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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一夜變天,敢叫襄樊換新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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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光已經降臨。

而糜芳的那三道喊聲尤自在山谷中迴蕩。

只是在關羽看來,他的三句話卻要分開去理解,不…準確的說,已經不能稱之為理解,是想像,是巨大的想像。

這每一句喊聲,都像是一個充滿玄奇色彩的故事。

比如第一句。

——「雲長,雲長,我子方,我子方啊!」

問題來了。

關羽知道他是糜子方,可他作為江陵太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出現在這個時間?

這事兒,多少就有點兒詭異了呀。

而第二句

——「昨夜…我帶著手下部曲守住了那谷口,我簡直英武到極點了,如今人人都稱我是『胖關公』啊!」

呃…胖關公。

糜芳胖,關羽是承認的,可你「胖關公」是幾個意思?

關羽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比北方各種謠言蜚語、各種編纂的評書故事黑的他,還要慘。

等等…

關羽十分敏銳的注意到了糜芳這句話中的幾個字——谷口?守住了?

而關羽下意識的反應是:

『——守住了?就憑你?糜芳?』

緊接著是糜芳的第三句,「還有那些船,全部都在…有我胖關公在,人在船在,人在船在!」

這…

也就是說那批船無恙?戰船沒有被焚毀咯?

否則,糜芳這「人在船在」的口號是從哪來的?

關羽感覺,今兒是真、真兒的邪乎了。

太陽這是從西邊出來了麼?

不等關羽細想。

糜芳已經穿過了山道,出現在了關羽的面前。

——呼…呼!

他連連的喘著大氣,像是一路奔襲,急著趕到這邊。

當然急了,糜芳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如今關羽都來了,他可不得趕緊去裝個逼麼?

連帶著說說那築新城的事兒。

否則…

昨晚那命懸一線、九死一生,那不全浪費了?

「雲長啊…雲長啊…」糜芳迫不及待的開口,只是嗓子仿佛乾涸了,激動到情難自已,說不出話來。

這可急死他了。

「水!」關羽連忙吩咐。

身側的親衛當即打開水袋給糜芳遞了過去。

糜芳猛灌一口,還是忍不住迫切的開口。

「雲長啊,你可不知道啊,昨夜那谷口有多兇險,那文聘…那些曹軍驍騎像是潮水一樣的湧來,那…那漫天的火矢就差把我…把我和手下的弟兄們都給烤熟了…」

「可…可我、我就佇立在那車陣最前,屹立如山,堅若磐石,在我的感召下,弟兄們各個奮勇,谷口處的車陣不退反進,直接將那文聘小兒給嚇破了膽!」

「雲長啊,伱是不知道啊,我那時候有多硬氣,多英武,多霸道,簡直…簡直能比得上你斬顏良、誅文丑時那般風采了!」

這…

關羽聽得差點就信了。

可看糜芳如此信誓旦旦的語氣,不像是有假呀。

關羽不由得連連驚訝,這位大兄的廢物小舅子,真的有這麼硬麼?

若真如他所言。

扛著大火,一步不退,這的確能稱得上「英武」、「霸道」這樣的辭藻了。

甚至…若真如此,關羽覺得糜芳不該領這「胖關公」的稱呼,倒是他關羽,該領個——「瘦糜芳」的稱呼了吧?

關羽狐疑的問:

「——那兩百餘艘展戰船呢?還剩下多少?」

這是關羽最關切的問題。

糜芳連忙道:「什麼叫還剩下多少,你看不起誰呀?有我『胖關公』在,便是這伏虎山的葫蘆谷口,曹軍驍騎都突破不了?如何能焚燒戰船?兩百一十五艘戰船,一艘不少,悉數在那擱淺著呢,好的很!好得很!」

隨著糜芳的這一番話。

關羽回望向那些俘虜,見他們一個勁兒的點頭,就好像在告訴關羽——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

如果只是糜芳的杜撰。

那…這些俘虜前後一致的表現,又要如何解釋呢?

互相應證之下,那這…就是真的了!

總算,關羽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心頭那久久提起的大石頭一下子安然落地。

「——好啊,好啊…」

語氣和緩且極是沉重、厚重!

乃至於關羽的眼眸中,不自禁的被晶瑩的淚珠縈繞。

關羽一輩子就沒哭過幾次,可此情此景,讓他根本抑制不住。

人就是這樣,許多時候,一個東西在你看來唾手可得時,往往不去珍惜。

可一旦失去,卻又追悔莫及!

倘若這兩百一十五艘戰船被焚毀,那關羽一定會悲痛萬分,連帶著還有無窮的愧疚與歉意,以及對他自己軍事能力產生巨大的質疑。

也正因為如此,當知曉這批戰船保住了的那一刻。

究是鐵骨錚錚如關羽,也不由得感動、感傷。

呼…

又是一口濁氣呼出。

關羽那丹鳳眼再度開闔,他仿佛剎那間就看到了局勢的變幻,目之所及,一眼萬年。

是啊…

如今的局勢下。

文聘一死,江夏北境的收服,不再是幻想。

戰船保住,那北伐第二戰場的開拓,也照進現實。

不誇張的講,大兄與諸葛軍師那『隆中對』的構想,如今是踏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如果放在幾個時辰以前,關羽根本無法想像。

可現在…

他卻不得不正視這麼一個事實。

是糜芳…

這個他曾經十分鄙視的人,他認為貪財好利,一無是處的人,卻是他立下了最大的一份功勞。

守住伏虎山谷口,保住二百一十五艘戰船,這比他關羽斬下文聘的功勞還要大,要大上十倍!

「——誒喲!」

就在這時,糜芳像是嚇了一跳,發出了一聲驚呼。

他看到了文聘。

不,準確的說,不是文聘,而是文聘的腦袋,如今還被插在青龍偃月刀上。

糜芳自然認得文聘。

當年…劉備攜民渡江時,就是這文聘與曹純在屁股後面一陣突突突。

都給糜芳突突出「陰影」了

再加上昨晚,那火矢如流星般砸落,差點就要被烤熟的糜芳…他已經日了文聘無數次的先人了。

這張臉,就是化成灰,糜芳也認得。

可萬萬想不到,他的仇人,如今已經沒了,且腦袋已經被割下來了,就插在青龍刀的鋒芒初,還依稀向外滴血。

也就是說,昨晚…

「咕咚」一聲,糜芳不由得咽下一口吐沫。

冷靜下來的他開始去琢磨這件事兒。

乖乖的,文聘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文聘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很明顯,是這文聘昨夜燒船不成,回來的路上被雲長給劈了。

如果是這樣,那這人頭,他糜芳應該也有功勞吧?

這不得領個重重的「助攻」麼?

「雲長…這文聘被你劈了呀!」糜芳連忙問道。

這話問出,關羽微微抬手,輕輕的撫了下額頭,這才意識到,昨晚他太狂暴。

他以為戰船被焚,故而急怒之下,一刀把文聘的腦袋割下來!

那時候自是如此。

可現在想想,這文聘的死,多少帶著點「冤枉」與巧合!

若關羽提前知道船並未被焚毀,他或許就不會如此急怒,更不會孤注一擲般的單騎殺戮;

甚至,為了早些趕到那邊的戰船處,關羽勢必不會與文聘戀戰。

總總因素之下,文聘很有可能就逃過這一劫。

不過現在嘛…

看著文聘的屍首。

「呵呵…」關羽苦笑一聲,淡淡的道:「還真是巧了呀。」

其實糜芳是想討個助攻的…

不曾想,關羽一聲感慨過後,卻當先轉移了話題。

他問道:「子方如何會來這伏虎山?這些偏廂車,子方又是何處尋來?」

「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糜芳撓了撓頭,「這就要從廖化傳回的那封信,雲旗說出的那番話,做出那一則提醒說起了…」

噢…

關羽恍然大悟,「原來,你們也看到了雲旗的那番話?」

其實…糜芳解釋到這裡,關羽就全懂了。

正因為懂了…

關羽不由得感慨啊。

感慨老天爺待他關羽不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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