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孤不殺伯符,伯符卻因孤而死(2/2)
——誰又會相信,十五年前,他真的只是想調解大哥與東吳世家的仇恨!
——他從未想過要害大哥呀!
正所謂,孤不殺,伯符卻因孤而死!
…
…
長沙郡,驛館門前,圍滿了人。
大多是送上禮品,呈上拜帖,欲登門拜見關麟的官員。
不時有人竊竊私語。
「你說,四公子成為江夏郡守,咱們送菊花,是不是有些太素了呀?」
「呵呵,你還沒聽說吧,咱們建長沙新城的錢都是關四公子出的?他會缺錢?」
「是啊…這份禮可不好送,送少了,好像咱們看不起這位『小太歲』,送多了?咱們有嗎?」
一句句的話傳出。
緊鄰著這些官員的馬車內,韓玄聽的一清二楚。
說起來,這馬車內不止他一個,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名官員名喚鞏志,如今被任命為長沙郡督郵。
要知道,這鞏志此前乃是武陵太守金旋的手下,後來劉備派張飛打武陵時,鞏志勸金旋投降,金旋不肯接受,後敗給張飛,被鞏志一箭給射殺了。
之後鞏志便帶百姓一起歸降了劉備,算是立下一功,被劉備任命為武陵太守。
當然,這種特殊時期的「太守」任命,懂的都懂。
拉攏人心嘛。
就跟韓玄投降後,劉備任命他為長沙太守一樣。
這種太守他們坐著都直覺得如坐針氈,於是紛紛藉故辭去了太守之位,如今兩人均在長沙做官。
至於…
那所謂金子雕築的「皇菊」,正是鞏志拿給韓玄的,目的是讓他引薦…看看能不能見到關四公子一面。
當然,這金菊也不是鞏志的…
他雖短暫的做過太守,卻也沒有這麼富庶!
是有人有要事要求關麟,拿這「金菊」拜託到鞏志的身上了,鞏志又拜託到「老油條」韓玄的身上。
這一層一層又一層,一朵大金菊,中間已經夾著三層了。
其實除了這一朵大金菊,還有一大堆小金桔…桔子的桔,用金子雕築的桔子。
這也是讓鞏志坐立不安的原因。
「韓老啊…我覺得,要不還是把那那些小金桔也獻上去吧!」鞏志腦門都在流汗,「這受人之託,終人之事…萬一…四公子要還不見,那…那可怎麼與那些交州人交代啊?」
「怕什麼?」韓玄一副老油條的樣子,「你做了這麼多年的從事,還沒有搞懂這為官之道嘛!你得懂得這個關係啊…你放寬心,交州那邊的士家既為了見四公子能拿出這麼一盆金菊,相當於十萬斛糧食,那他們求四公子的事兒必定大著呢!」
「後面的錢自是源源不斷,呵呵,這些日子,你還沒看懂麼?咱們這位關四公子是絕頂聰明之人,是機敏聰慧之人,在這一層之下,他豈會看不到這巨大的商機?又豈會不見你、我?這點上看,咱們送一盆金菊,或者再多送一筐金桔子,意義都是一樣的。」
韓玄語重心長的教授著眼前的後輩為官之道。「剩下的金桔,你自己留三成,餘下的都交給我,交州要見關四公子這事兒…你放心,我來辦!」
韓玄這雲淡風輕的語氣…惹得鞏志毛骨悚然。
他連忙道:「這位關四公子看起來可不好惹,我…我…我的那份兒就算了。」
「鞏志啊,你這輩子不想一直當六百石俸祿的督郵吧?」韓玄繼續說:「你要學會有大局觀,這位關四公子的關係就擺在那兒,你要抓緊加入到這個關係里來!如今,他是江夏太守,若是你有朝一日能去江夏,那從督郵到曹掾,從曹掾到郡丞,還不是這位關四公子一句話的事兒!這就像是一張網,會吐絲的就在這網上,不會吐絲的『吧唧』它掉下去了。」
講到這兒,韓玄愈發的語重心長。
「一個人拿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做了多少事兒,做成了多少事兒?官場上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如今的『六路』與『八方』就是在這位關四公子身上,只管拉車不看道,那是很危險的!況且…現在這時候,明眼人誰看不出來,誰若是能替關四公子拉車,那就是前途無量啊!」
「無論是否能加入這層關四公子的關係,這些金子,該你拿的,一個子兒都不能少!你不拿,我怎麼拿?我不拿,關四公子怎麼拿?你、我都不拿,關四公子手中沒握著咱倆的把柄?他敢讓咱們拉車麼?他能信得過咱們麼?」
一番話…醍醐灌頂。
隨著關麟一躍成為江夏太守,關家四公子這個身份也變得水漲船高。
要知道,無論是太守,還是關家公子,如此兩個身份單拎出來都沒有什麼,可合在一起,那就是四個字——前途無量!
那就是兩個字——炸裂!
便是為此,整個長沙郡的官吏,一個個都望眼欲穿了。
誰不想加入關麟的麾下,搭上這一股順風車呢?
這也是,無數官員守在這裡的原因。
大傢伙兒各顯神通,一朵朵菊花爭奇鬥豔,就看這個幸運兒是誰了?
「只是…」鞏志凝著眉,他抬頭看看天,「這都快要黃昏了,怎麼關四公子還不開門哪!我就擔心弄巧成拙…別讓關四公子對咱們有成見了才是,那才是花大價錢,辦了錯事兒。」
「呵呵…」韓玄笑了,「這麼多菊花,難免迷了眼睛…多看看,多品品,也是有的,再等等,再等等。」
就在這時。
隨著「嘎吱」的一聲,驛館的大門敞開,麋路走了出來。
無數官員連忙圍了上來,望眼欲穿的望著麋路…
連帶著,不斷有人問:「我們送的禮物,四公子可看到了?」
「我那拜帖…四公子看到了麼?」
麋路對這些官員置若罔聞,他只是扯開嗓子大喊道:
「韓玄先生何在?我家公子有請!」
此言一出…
無數官員的目光齊刷刷的望向韓玄那奢華的馬車處。
馬車內的鞏志都驚了…
韓玄笑著低聲道:「看看,同樣是菊花,金的跟普通的能一樣麼?」
說到這兒,他拍了拍鞏志的肩膀,「走了,去拜見下這位關四公子。」
鞏志連忙跟上。
「吾乃韓玄…」韓玄向麋路自報家門,不忘指著鞏志道:「我倆是一起來的。」
「我家公子有請——」
得知來人的身份,麋路的語氣頓時變得客氣了不少。
公子的客人,他一向尊重!
…
…
——「你怎麼來了?」
交州蒼梧郡,陸遜看到眼前的女人。
他的一雙眼睛剎那間瞪得渾圓碩大,先是驚詫,後是驚慌,再然後,雙腿一個踉蹌,若非眼前的女人拉住,險些跌倒在地上。
陸遜素來是個穩重的人。
這次,之所以會如此失態,是因為眼前的女人正是他的夫人——孫茹!
「妾並未被軟禁,也未被關押,腳長在我腿上,我怎生就不能來了?」
孫茹反問道。
「糟了,糟了…」陸遜雙手捂住額頭…他凝著眉,「我如今帶陸家軍出征在外,連戰連捷…一個南海,一個蒼梧盡數歸陸家所有,我之所以駐軍不前,就是擔心吳侯猜忌,我陸家會藉此做大…而之所以吳侯放心,是因為你還在東吳…可如今你來了,這讓吳侯如何放心?如何讓他不去猜忌?」
「我就不是人質,我管他呢…」對待這位族兄,孫茹展現出了她冷冽的一面,「我是他大兄之女?是他侄女兒?他還敢殺我不成?」
「他這些年殺的族人還少麼?」陸遜無奈的搖頭,「單單你們孫氏的族人,死在他手上的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在這東吳…只要讓他動了殺機,那…那我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陸遜是能看透真相的那個。
這些年,東吳的血洗,包括徐琨,包括吳景,包括太史慈,包括周瑜…這些,都是他親身經歷的,也可以說他是其中的受益者。
可…
那是因為他極度小心…
時時刻刻去揣摩這位東吳國主的心思。
可現在…
一切功虧一簣了。
其實,陸遜尚不知道,還有「呂城」的事兒。
可,哪怕只是孫茹出現在交州,已經足夠敏感。
這種情形下,孫權若對他們陸家沒有絲毫猜忌,那就不是這位十年誅十將,「不漏聲色」制衡江東的國主了!
「呼——」
「呼——」
陸遜重重的喘著大氣。
如果說孫策的狠,是狠在霸道威猛,是狠在他江東小霸王的威懾,是狠在敵人身上。
那麼…
孫權的狠,就是那種和風細雨、不漏聲色的狠。
他可以做到下午下棋時還稱你一聲「岳父」,開著『表哥變岳父』的玩笑,可晚上…就用一杯毒酒奪了你的性命,也奪了你的兵權!
哪怕,你的女兒還睡在他的懷中!
或許這位臨死前…都不知道,是誰害死的他!
這些事兒,陸遜的親身經歷過的,可謂是——觸目驚心!
似乎是感覺到陸遜真的生氣了。
孫茹伸出手拽著他的胳膊。「伯言,別生氣了…我來也是聽聞交州蒼梧,早就傳聞有一樁事兒,正好你打下來了,我特地…來聽一聽,查一查!」
「何事?」陸遜的口吻依舊沉重。
「夫君還記得十年前的『鴻雁』麼?就是那個調查家父死因的『鴻雁』…」
不等孫茹把話講完,陸遜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瘋了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
幾乎與此同時,陸遜的雙手,陸遜的聲音都在顫抖。
——「夫人,你…你這是要讓陸家毀於一旦哪!」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