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雲長啊,孤賜的赤兔馬,該還了吧?(2/2)
而是此前,關麟特地贈給他的一本詩集,精選名篇詩詞三百首。
用關麟的原話就是,「想要左右曹魏勢力的世子人選,那首當其衝是接近世子的候選人,曹操、曹丕、曹植,乃是北方文人的翹首,對詩詞均是異乎尋常的狂熱,故而接近他們最便捷的方式,還得是詩詞!」
李藐尤自清楚的記得,當初他接過關麟這份《三百首》時,本是不屑一顧…
他以為,論吟詩作賦,他也行…根本就不需要這些。
可隨著展開這《三百首》,他發現他草率了…
這其中的詩句…高過他的何止是一個級別?簡直是螻蟻與大象相比,簡直是螢燭之火與浩日爭輝。
於是,除了對關麟更佩服的五體投地外。
不用幾日,李藐便將這《三百首》倒背如流。
而關麟的意思是,這些詩詞並未問世,到曹魏後,就說是李藐原創的即可。
如今…隨口吟出,李藐自是信口拈來。
「好一句『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李先生不愧是大才啊!」
劉楨連連佩服,「正巧子桓公子明日即將抵達樊城,待得他忙完了大事兒,我將李先生引薦與他,想來,他看到李先生定無上欣喜。」
唔…
——『曹丕明日會來樊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藐當即就琢磨出味道有些不對勁兒了。
這段時間,他雖困於江陵,等待時機與劉楨赴北…
可襄樊、江夏的戰況,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隨著曹仁的暈厥,曹純的死,緊隨而至的是文聘、滿寵、呂常、牛金這些魏將悉數戰死。
來此的路上,李藐與劉楨談論到此時,聽劉楨說,如今的襄樊…只剩下司空掾屬主簿趙儼主持大局,局勢岌岌可危。
原本,李藐並不在意這些,他又不是來當將軍的,怎麼著也輪不到他去守城。
退一萬步講,他要做的是潛入敵軍後方,從內部瓦解曹魏。
但…
偏偏,劉楨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提及——曹丕明日會來樊城…
這多少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丕公子不是在許都城留守麼?怎生會來這邊…」
李藐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隨口問道。
劉楨絲毫沒有戒備:「何止子桓公子來,據他予我的消息,子文公子、子健公子都會來,想來與解這荊州困局有關吧!」
「噢…」李藐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樣,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眸光突然犀利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感慨道:「久聞中原與北方文壇,盛讚『三曹』與『建安七子』,若是子健、子桓兩位公子齊聚,倒是可以與他們切磋一番,也看看中原的才子與荊州比如何?」
李藐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傲氣。
劉楨笑道:「你啊…在這裡可不比荊州,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哈哈哈…公幹是建安七子之一,當知…文人哪個不傲的?」李藐笑著撫須,「我雖非建安七子,但也一樣就這性子,怕是難收斂了,否則也不會得罪那關家父子,被其辱至惶惶如喪家之犬…」
再度提到「關家父子」,李藐登時做出目眥欲裂的樣子,還是那四個字——不共戴天!
劉楨安慰了一番,兩人尋了一處酒肆…
因為是深夜,大堂中並沒有什麼人。
點了小菜、酒水,儼然劉楨也是許久未歸,頗為感慨,想要今夜大醉一場…一書這些年,因為平視甄妃,而受到發落的委屈。
「鳳皇集南嶽,徘徊孤竹根。於心有不厭,奮翅凌紫氛!來,我敬李先生!」
劉楨舉起酒樽,遙遙對月。
與荊州地區酒樽分為「三雅」不同,中原就一種規格的「樽」,難免失了雅致。
此刻的李藐也舉起酒樽,「來,多謝公幹兄助我脫離苦海!翱翔於天!」
說著話,李藐就打算一飲而盡。
卻在這時…
一個門外的叫花子不合時宜的湊了過來。
「兩位公子,求…行行好,賞口飯吃。」
劉楨心情不錯,本就要取下幾個麵餅賞給他。
哪曾想,李藐飲酒被打斷,一下子就怒了,「哪來的叫花子,滾,滾——」
李藐這般說,叫花子哪裡還敢停留,咒罵了李藐與劉楨一番,就退下了。
這本是一個小插曲…兩人繼續飲酒。
就在這時…
「——掌柜的。」
這次不是叫花子,而是一隊裝備精良的兵士,用地道的山西口音問道:「這樊城的武庫怎麼走?」
因為是方言,掌柜的一時間還沒聽明白,又重複問了一次,才給他們指了指路。
可不多時,又來了兩、三隊山西兵,每隊幾十人,依舊是問武庫的方向。
掌柜的還納悶了,「怎麼城裡突然出現這麼多山西兵?
一如既往的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藐「吧唧」了下嘴巴,眼珠子轉了轉,不過…這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兒,他很快的就收斂起的表情,繼續與劉楨喝酒。
喝酒間,一如既往的還是不斷的有小股的山西兵湊過來問,武庫的方向。
儼然,這些兵士是要去武庫中取兵器的。
而李藐也能注意到,如今的局勢下,整個樊城…似乎並無絲毫的慌亂。
所有的布防有條不紊,這哪裡是襄樊先後則損了六名大將的樣子。
如果…
再聯想到方才劉楨提及的,明日曹丕、曹植、曹彰都會齊聚這樊城,李藐越琢磨,越是覺得不對勁兒了。
等等…
『——山西人!』
李藐突然就回過味兒來了,他回想起以前關麟在訓練他時,特地提到過的。
曹魏中…
除了譙沛的一干武人外,就數山西將最是能打、豪邁!
譙沛武人有特殊的圈子,不是曹氏、夏侯氏的族人很難與他們建立起深厚的交集。
所以關麟對李藐的提議是,多與這些山西人接觸。
一來二去,成為朋友,勢必能斬獲到不少機密的軍情輯要,保不齊還能在瓦解曹魏的路上做出巨大的貢獻。
而山西人中最值得深交的兩位,其一是——張遼張文遠
其二便是——徐晃徐公明。
——『這些山西兵,多半就是出自他二人之手!』
考慮到徐晃隨曹操出征漢中,李藐下意識的就得出結論。
——『等等…是張遼,是張遼在統籌襄樊的局勢!怪不得…這樊城中到處都是山西兵,且防護的有條不紊!原來是他在坐鎮!』
近來,張遼的名頭太大了,逍遙津一戰,讓東吳小兒止啼,也讓他張文遠的名字威震天下。
李藐很輕鬆就把張遼與如今的襄樊聯繫在一起。
而順著這個繼續往下想…
——『張遼暗中統御…曹丕、曹植、曹彰三位公子齊聚,這…這…不對,不對…不妙!不妙了!』
李藐表面上雲淡風輕的喝酒,可此刻的他的心情已然是波濤洶湧,澎湃的厲害。
他意識到,屬於他建下第一次功勳的光榮時刻來臨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後,緩緩站起,做出一副踉蹌的姿態,捂著小腹道:「公幹兄先飲著,容我去去就來…」
這意思是——李藐要出恭。
「哈哈哈…」劉楨已經喝高興了,一邊吟著:「永日行遊戲。歡樂猶未央。遺思在玄夜。相與復翱翔…哈哈,漢南一定是去噓噓翱翔了,人有三急,快去吧,快去吧!」
說著話…劉楨擺擺手,自顧自的將酒樽倒滿。
看起來,他今日比李藐還要高興。
李藐邁著踉蹌的步伐走出這酒肆的正堂,行至茅房門口。
方才被李藐罵走的那「臭要飯」的還在。
看到李藐,這臭要飯的又湊了上去,討個賞錢。
「滾蛋…」李藐再度大聲咆哮,那臭要飯的也識趣,殃殃就退下,這原本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兒。
仿佛是不適合的人出現在了不適合的地方,偶然相遇,不歡而散。
然而就在兩人相互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李藐的嘴唇突然動了幾動,吐出了一句語音極輕,但語調卻極其嚴厲的話來:
——「聽著,張遼在這裡,樊城有埋伏!」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