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若關嫣不嫁,關麟可敢娶東吳公主?(2/2)
呼…
諸葛瑾的話讓魯肅的眉一下子凝起。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沉思。
終於,魯肅張口道:「若合肥,咱們攻下來了,那…孫劉聯盟就將變得至關重要,在蠶食曹魏的疆域,真正的鼎足三分之前,此聯盟…絕不可再有半點裂痕…至於,關公回絕了這門親事?或許他是識破了…我以關三姑娘為質的計謀,那時候…」
「那時候如何?」諸葛瑾急問。
「那時候,為了同盟的穩固,為了北伐曹賊的順利,我們東吳在與關羽的博弈中,就勢必得做出一些犧牲了!」
「犧牲?」諸葛瑾一驚。
魯肅的話還在繼續,「這門提親,關三小姐若不嫁咱們的長公子,那也無妨,主公膝下有兩女,孫魯育、孫魯班,或許…咱們可以再提一次親,讓東吳的『公主』嫁給這位關四公子呢?」
魯肅的話幽幽的傳出,一字一句,卻又煞是堅定。
「若合肥定,無論如何,這門親必須結!無論是誰嫁給誰,誰娶了誰?總得有一方吃虧,孫劉聯盟才能穩如泰山!未來的五年,乃至十年,至關重要啊!」
——咳咳咳…
似乎是因為頗為激動,魯肅一下子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大都督…」諸葛瑾連忙倒水…
魯肅卻擺手,示意他無恙,他抬起眼眸,無比堅定的望向諸葛瑾,「我方才說的,你都記下了嗎?」
這…
看著魯肅這樣的眼神,諸葛瑾重重的點頭。
只是嗓音尤自發顫:
「下官記…記…下了——」
只是,諸葛瑾心頭尤自波濤洶湧。
——『孫魯班?孫魯育麼?』
——『讓東吳的公主嫁給關四公子麼?』
——『那麼是嫁一個?還是嫁兩個呢?』
…
…
孫登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他的生母地位低賤,是孫權的正室徐夫人將他從小養大。
如今,徐夫人因為妒嫉被「黜廢」,步練師最為得寵。
步氏有所賞賜,孫登不敢推辭,只是拜受而已。
反而,徐氏派人賜給孫登的衣服,孫登必定沐浴後才穿上,以視對養母的情義。
乃至於七年後,孫權稱王時,要立孫登為太子,孫登卻推遲,「根本得到確立,道義才能產生,要立太子,應先立皇后!」
孫權又問你的母親在哪?
言外之意是讓孫登,認他寵幸的步練師為母,將步練師順理成章立為皇后。
可孫登卻堅持回答,「吾母在吳郡!」
意思就是——徐夫人是我的母親!
讓孫權默然!
當然,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孫登是個孝順的孩子,也是個仗義敢言的孩子。
此刻,他大步邁入了中軍大帳,孫權盤膝而坐,那碧綠色的眼瞳緩緩睜開,看到孫登,像是一點都不意外,宛若孫權就在這裡等著他一般。
「孩兒拜見父親。」孫登先是行禮。
孫權沒有說話。
事態緊急,孫登當即道:「孩兒年幼,尚未及立下寸功,本沒有資格來勸父親,可…孩兒聽聞,如今天下大事未定,各地賊寇未被討清,東吳子民翹首以待,將命運托寄於父親,處境危險者希望安定,處境動亂者盼望治理!此誠大亂之勢,危急存亡之秋。」
「孩兒希望父親不再拘泥於一城一郡之得失,不再拘泥於那往昔逍遙津之敗果,不再拘泥於那縹緲的名聲,不再拘泥於那無畏的執著!」
「大伯父臨終曾留言『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就連大伯父都能看出,明明父親擅長的是舉賢任能啊!父親最不擅長的是決機於兩陣之間哪…昔日的漢高祖劉邦亦不擅長於此,可他卻得了天下,若有朝一日父親能得天下,勢必學的是那漢高祖,而非楚霸王!」
孫登不過十歲,可一番話一字一句,言辭堅定,有理有據。
面對父親那碧綠色森森然的眼芒,孫登直接迎上,悍然無懼…
呼——
呼——
一時間,這中軍大帳內只剩下孫權那粗重的呼氣聲。
過得片刻,沉吟了片刻,孫權方才張口。
「呂子明告訴孤,那關家四郎說孤狗都不如…這話,吾兒如何看?」
這是一道送命題。
孫登卻想都不想,「漢高祖得天下靠的是張良、蕭何與韓信,若論及『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比之張子房,漢高祖亦狗都不如,若論及『鎮國家,撫百姓,供給軍餉,不絕糧道』,與蕭何比起來,漢高祖豈能如狗?若論及『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漢高祖哪有資格跟韓信比?就是韓信的家犬也遠勝於他!」
孫登的話一句比一句聲調大…
一句比一句語氣加重。
「昔日關四公子屢勸其父關雲長,就是此番關家軍北伐,攻襄樊還是取江夏?此關四公子亦是與其父關雲長劍拔弩張,說其『臉都不要』,說其置三萬關家軍性命於不顧,致使關雲長怒不可遏…但最終,他卻還是聽了關四公子之言哪!這也才有北伐的大捷,才有了江夏北境的收復…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父親…」
「父親與漢高祖有著相同的品質,那便是『知人善任、任人唯賢』,這也是讓三軍信服,讓眾將拜服的原因哪!關羽納逆子之諫言,方才大勝…可若父親今日斬了那呂子明,那…那忠言逆耳將徹底閉塞,那時候的父親眼睛瞎了,耳朵也聾了,那才是真的不如狗!」
孫登也是拼了。
關麟忤逆關羽的事兒,他也聽了不少,打從心底里,孫登是佩服關麟,敢這麼跟自己爹叫板,敢這麼劍拔弩張,這需要何等的魄力與膽氣?
可今日…他孫登學了一回。
雖渾身尤自發抖,可概慷之氣震盪九霄…渾身散發的氣場,就好像他才是這中軍大帳中的主人。
這種感覺,讓他無畏!
「父帥,父帥——請父帥收回成命!」
孫登還在嘶吼…
反觀孫權,他的眸子從原本的平靜到冷冽,到劍拔弩張…似乎,眼芒中的憤怒還在不斷地升騰。
終於,在這股憤怒即將抵達頂點之時。
孫權閉上了眼睛,而隨著眼眸的再度睜開,他的嘴角咧開,踏步上前扶起了這個他最器重的兒子。
他輕聲道:「孤何曾真要斬呂子明,孤不過是藉此,為吾兒立下威望罷了!」
啊…這…
孫登一下子醒悟,父親這麼說…那…那父親的親衛將這邊的事情悉數告訴他,是…是父親授意,是父親有意為之?
「哈哈哈…」孫權在笑,笑的很克制,很低聲…
他一邊拍著孫登的肩膀,一邊緩緩將手中的軍旗交到了孫登的手裡。
他語重心長的開口:「那關家四郎屢屢頂撞關羽,最終關羽都從未責罰於他,反倒是讓這關家四郎履立大功,孤如何看不出來,他們不過是逢場作戲,是關羽器重此子,欲為此子增添威望,這才先怒後賞!」
「呵呵,那關麟說孤統兵不如一條狗,呵呵,也罷…孤統兵或許真的不如狗,可孤卻能用別的方法助我三軍攻下合肥城…吾兒你即刻去下令,由你做保,讓呂蒙統兵,你就告訴三軍將士,你以立下軍令狀,你做保讓呂蒙統兵攻城,若明日日落之前攻不下合肥城,你孫登甘領一切罪責,與呂蒙一同赴死!」
「吾兒你放心,你不會死…孤不懂統兵,但孤懂人心,在你這番話之下,我東吳兒郎三軍士氣勢必高漲,兼之呂蒙之統兵,十個合肥城也擋不住我江東子弟的攻勢,那關雲長為子能『計深遠』,孤又豈會輸他?」
言及此處…
孫權的眼眸睜的渾圓碩大。
——「今日,由你去親自赦免呂子明,由你將『軍令狀』狀告三軍,明日,整個東吳就會傳揚,是孤的登兒,支身勸孤收回成命,救呂子明於水火,是孤的登兒攻下了這合肥城!」
孫權的聲調再度加重。
——「那關雲長敢用關麟,敢扶起一個逆子,一個麒麟兒,那麼…登兒,孤問你,孤敢用登兒,登兒敢立功否?」
…
…
我已經沒存稿了。
接下來兩章再趕了。
三章不會少…寫出來就發了。
諸位讀者老爺見諒,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