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又一個邪氣凜然的鳳雛,龐士元!(2/2)
楊修冷笑,「你以為我不敢?」
忽然間,劍光閃過,一道鮮血飛濺,噴濺在楊修與曹植的身上。
曹植大驚,「德祖?」
楊修卻大聲朝其它的兵士吼道:「想試試吾劍鋒利否?事急從權,曹丞相調兵文書在此,爾等速速點兵!再有遲疑著,殺無赦!」
一干副將的確看到了這份假冒的文書,連忙驚慌的點兵。
曹植整個人變得憂心重重,他小聲道:「德祖,是不是有些過了?畢竟這文書…」
「四公子啊四公子…」楊修連忙道:「此刻,怕是你二哥、你三哥已經調兵往襄樊趕去了,若是這種時候,都沒有這般魄力,那丞相如何會把世子交給你?」
此言一出,曹植猶豫了一下,他輕吟一聲。
「德祖說的對——操刀必割,執斧必伐…」
說話間,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高舉著這封「偽造」的魏公詔書,點兵出城!
…
另外一邊,許都城。
曹丕也面對著與曹植同樣的困境,這裡駐紮的是高覽將軍的兵馬。
這位高覽乃是當初在官渡之戰時,與張郃一道歸降曹操的,演義中的他被趙雲在長坂坡殺了,正史中卻並無這段記載。
事實上的他活的好好的,且因為當年「帶兵進組」的原因,手下還有一波兵馬,就駐紮在許都城郊。
同樣是高覽不在…
同樣是曹丕來此點兵。
此刻的曹丕十分焦躁,他身旁的吳質錚然拔劍朝向眼前的副將。
「再不點兵,我殺了你。」
這名副將躬身:「中郎將要殺,只死末將一人,可若是末將私自點兵,違抗了軍紀…那曹丞相會誅殺我們所有人。」
與曹植不同的是,曹丕沒有楊修那樣「偽造筆記」的大師,他也沒有膽量偽造一封父親的詔書去點兵。
而此刻…
襄樊局勢危機,曹丕如何會不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立功」的機會。
吳質又急又怒,揚起劍來,「你大膽…我殺了你!」
「等等…」曹丕立刻阻止。
「這是為何?」吳質連忙問,曹丕目光幽幽,他感慨道:「若是仲達(司馬懿)在,他一定不會讓我殺人。」
這…
吳質也是曹丕的智囊,此刻卻有些沉不住氣,「若是困於此,那救援襄樊的第一功可就…可就拱手讓給子健公子了。」
曹丕微微咬唇,我語氣堅定:「等…等下去,本公子等高覽將軍回來!仲達說,公無渡河,公欲渡河,有的河…不是勉強就能渡過去的!」
…
…
成都,左將軍府。
劉備的面前擺放著漢高祖劉邦的畫像。
他一直將劉邦作為自己的目標。
在劉備的眼裡,劉邦有大志、識大體、平易近人;
劉邦堅韌、識人、仁義;
劉邦也是從這巴蜀之地殺出去,一統天下。
——高祖如此,他劉備也要如此。
事實上,劉備與劉邦是有本質差別的。
劉邦呢?就是有血有肉,他清楚自己的平凡,清楚自己的斤兩,比起劉備,他識人,更識己,而劉備比起劉邦,更堅韌。
所以,同樣是「夷陵之戰」,若是劉備要做,他會說——我或許不行,我或許不「度德量力」,但這事兒我定了,我非要打。
可若是劉邦,若是他要發動「夷陵之戰」,他會說,不用「或許」,我就是不行,但我特麼的很現實,你們來弄,你們說咋干就咋干,我能拿的住你們就行!
作為一個君主,劉邦識己所以放權,識己所以兼聽。
在這點兒上,劉邦就比劉備成功。
那麼劉備呢?
劉備起於微末。
他的成長經歷,註定造成的是高祖劉邦截然不同的性格。
在中原時,他為了生存,反覆橫跳於各路諸侯之間,與呂布、袁術、曹操磕磕絆絆,他的折騰托起了他的名號,所以他一路一直在經營自己的魅力,打造自己的人設。
——打擊劫掠者,讓百姓有飯吃,寬人待士,與民同樂。
連泰山的、徐州東的、汝南的山賊勢力都知道,劉備這個人能打又仁義,有事兒他真上,故而來與他聯合。
——劉備又能克制自己的本性,喜怒不行於色。
客居劉表帳下,他想表達自己的觀點,卻當先去看主家的意思。
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的人,最不好惹。
——他客氣的待周瑜;
——他裝可憐的對孫權。
為了目標,劉備何止是低頭。
不誇張的說,為了目標,你讓他磕一個,他都毫不猶豫。
正因是如此,他的德行吸引了很多人。
救孔融、陶謙於無兵之時,謙讓徐州於無地之時;
不聽諸葛『攻劉琮』的上策,這是在劉備、諸葛亮魚水之歡、如魚得水之時。
不棄百姓於日行不足十里時。
境遇越糟糕,劉備越知道自己的選擇。
天下喪亂,綱常不在,他唯一能堅持的人設,就是——欲信大義於天下。
如今,半輩子的輾轉,他好不容易占據了益州,卻面臨曹操的虎視眈眈…
別說治蜀中了。
每天,劉備與蜀中都在驚恐中度過。
生怕,那可惡的曹阿瞞又、又、又、又一次奪走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終於,就在剛剛,他收到了一條急報。
——襄樊的曹仁暈厥!
他,他,他暈厥的好啊,暈厥的妙啊,簡直是暈厥的恰到好處。
而當劉備得知致使他暈厥的原因,不是二弟關羽的雷霆攻勢。
而是…而是一枚「連弩」,準確的說是連弩內的一枚小小的暗器,是一個叫做「黃老邪」的神秘人布下的一個局。
劉備只覺得絕了…
他感覺黃老邪,簡直是老天賜給他劉備的禮物,助他破此困局。
他激動的不能自己。
當此夜深,他忍不住派人去請諸葛孔明,去告訴他這一條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咱們的蜀中,終於能坐穩了。
隨著「嘎吱」的一聲,一陣風襲來,大門敞開。
諸葛亮進入了左將軍府的正堂,劉備早就在此等待著他,他一把拉住諸葛亮的手,兩人一道行至劉邦的畫像前。
「孔明啊,當年高祖就是從這天府之國一步步的突圍,攻取三秦之地,楚漢相爭,建立大漢王朝的千秋萬代…今日,襄樊曹仁暈厥,曹操勢必馳援襄樊,蜀中局勢穩固,隆中對的方略得以推進,一想到這裡,我…我情難自已,故而…故而請先生來,就想與先生在高祖面前說幾句話。」
劉備的激動溢於言表。
這就像是一隻成長期的老虎,他的門前永遠握著一隻成熟期的雄獅,虎視眈眈、
隨時就有可能把這小老虎給吞噬。
小老虎何止寢食難安,他都瘦了…巨大的壓力快要將他壓扁了。
而終於有一日,這雄獅因為不得以的原因,被迫撤離。
小老虎總算自由了,他總算能去狩獵,能去吃肉了,能茁壯成長起來。
這種心情,自是情難自已。
「主公,主公…」看著劉備那淚水「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滴落,諸葛亮感受著他手心中的汗珠。
一路走來,諸葛亮最清楚這位劉皇叔的不易。
劉備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感慨道:「孔明,你的才能不弱於那興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漢四百年之張子房,我知道…孔明你最缺的唯獨是時間,現在好了,襄樊…襄樊出了個黃老邪,他,他幫你、我爭取到了這份彌足珍貴的發展時間。」
『——黃老邪是麼。』
諸葛亮心頭吟出這個名字,上一次讓他的心情如此悸動,還是因為那洪七公。
因為洪七公那匪夷所思的行動,愣是將湘水劃界廢除,愣是將借荊州一事抹平!
那時候的諸葛亮對這洪七公是欽佩到不能自已。
呵呵…
現在想想,洪七公也好,黃老邪也好,這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乃至於這黃老邪,多半還是一個熟悉的「代號」。
「主公如何看待這位黃老邪呢?」諸葛亮笑著問。
今日劉備傳諸葛亮來此,無關乎軍務…
事實上,一旦曹操去馳援襄樊,也就不存在什麼當緊的軍務了,諸葛亮與劉備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能松下來了。
趁著這個話題,諸葛亮索性向劉備提起這位『黃老邪』。
而這個話題,劉備似乎頗有興致,乃至於,黃老邪這個神秘人物,讓他想到了另一個人。
劉備侃侃道:「兼弱攻昧,五霸之事,能用連弩、暗器布下此局…引曹仁上鉤,如此謀略,雖是陰險,卻能左右時局,此黃老邪如此行事當得起一個『邪』字、而這份『邪』氣,讓我想到的唯有——龐士元!」
龐統,龐士元!
劉備將黃老邪比做鳳雛龐士元。
而劉備的話還在繼續。
「我是五十餘歲時才遇到龐士元,是他告訴我,我此前幾十年的路走錯了,我一直陷入那『每與曹反,則事竟成』的誤區,卻忽略了為大目標,有時候,不得以時是必須要放棄小目標的,我若總是追求與曹操不同,那我的路就是一條死胡同,而人都死了,哪來的欲信大義?哪來的理想?龐士元教會我,為了理想,我當先立足現實!」
「今日,觀這黃老邪之布局刺殺,邪氣凜然,我想到的正是龐士元哪!也唯獨他,有此力挽狂瀾之計略,這黃老邪,這局…讓我莫名的又思念士元哪!」
說到最後,劉備的淚珠又一次滑落。
這…
諸葛亮的心頭不由得微微觸動。
是啊,如今的主公有了法孝直,有了他諸葛孔明,卻依舊缺一個「邪氣凜然」的龐士元哪…
缺一個為了大目標,能夠陰狠狡詐,心懷理想卻又立足於現實的龐士元。
如此算來…
呼…
諸葛亮輕呼口氣。
他思慮再三,方才對劉備說道。
——「主公可想知道,這黃老邪的真實身份麼?」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