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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你或許血賺,但我永遠不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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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漢中百里的定軍山下。

這裡有綿延起伏的草浪,冬季的到來,使得草兒枯黃了幾分。

一彎輕輕小河自側邊流淌,河岸一邊則是一片密林。

蹄聲如雨,沿著定軍山下的道路上,一襲騎隊疾馳而行,馬如龍,人似錦,為首兩人華轡雕鞍,騎術精湛。

待得行至定軍山山道入口時,為首一騎當先停下,他語氣嚴肅的道:「妙才,孤問你,孤回中原,若大耳賊來犯,駐紮於此定軍山,你當如何?」

說話的是曹操。

從巴中歸來,得知襄樊如今的不利局勢,他已經決定離開漢中了。

當然,他不可能告訴夏侯淵、張郃、徐晃等人,他回去的目的是要去給大漢這個「房本」辦理最後幾個過戶的手續,讓大魏可以隨時名正言順的坐擁這天下!

除此之外,曹操還要選出大魏未來的繼承人,去繼承這份天下。

——忙了一輩子了,奮鬥了一輩子了!

——六十歲了,該琢磨著怎麼更換「大漢的房本」了;

——也該琢磨著,怎麼平穩著陸了。

當然,離開歸離開,著陸歸著陸。

臨行前,曹操還是放心不下夏侯淵。

此刻,在他身後騎馬的正是夏侯淵。

這個兄弟,從小就跟著他曹操混,夠意思、夠兄弟、夠朋友…

那時候,曹操殺人犯事,需要人頂罪的時候,夏侯淵直接就頂上去了…替他坐牢,替他背下這官司;

曹操入太學讀書,夏侯淵也入太學。

曹操娶媳婦,夏侯淵也娶,曹操母親的丁氏一族一門姐妹花,曹操娶姐姐,夏侯淵就娶妹妹。

毫不誇張,這一對族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當然,也可以換一種說法。

在族內,夏侯淵這一支太窮了,窮怕了…他如果不緊緊的抱著曹操這個大腿,他從哪去出息了?

難道就要這樣窮一輩子?

就要因為窮,因為沒有糧食,再一次去做選擇,讓亡弟的女兒,他的侄女兒活?

還是讓自己的兒子活?

終於…到現在,幾十年的征戰,夏侯淵已經從曹操的小跟班,那個譙沛的窮小子,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統領。

他作為曹魏在西北的總指揮,他的神速進軍,他的「三日五百,六日一千」讓曹軍振奮,也讓敵軍膽寒。

此刻,夏侯淵觀察了一番這定軍山的地形,當即回道:「定軍山不過是高點兒,蜀軍就不會飛,越不過陽平關,我親自駐軍於陽平關,足以將這大耳賊阻攔於國門之外。」

夏侯淵說的頗有信心。

誠如他所言,陽平關依山傍水,地勢極險。

曹操曾在這裡打張魯時,看到陽平關,撂下過這樣一句話:——「此妖妄之國耳,何能為有無?」

說到底,要不是攻陽平關時,天意在曹,麋鹿助陣衝散了張魯軍的軍營,曹操哪這麼容易打下來呢?

如今,按照夏侯淵的意思,此為天險,只要守住…局勢就穩得住。

「不能一味的防守。」曹操抬手指向定軍山一側的陳倉、祁山道方向,「你讓張郃守在這裡,如此一來,劉備攻關就無法全力投入,他勢必得防著北山處的突襲。」

「覓得良機,伱還可以命張郃沿著沮水斷了劉備的糧道,釜底抽薪。」

這段時間,曹操藏匿在深山中,可不只是乾耗著等待,他還在觀察,觀察這地形。

思索如何攻?

如何守?

如今他留給夏侯淵的方略很簡單。

——老弟,你就老實的在陽平關內駐守。

——張郃,外姓人,讓他駐守在陽平關外的北山中噁心劉備。

當然,這會很危險,但噁心人就行,管他危險不危險?外姓人,厚道就放在一邊吧?

事實上,如果按照歷史的推演。

就算不用曹操去提醒,夏侯淵這幾年也沒對張郃厚道過。

前有平馬超時,拿張郃當炮灰使,後有陽平關外,派張郃屯兵「廣石」,張郃在成為炮灰的路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

可架不住,滄海橫流顯英雄。

張郃從不抱怨,且頗為爭氣,面對這般不公的待遇,愣是打出了驚人的戰績,甚至於軍中留下了極高的威望與戰功。

「大哥放心,這些我記下了…」夏侯淵將曹操的話記在心頭。

曹操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從小家裡窮,因為糧食放棄過兒子,孤知道你窮怕了,孤也知道你從小就跟著孤的無奈,知道你的性子,也信得過你,人言『無漢中,不巴蜀』,只要你這裡守住了,整個大魏就穩得住,亂不了!」

夏侯淵深感責任重大,本該拱手表態。

可…這種時候,卻忍不住勸道。

「大哥,弟這邊你放心就好,倒是此次襄樊戰場,子健闖了大禍,致使江夏也丟了…愚弟…」

不等夏侯淵把話講完,曹操擺手,「孤知道你要說什麼,這次襄樊吃了這麼大的虧,又豈止是子健一人之罪?這兩日,孤倒是聽得了一些風聲,說是荊州出了兩個了不起的人物。我曹營所有文武悉數被此二人耍的團團轉。」

說到這兒,夏侯淵連忙道:「大哥說的是那洪七公與黃老邪吧?」

「呵呵…」曹操冷笑一聲,「子孝、子和、孤的滿府君、孤的鐵壁,還有孤的兒子,都在此二人身上吃了大虧,孤倒想去親自會會,看看中『洪七公』、『黃老邪』究竟何方高人?能有多大的能耐?」

夏侯淵感慨道:「這才是大哥真正撤出漢中的原因吧。」

「還有一條。」曹操從懷中取出了夏侯惇的信箋,遞給了夏侯淵,夏侯淵迅速展開。

卻見上面一行文字,觸目驚心。

「這…這是?」夏侯淵的嗓音沙啞。

「呵呵。」曹操則冷笑道:「自從荀令君死後,這三年,許都城何曾安生過?這次倒好,元讓竟在穰山中,在洛陽城內都發現了『死士』,這是有人要對大魏釜底抽薪哪!這是有人要置我於死地啊!」

說到這兒,曹操的表情憤怒…

夏侯淵反問:「是…是陛下?」

「雖未必是他,但至少是與漢庭拖不了干係?」曹操的一雙眼眸凝成了一條縫,「孤…還覺得,這事兒或許與魏世子的爭奪,也有些牽連!」

提到了魏世子的爭奪。

夏侯淵忍不住再問:「那這世子人選,大哥是有意…哪位公子?」

「哈哈…」這個問題讓曹操笑出聲來。

「大哥何故發笑?」

「今日妙才問孤,讓孤回憶起了那漢庭百官之中,唯獨荀令君向孤提及過立儲之事,荀令君建議孤『立長』,卻有一人建議孤『立賢』!」

聽曹操說到這些辛秘之事,夏侯淵連忙問:「是誰建議大哥『立賢』?」

「——墨跡猶存,斯人已逝,哀哉奉孝啊!」曹操感慨道:「就是如今,孤無法再問奉孝,他留給孤的『立賢』二字,究竟誰才是這個『賢』了!」

夏侯淵眸光閃爍,沉吟道:「大哥年輕時總是教授我,定國安民為賢,大哥的諸公子中,子桓、子文、子健三位最是年長,也最有才能,至於誰才是真正的賢才,大哥可要好好考察一番。」

呼…

曹操深吸口氣,他朗聲道:「子文不肯讀書,到底只是將才,不如子桓、子健文韜武略,襄樊一敗,似乎是子桓更穩重一些。」

「可孤建立霸業,難免殺戮太盛,孤之後…魏當以寬仁,如此看來,倒是子健又更合適一分。」

說到這兒,曹操嘆氣道:「若非孤那沖兒早夭,何愁無儲可立?」

一時間,曹操流露出巨大的傷感和疲憊的表情。

「大哥…」夏侯淵還想勸。

曹操擺手,「不提了,先回去了,回去了…」

說到這兒,曹操翻身上馬,他勒馬向南,最後回望了一眼這蜀道、這巴蜀、這蜀道盡頭的天府之國。

呵呵…

又是一聲冷笑,曹操的眸光幽深,他張開嘴,他的語意中寒意森森,像是帶著無限的不甘與悲愴。

最後張口——「人苦無足,既得隴右,復…復欲得蜀?」

這一句傳出,那無限的不甘與悲愴混雜在一起,仿佛…匯聚成了一副「神龜雖壽,猶有竟時」的畫面。

這畫面充滿無奈與淒涼。

後世只道「得隴望蜀」是曹操的嘆息。

可誰又知道,這話的出處,是兩百年前光武皇帝劉秀西征攻克天水後,臨走時,留下來的一封信:

——「兩城若下,便可將兵南擊蜀虜。人苦不知足,既平隴,復望蜀。」

——「每一發兵,頭須為白。」

特別是最後兩句,意思是:

每次應徵入伍的軍士,頭髮鬍鬚都在戰爭的歲月中變白!

——曹操老了!

——曹操不得不服老了!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

長沙郡,荊州第一官醫署門外,這裡突然就聚集了不少人,準確的說是不少杏林中人。

每一個都凝著眉,望眼欲穿的望著醫署大門。

有的憤憤然的高呼,「關四公子,哪有這醫書寫一半的道理?你這是什麼意思?」

「是啊…《瘟疫論》後面的部分是什麼?你倒是寫給我們看哪?」

「沒有這樣吊人胃口的呀!」

儼然,群情激奮…

一副「刀在手」,「眾人聲討斷章狗」的既視感。

這樣斷章,雖不違法,但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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