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江東密史,鴻雁南飛,雁過留痕(2/2)
可誰曾想,自從東吳與交州徹底決裂,這個聲音愈演愈烈。
這段時間,大喬的心頭莫名湧上的是無限的擔憂。
本不該曬書的日子來曬書…
或許,這也是…疏解大喬心頭的煩悶罷了。
「今天腿還疼嘛?」
兒子孫紹為大喬擦汗,大喬則關心的問兒子的傷情。
「還是老樣子…」孫紹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天真爛漫,大喬多麼希望他就這麼一直天真爛漫下去。
大喬深深的看了孫紹一眼,就轉身去屋裡拿衣服,卻不曾想沒有留意到地上的一迭書…
她被這厚厚的竹簡絆倒,一個踉蹌,而身側是一口井。
孫紹看到母親要跌入井中,「娘,娘…」
他急的忘情,竟是一把站起,拉住了母親。
這時…院門開了,家中的僕人愕然站在門口看著孫紹,大喬也驚訝的望向自己的兒子。「你…你的腿?」
孫紹這才幡然醒悟,他震驚懊悔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又抬起頭看看母親,大喬的目光中已是充滿了震驚與茫然,不過很快,這一抹茫然變成了巨大的驚嚇。
兩人…就這麼「絕望」的對視著…
仿佛頃刻間,一股恐怖的感覺鋪天蓋地的襲來。
僕人反應過來,忽的撒腿就跑…從角門沖了出去。
大喬還沒反應過來…
孫紹已是大吃一驚,「你回來!」
說著話,他也向外疾奔,還放了一枚類似於「響箭」的聲音,這一刻他健步如飛…哪裡還有腿傷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大喬心頭驚駭連連,卻只能緊咬著牙關,也追了上去。
孫紹追過柴房,追過馬廄,終於在門前小巷,孫紹按到了這僕從…
他怒斥:「你跑什麼?」
這僕從身手敏捷,突然拔出一把短刀就要朝孫紹刺來,孫紹側臉躲過,兩人就在這巷口裡搏鬥著。
大喬趕來時,看到兒子與人搏鬥驚掉了下巴…
儼然兒子已經落入下風,那僕從的匕首就要刺入孫紹的喉嚨,眼看就逼近了。
大喬連忙上前去拉扯這僕從的手,拼命的喊:
「你鬆開…你鬆開!」
卻見這時,一把匕首像是從天而降,刺入了這僕從的後頸,鮮血泊泊…此刻,無論是大喬,還是孫紹都已是筋疲力盡…
呼——
呼——
粗重的呼氣聲中,兩人才注意到,街巷中走出一人,身材高大,儀表堂堂,除了方才用匕首插入僕從的後頸外,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柄手戟。
「太史…兄——」
孫紹下意識的張口…
來人乃太史慈的兒子太史享,自從父親太史慈死後,孫權先是任命太史享為越騎校尉,照例繼承其父太史慈的兵馬,這也符合東吳兵馬的世襲制度。
可很快,太史享就病了,臥床不起。
而這些兵不能無主,順理成章的就被孫權暫時交由魯肅接管。
再之後…太史享突然從病榻上消失不見,至今再無音訊。
當然,他不是消失不見,他是意識到了什麼。
——第一時間逃離!
呼…
此刻的太史享也長長的吁出口氣,「若你死在這裡,我是無言面對那葬於南徐北固山下的父親了。」
此刻的大喬已經有些搖搖欲墜,她茫然的看看兒子,再看看太史享…
孫紹抿了抿唇,終於向母親說出了真相。
「娘,我們就是『鴻雁』!這些年…父親遇刺的真相、太史叔父死亡的真相,那一個個功勳之老臣殞命的真相,我們一直在查,且已經有了眉目。」
轟…
轟隆隆。
孫紹的話宛若晴天霹靂,讓大喬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們…」
太史享連忙道:「橋夫人…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孫權派來這邊的耳目一共有三人,自從交州與東吳交戰後,撤回一人,如今殺了一人,還剩一人…你們先處理這屍體,我去把剩下的那一人做掉!」
說著話,太史享已經跑遠了。
大喬則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望向孫紹。
「你…你究竟還瞞著娘多少。」
孫紹咽了口口水,他沉吟道:「爹的死不能那麼算了,我與太史兄商量,雁過必須留痕…」
「娘,趁著如今交州與東吳的戰事,孫權那賊子的手伸不到這裡,我打算先將娘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大喬尤自驚愕。
「江陵城!」孫紹語重心長的道:「如今的局勢,江陵城是最安全的!」
「只有娘安全了…我與太史兄才能辦大事兒,才能讓孫權那賊子所做的一切惡行告知天下,讓他聲名狼藉!讓他愧對江東的父老鄉親!」
…
…
長沙郡,驛館中。
一輪新月從關麟書房窗欞間泄露光華。
「什麼?」
隨著關麟的一聲刻意抬高聲音的驚呼,他無比鄭重的問:「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們要見我?而是交州七郡督士變家族的人給你們重金來見我?」
「正是。」韓玄頷首。
說起來,自從麋路將韓玄、鞏志帶進來後,關麟已經與他們交談一會兒了。
大致的情況也已經了解。
一些事兒,比如東吳與交州因為一批軍械交惡,這事兒,關麟之前就知道。
這局…就是他布下的!
另外一些事兒,則是剛剛聽聞。
比如,東吳向交州用兵了,陸遜連戰連捷,不過十日已經打下了兩個南海、蒼梧兩個郡…
士變這交州七郡督一下子就縮水成「五郡督」了。
且…關麟不難推斷出來。
繼續這麼打下去,交州根本抵擋不住陸遜的進攻。
在這個時代,論及軍事才能。
陸遜是「特殊」一檔的存在。
別人打仗,是越打兵越少,他打仗素來是越打兵越多。
當然,他二十歲入主孫權將軍府,屯過田,當過縣令,墾田修水,深受百姓的愛戴,被百姓稱為「神君」。
這些就不說了。
有記載的,陸遜的第一戰,是他征討吳郡和會稽的山賊——得兵兩千。
第二戰,參與征討鄱陽山賊尤突,配合賀齊——得兵八千;
第三戰,征討丹陽地區山越,用疑兵之計,得兵數萬。
三次征討,三戰三捷。
陸家軍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像是有繁殖能力一樣,越打越多,越打越多。
原本吳郡四大家族,顧陸朱張…陸家排第二。
可愣是因為陸遜一個人,已經遙遙超越顧家,是名副其實的第一。
而造成這些的原因。
是因為陸遜是三國時代統帥之中,少有的能看到「辯證」關係的。
即所謂——山賊與山越的辯證關係。
那便是——利益!
陸遜很擅長化禍害為利益…
將賊人化為部曲!
就衝著這一點,十個交州士變也不是陸遜的對手。
保不齊交州打完了,單單陸遜手上又多出了大幾萬兵。
這是關麟不願意見到的。
呼…
想到這兒,關麟輕輕的呼出口氣,他抬眼問韓玄,也問鞏志。「說說吧,交州花了這麼大的價錢,讓你們將他引薦於本公子…所謂何事?」
這個…
鞏志望向韓玄,韓玄則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他像是早就料到關麟會有這麼一問。
「呵呵…」淺笑一聲,韓玄不緊不慢的回道:「四公子絕頂聰明?怎會看不出此間的利害關係呢?」
「這份好處,四公子這兒有一份,我韓玄,還有鞏志都有一份,然我韓玄雖愛財,但講究取之有道…而我都能看出,不論如何,交州萬不能落入那東吳之手,更何況…交州士變家族能拿出這份見面禮,那必定於四公子,於荊州有利可圖。如此這般…其登門求見四公子?是什麼事兒?四公子心如明鏡,豈會不知?」
講到這兒,韓玄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愈發的語重心長。
「四公子不差錢,可這世上誰會嫌錢多呢?更何況,交好交州,讓他們牽制東吳,如此對四公子,對關公,對荊州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嘶…
隨著韓玄的這一番話,關麟是瞪大了眼睛。
他心頭下意識浮起的就是一句話。
——『《三國演義》誤人子弟啊!這韓玄哪裡是個蠢材,哪裡是個尖酸刻薄的人,人家的格局,這一番話直接打開了一眼,這是個深諳為官之道,能看清楚時局的高手啊!』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
關麟感受到久違的「高手過招」時才有的心情與悸動。
誰特喵的說蜀漢人才凋零了!
人放對了地方,那是人才?
人若放錯了地方,那就是垃圾!
…
…
還有一章在趕。啥時候寫完啥時候發…今天肯定會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