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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這是多麼痛,多麼深刻的領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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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山大營外,一支整齊劃一的隊伍正在集結。

隨著兵士的各就各位,這支紀律鮮明的軍隊,如同一條銀色的巨龍,目光森森,氣勢磅礴。

「報——」

一名斥候匆匆行來,看到于禁,當即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稟報導:「陸遜的兵馬與樂進將軍的兵馬已先後湧入那雞鳴山中,如今入口處,被大火點燃,我軍無法入內探查,不過,料想這大火是樂進將軍放的!」

隨著斥候的稟報,于禁微微頷首,感慨道:「看這架勢,樂進將軍是不打算讓敵軍逃出去一個了,呵呵…這倒是符合樂進將軍一貫的勇武作派,可惜這群江東子弟,逃出虎穴,又入狼窟,哈哈…可憐,可憐哪!」

隨著陸遜與樂進湧入雞鳴山,于禁的心情也穩當多了,宛若一塊兒大石頭落地。

雞鳴山戰場穩操勝券,那麼…接下來,他這邊可部署的空間就大了。

「上將軍,兩萬汝南將士已經集結完畢。」

董超連忙稟報…

于禁璧山大營原本是有三萬汝南兵的,上一次因為銅鏡的反光,折了七千人。

如今還剩下兩萬三,這一次攻城,于禁是打算一鼓作氣,定了江夏的局勢,故而他點了兩萬兵。

只留三千人駐守璧山大營。

只不過…于禁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慌張,面對董超迫不及待的請命,他只是微微點頭,回答道:「知道了!」

「將軍?現在還不去攻安陸城麼?」董超急壞了,他覺得致勝的戰機已經到了,為他兄長報仇的機會也來了。

他恨不得親手劈了那廖化,狠狠地羞辱那關麟…

他要告慰兄長的在天之靈!

「再等等!」

于禁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

這就是他區別於樂進的地方,比起樂進的「勇」,比起樂進的每戰先登,永遠衝鋒在前。

于禁無疑更謹慎,他不輕易出手,可他要出手必定是殺招,一擊斃命!

「上將軍,這種局面,還用等?時機不等人哪——」

董超還在勸。

于禁卻笑了,一邊笑,一邊拍拍董超的肩膀,「戰場非兒戲,耳朵聽到的也未必是真的,除非是眼睛看到的,再等等,等安陸城的虛實,等敵軍守軍的數量,這些…朱靈將軍父子一定會想辦法傳來!本將軍要這迷霧戰場中的真相!」

這…

于禁的話成功說服了董超。

他雖覺得于禁將軍有些太謹慎了,但他也反駁不了,也知道勸不動!

只是,急啊…董超雙手握拳,他是愈發的急不可耐了。

倒是于禁,他目光幽幽,始終盯著安陸城通往此間官道的方向。

他篤定,消息一定會傳來,且不會太久。

話說回來,這些年,他與朱靈因為「兵權」的事兒雖看似不合。

可于禁心裡頭明鏡似的,他能奪去朱靈的兵權,那是因為丞相更傾向於讓子健公子做世子,那是朱靈過早的站隊曹丕,所必須經歷的懲罰。

奪去他的兵權,這是另一種程度,對他的保全啊!

反倒是論及能力,朱靈是少數能讓于禁看得上眼的將軍。

他的才能、膽識、心智不比曹魏宗室的那些武將差,更也不比五子良將差!

呼…

心念於此,于禁長長的吁出口氣。

他心下喃喃:

——『該來了吧?那邊的消息也該傳來了吧!』

那邊廂。

安陸城內,陸遜與樂進分別湧入雞鳴山,且大火封門,戰況激烈的消息也傳到了城中,傳到了關麟的耳中。

「如你所願…」比起一個時辰前,如今的張星彩顯得鎮定了許多,再不是那個火急火燎,恨不得提起蛇矛就衝到戰場上的大小姐。

知道一切真相的她,也開始學著關麟去揣摩,去分析整個戰場,當然…這對她來說很難,她繼承的天賦中,並沒有宏觀戰略這一項。

關麟端起菜碗淺淺啜了一口,默然片刻,徐徐說道:「雞鳴山這邊穩了,接下來,就該下一步的計劃了!」

「下一步?」

「星彩姐忘了,我一直在想方設法將于禁給勾引過來!」

「我知道。」張星彩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可…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兒麼?如今安陸城內只有這麼點兒人,于禁怎麼可能不過來呢?」

「星彩姐又小看他了。」關麟感慨道:「若是五子良將中的樂進,若是張遼,若是徐晃,他們或許都直接會殺過來,不會放棄這麼一處良機,可若是張郃,他會因為狡猾而想到我的狡猾,若是于禁,他會因為謹慎持重,而不見兔子不撒鷹。」

「你的意思是…要讓于禁撒鷹,得先讓他見到兔子!」

「沒錯!」關麟頷首。

「可兔子在哪呢?」張星彩的秀眉高高的凝起…她激動的站起身來,在房間內大踏步的走來走去,她越來越搞不清楚了。

關麟則向張星彩解釋道:「朱靈是隨著我大哥去往衡山大營,可朱術還在呀,咱們得想辦法幫他把信給送出去…」

「啊…幫他?」

「沒錯!」關麟重重的點頭,「如今的時局,安陸城守軍雖少,卻是守衛森嚴,朱術一定是杯弓蛇影,不到萬全的機會他不會放親衛去冒險外出,送出信箋,萬一信箋被截獲了,反倒是影響大局,所以…必須我們幫他一把。」

「怎麼幫?」張星彩大眼睛連續不斷地眨動。

「把一座城門交給他去守…」關麟幽幽的嘆道:「如此,他自然就能把消息送出去了,水到渠成!」

「可…你不怕于禁大軍攻來的時候,他開城引敵軍入城麼?」張星彩激動的反問。

「不怕!」關麟笑道,「我現在就怕,被于禁看出了什麼,反倒是他不敢來了!甚至,如果能提前確定于禁攻的會是朱術看守的那處城門,我的計劃會更順利許多!再說了,如今的安陸城不過兩千守軍,面對數萬大軍的壓境,讓誰守?誰又能守住呢?」

呼…

張星彩長長的吐著氣。

她雖有些不懂,但…她相信,雲旗弟已經把一切都算好了,現在的行動,依舊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所以,你要把哪個城門交給他!」

「南城門吧!」關麟望著輿圖,南城門外是一片山間的道路,左右兩邊樹木橫生,枯草遍地,還有幾堆不高不矮的土山。

更重要的是,這裡離于禁的大營更遠,不像是刻意的「請君入甕」!

當然,關麟沒有向張星彩解釋為什麼是南城門。

張星彩也沒有問那麼多,她主動道:「那我去告訴他…」

「辛苦星彩姐了!」關麟語氣如水。

張星彩應諾著站起身來,剛向外邁出步子,又不舍地停住,轉回頭凝望著關麟,目中無限疑竇。

可她心裡卻又明白,雲旗弟的腦子裡藏著整個戰場,反倒是她自己能想通的事情實在有限,且先不要問他太多了,去按他說的做,去按他說的執行就好!

念及此處,張星彩甩了甩腦袋,略微沉吟了一下,先是想通了與朱術交談時的說辭,然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了。

而直到她走遠…關麟方才小聲吩咐士武:

「讓蔣公來見我,現在——」

安陸城內,一處還算闊綽的宅府。

進入大門,院子裡,一個二十餘歲的少年正在左右踱步,少年冰寒的面容上散發著怒氣。

他的身前還站著一個人,像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侍衛。

「朱公子,這種時候,整個安陸城各個城門戒嚴,想要出城必須得有雲旗公子的手令,否則…少不了搜身,可…可朱將軍的信箋就在我這懷中,我…我怎麼敢讓他們搜啊?」

說話的是朱靈的一位心腹部曲。

他面前的那二十餘歲的少年則是朱靈的兒子朱術。

安陸城內還有朱靈一百多個部曲,是他專門留給兒子,讓配合兒子行動的。

可…現在的局勢,根本不是人多人少的事兒。

想把父親的竹簡,想把這安陸城的守備情況,想把這邊最真實的消息傳出去…簡直難如登天。

「一群飯桶,簡直是一群飯桶…」

朱術一邊踱步,一邊凝著眉思索,一邊憤憤然的罵身邊的人…

他小聲嘀咕道:「于禁將軍素來謹慎,若是見不到父親的手書,是絕不可能動兵的…怎麼辦?怎麼辦?」

一時間,朱術急的直如熱鍋上的螞蟻,連連垂頭喪氣直跺腳。

這時候,他就恨不得自己能長出一雙翅膀,然後…然後能飛出去,這樣就能把情報給送到于禁將軍手裡!

可是…

可是……

『唉呀…』

心頭一聲沉沉的呼喊,朱術也是醉了,父親交代的這麼簡單的一個任務,他…他竟也做不好。

就在這時…

「哐哐」的擂門聲突然響起,伴隨這叩門聲的是一道清脆的女聲。

「朱公子可在?」

是張星彩。

朱術當即就聽出了這女聲,他不敢怠慢,向親衛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退到一旁,朱術則親自打開門。

故意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怎麼是星彩姑娘…如今這個時候,星彩姑娘不該護衛著雲旗公子麼?」

朱術別看年齡小,可自小跟著老爹朱靈見慣了大場面,更是有過族人慘死城頭的經歷,這些年他的心態已經被歷練出來,宛若鐵汁澆灌。

張星彩看到朱術如此鎮定的表情,心頭暗道:

——『挺能裝的嘛!』

當即笑道:「是雲旗派我來的,如今安陸城風聲鶴唳,處處都是用人之際,糜陽、麋路,他們兩位校尉駐守東、西兩處城門,士武將軍駐守北城門,我則需要護衛雲旗公子的周全,現在…倒是缺一個信得過的駐守南城門的可靠的將軍,思來想去,朱公子是名將之後,如今…倒是唯獨朱公子最合適了。」

「我…我…」

朱術一怔。

這是,心想事成麼?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吧?

方才還在思慮,怎麼把信箋送出去,如今雲旗公子竟要他去駐守南城門。

等等…

經過了一個迅捷的腦迴路,朱術突然愣過神兒來。

如果他駐守南城門,那…這可不單單是能讓他把信箋給送出去這麼簡單。

只要是他駐守南城門,那于禁將軍大軍若從南城門入,豈不是…豈不是暢通無阻,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攻入城池,連攻城都省了…

如此…大局可定!

想到這裡時,朱術整個人激動壞了,他感覺他要立功了,立大功了。

倒是他這副不淡定的表情,讓張星彩的嘴角淺笑了一下。

心頭暗道:

——『還是沉不住氣啊,比起雲旗弟,可差遠了!』

想到這兒,張星彩連忙問。

「怎麼樣?雲旗敢用朱公子,朱公子敢立功否?」

「敢…是敢!」朱術像是想到了父親提醒的要謙虛,要內斂,特別是在敵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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