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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這個逆子,終變成頂天立地的男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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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小聲議論,「關四公子…一夜白頭了!」

「雲旗弟…你…」張星彩快步跑到關麟的身旁,她不可思議又驚魂甫定的般的看著關麟,她忍不住抓住了關麟的手,發現手掌冰涼。

她的一雙眼眸中滿是擔憂…

仿佛,仿佛他的雲旗弟弟一夜之間蒼老了三十歲!

關麟沒有回答她,而是環望著此間的人群…越來越多湧來的人群。

終於,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將關麟圍住,關麟張口了。

「仲景神醫說我爹只剩下一口氣,故而我昨夜一直在思慮,思慮我爹如今的身子骨還能不能扛得住那『刮骨療毒』,思慮著思慮著,我昏睡了過去,我仿佛夢到我爹了,我仿佛聽到他,罵我,罵我是個逆子,罵我『就讓他這麼躺著,還不如讓他死了』…可…可我就算是『逆子』,可他也是我爹啊!他倒是想一了百了,可我關麟能讓他這麼走了麼?」

說到最後,關麟突然抬高了聲調。

可很快,這聲調又戛然而止,他嘆氣道:「就這樣,整個一夜,我再也睡不著了,我怕再夢見我爹,我怕他逼我…我一直在輾轉反側,我一直在想,該不該給我爹刮骨療毒…該不該賭這一把…或許…你們…你們會覺得,我是在拿我爹的命在賭!可…錯了,我是在拿關家軍的軍魂,我是在拿荊州,我是在拿興漢的希望在賭啊!我賭的從來都不是我爹一人的安危、存亡!」

說到這兒,關麟的聲調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可能我關麟註定,這輩子做不成一個孝子,可能我關麟註定要背負這『逆子』的罵名,一整個夜晚,思前想後、思慮再三,我…我關麟還是決定…要…要為我爹刮骨療毒,要賭這一把,看看是他胳膊上的毒先解了,還是我爹扛不住,先走了!」

關麟的這一番話語速極快…

可莫名的,當他那白髮飄蕩,當他那悲愴的表情傳出,當他那讓人心疼的淚痕揮灑…

所有人想到的都是「伍子胥一夜白頭」,是關四公子關麟經受了與伍子胥相通的壓力與絕望啊!

這是在極限的絕望下,做出的最終決定啊。

這必定是個極其艱難的決定吧!

眾人想到這兒…關麟在人群中找到了卓榮與卓恕,他朝她倆深深的凝視了一眼,那極致艱難做出選擇的聲音再度抬高。

「傳我軍令——明日一早,為漢壽亭侯,刮骨療毒!」

此言一出,滿座寂然!

樊城,江陵的情報經由飛鴿迅速的傳來,也讓整個荊襄齊刷刷的動了起來。

徐晃也趕至此間,曹仁與趙儼早就在這兒等著他。

「子孝將軍,這麼急著喚我來?是因為那關家四郎要對關羽刮骨療毒吧?」

仿佛,從曹仁與趙儼眼神中的迫切,徐晃就讀出了他倆的心情。

「何止是刮骨療毒…」曹仁感慨道:「還有那關家四郎一夜白頭…上一個一夜白頭的,可距今八百年了吧!」

趙儼適時補充,「子孝將軍說的是伍子胥過韶關,憂思成疾,故而一夜白頭的故事…如今,這關家四郎為父刮骨,一夜白頭…倒是振聾發聵啊!不過…從這『一夜白頭』中,我倒是覺得,那關羽的病情不容樂觀!看來,龐德將軍的毒箭還是能致人死地啊!」

要知道…

古人,只有「護理頭髮」的概念,如《詩經》中言及的——予發曲局,薄言歸沐!

至於這「染髮」的概念,特別是染「白髮」的概念,至少在漢末時期…那是完全沒有。

甚至放眼整個古代,也唯獨「陸展」染白髮以媚妾,「寇準」促白髮以求相!

這屬於主流的人群都在裝嫩,非主流的人群則是在扮老。

也正是為此,曹仁、徐晃、趙儼完全不會想到關麟的「白髮」是染出來,更不會往那個角度去思索…

他們下意識以為的一定是如伍子胥般一夜白頭!

兼之「刮骨療毒…」

這讓曹仁、徐晃、趙儼…難免不對江陵的局勢,對關羽的病情產生了更多的猜疑!

「如果…真的要刮骨療毒的話…」徐晃補充道:「那我寧可相信關雲長不是詐暈,而是真的命懸一線了!」

「不忙著下結論…」曹仁一如既往的謹慎,他的眼眸深深的凝起,只是…那對關羽詐暈這主觀臆想中的質疑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巨大猜忌的鬆動!

「是啊!」趙儼補充道:「那關家四郎不是明日要為關羽刮骨療毒麼?若是詐暈,誰能扛得住這份『刮骨』的痛苦…不妨再多等一日,或許…荊州的時局已經徹底變了。」

呼…

徐晃又一次深深的呼出口氣。

趙儼這話,他是相信的…

誠然,這段時間,江夏戰場那關家四郎關麟大方異彩,給曹魏造成了不少麻煩。

可事實上,那也只是麻煩…

荊州,最大的威脅從一開始起都是關羽,他的勇武,他的威望,他的氣概!

只有關羽,能夠影響到雙方將士心理層面…

關羽只要在,那關家軍將士士氣瞬間到達頂點,一個個生龍活虎…

而敵軍士氣瞬間折半,惶惶不安!

就是這份不容置疑的威懾,如同張文遠對上東吳鼠輩時的威懾。

不等徐晃再開口,曹仁提議道:「公明今日就不要走了,等明日刮骨療毒的消息傳回,你、我再行計議…或許,真如趙將軍所言,荊州的天要變了,咱們收服南郡的機會來了!」

「那就依子孝將軍。」

徐晃深深的點頭,他把腦袋轉向門外,朝向的方向正是江陵那邊!

——『刮骨療毒!』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終於要見分曉了!』

這一日,江夏的天氣格外冷峻。

但江夏一支四千人的隊伍正在快速的行進著,為了避開敵人的耳目,他們特地放棄水路,要從陸路趕至江陵。

要知道,這中間需要走過一條名喚「雲夢澤」的泥濘地帶,當年大名鼎鼎的「華容道」就是這裡的一支,這是一條隱秘…卻並不好走的小道。

好在並非漲水期,泥濘不在…

倒是幫了大忙!

看服飾,如今正在快速穿過雲夢澤的軍團乃是陸家軍的兵勇,為首的是江夏的長史諸葛恪…

士兵們一邊疾行,一邊不斷喝水,可仍然嘴唇乾焦,冷意十足。

這裡太冷了,也太幹了。

凜冽的北風如刀子一般掛在諸葛恪的臉上,那碩大的土塊兒不斷墜落在地圖上,這時候,陸遜的兒子陸延策馬趕上,把一皮囊水遞給諸葛恪。

「長史,喝口水吧,剛燒過,熱乎的…這該死的雲夢澤太冷了,也讓弟兄們歇歇吧!都走了一上午了!」

諸葛恪抿了一口水,「陸公子,非是我不體恤你手下這些陸家軍的將士們…而是雲旗公子讓一個月悄無聲息的運四萬兵,這運兵就如救火,他讓咱們一個月,咱們得按著二十天去做,這才能萬無一失…告訴弟兄們,加把勁兒,到公安城前一刻都不能遲延,等到了那兒,有的是時候取暖!歇息!」

陸延看著諸葛恪如此認真的表情…一時間沉默無語,他發現…這諸葛恪在提到關麟時,就像是他的父親陸遜那般執著!

到了晚上…

急行一夜的諸葛恪,被陸延扶著踉踉蹌蹌的回到帳篷里。

話說回來,別人是跑這一趟,可他諸葛恪已經跑了幾趟了。

每次都是四千人…每次都要避開輕鬆的水路,要選擇這泥濘的山路,要做到絕對的隱秘,每一次將兵馬送抵公安城後,他就即刻返回…再送下一批!

此刻,他直接趴在簡易的床上,陸延看到了他衣服處的一片殷紅,連忙揭開了諸葛恪的衣服,發現腿上一片血漬,他又驚又痛道:「諸葛長史,你這腿,再這麼跑可就廢了,你看都流血了…明天你還是坐車吧!」

諸葛恪笑著說,「陸公子,你應該比我更了解,這次陸家軍四千人里,有一千多比我年齡還大,他們都受得了,我有什麼受不了的?哪有坐車的將軍?這讓走著的將士怎麼想?還能有勁急行軍麼?」

陸延不解,嘆了口氣,「看來,諸葛長史跟我爹一樣,明明是做文官的材料,可卻偏要捲入這戰場…也不知道你們究竟發不下什麼!」

「哈哈…」面對這話,諸葛恪一笑而過:「放不下荊州,放不下軍隊,放不下這時局,也放不下名利…或許最放不下的是雲旗公子的囑託吧!」

諸葛恪笑著繼續感慨。「陸公子覺得這運兵難,可訓練兵士們練習蹶張弩更難,可廖化將軍…不一樣完成了,幾天就能訓練出四千弩手,都是在雲旗公子手下做事,我不想證明什麼,但也不想被人給比下去了!」

說到這兒,諸葛恪「哎呦」一聲,像是傷口沾到衣服上,撕開衣服一陣鑽心的疼痛。

他繼續道:「趁著還年輕,多為這局勢做些事兒…多立下些許功勞,這樣在日後,別人提起我們諸葛氏一族時,才會豎起大拇指,說裡面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好樣的!」

陸延莫名像是受到了鼓舞…他擦了擦眼睛,說道:「我與雲旗公子接觸的少,我是不懂,他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你,讓父親,讓廖化將軍,如此不辭勞苦…」

「哈哈!」諸葛恪大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我已經預感到這一次,定是場能夠載入史冊的大捷!」

說這番話時,諸葛恪的眼中有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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