拂過後的僵硬。
終於…一抹淚珠像是遏制不住,在楊修與曹植的眼眶中凝結。
雪絮凝結,霧氣騰騰,如夢似幻,天旋地轉。
終於,曹植昂起頭,他頂著錐形般的疼痛迎上了張遼的目光。
「——張將軍,我…我闖禍了!」
「——我帶來的兵…正是…正是于禁將軍的汝南兵!」
這…
此言一出,張遼、高覽、曹丕俱是一驚。
他們剎那間就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曹彰還沒回過神兒來。
曹丕的眼芒中則閃過一抹狡黠,緊接著,他的情緒像是瞬間點燃了一般,他一把拎住了曹植的胸口。
「四弟?你說什麼?」
「四弟…若江夏有個閃失,你…你闖大禍啊!」
幾乎同時…
原本尚鎮定自若的張遼雙拳不由得握緊。
他心頭喃喃。
——『糟了,江夏要丟,要…要出大亂子了!』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