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擒賊擒王,此關雲長死活不論(2/2)
至於他的名字,更是聲名赫赫,虎痴——許褚!
而能讓他如此護送的人,唯獨一人!
一行車隊行駛的速度不快,但行駛的極穩,而在馬車中坐著的自然是大魏的主宰者——曹操曹孟德!
此刻的他微眯著眼眸,似乎在小憩,跟他一道而來,坐在馬車中是他的兒子曹植,以及軍師程昱。
曹操並沒有睜開眼眸…
可他仿佛依舊能看穿曹植的心思。
「子健有疑問的話,不妨問出來…這一路還長,難不成,你還要憋一整個路途?」
隨著曹操的張口…
曹植抬起了眼眸,索性不藏著掖著,直接問道:「父親,孩兒有些不懂…如今襄樊、江夏、淮南戰場…連番受挫,將士們士氣低迷,三軍戰意墜入谷底,如此時候…父親坐鎮淮南,多少還能為三軍將士提振一些士氣,可…父親這個時候卻遠赴兗州琅琊國,這…這…」
曹植沒有把話講完,可意思卻已經表達的足夠明白。
他想不通,就是見琅琊國的臧霸,要請他出馬,一封詔令即可,何必…如此父親親自去呢?戰場這邊,就不管不顧了麼?
曹植的問題惹得曹操微微頷首,像是兒子提出的這個問題,他一早就預料到…
不過,曹操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程昱這邊,「仲德,子健的這個問題,你可知曉答案…」
這…
程昱微微頓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兵者,詭道也,丞相素來好出奇制勝,如此部署…臣雖看不懂,可料想丞相是有所深意,而一切盤根錯節…離不開一個『奇』字!」
「哈哈哈…」程昱的回答惹得曹操大笑,他指著程昱,面頰卻朝向曹植,「子健,以後要多向程先生請教,無論是學問還是見識,程先生胸藏韜略,卻又不爭不搶,此為大智慧!」
曹操的話…其實是帶著深意。
如果說大魏揚帆起航,論及征戰四方,靠的是曹氏一族的宗氏力量!
可揚帆起航中,更重要的補給、調度、治理州郡、挖掘人才…
這些,卻離不開氏族的支持,而氏族中絕對的領袖是潁川氏族…
是荀彧、荀攸…是繼承的鐘繇、陳群、司馬懿。
程昱是荀彧舉薦的不假,但…他是兗州人,就是出謀劃策做的再出色,也進不了最核心的圈層。
所以,程昱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不站隊,不爭功,不拉幫結派,效忠的只有曹操…
或者更準確點兒說,效忠的只有曹操的位置,只有大魏之主!
這份清醒,在曹營中彌足珍貴,也是曹操最欣賞、信任程昱的原因。
只不過…夸歸夸,欣賞歸欣賞!
儼然,曹操與程昱的話並沒有回答到曹植問題的關鍵。
曹植尤是一頭霧水…
「以後,孩兒定當多向程先生請教,可這一次…孩兒還是沒有看懂父親的布局。」
曹植是個執著的人,已經問出來這個問題,他忍不住就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哈哈…」
曹操笑吟吟的看了眼程昱,又看了看曹植,對這個兒子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看看,孤這兒子已經迫不及待了!」
說到這兒,曹操一改方才的嬉戲與玩鬧,他的語氣變得一本正經,「經此一戰,一夜折了十萬兵,孤算是看出來了,關家父子各有千秋,可人總有弱點,孤尚未發掘出那關家四郎的弱點,可關雲長的弱點,沒有人比孤更清楚!」
「他武藝無雙,統兵之法亦是當世無人出其右,這樣的人,如何不傲氣不可一世?如何不傲睨一切?」
說到這兒,曹操頓了一下,他的面頰依舊朝向曹植,語氣意味深長,「如今的局面,江陵戰場,徐晃不僅大敗,而且暈厥入襄陽,他關羽會如何想?碩大的荊襄已經沒有可以與他一合之敵的將軍?此非進攻襄樊的天賜良機?」
曹操把話提醒到這份兒上,程昱已經聽懂了。
他連忙順著曹操的話繼續道:「丞相的意思是…三路大捷,丞相若不走,關羽多少還會有些忌憚,可丞相一走,那關羽勢必覺得襄樊已經無人,故而定會強取樊城!」
程昱越說越是激動,他猜到了曹操的「詭」,卻沒有料到曹操的「術」…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這才是曹丞相特地布下的局,這是「請君入甕」的局!
「可是…父親…」曹植依舊有些不解,「哪怕是父親故意引關羽去攻樊城,可襄樊的局勢似乎依舊不容樂觀哪,子孝叔暈厥,徐晃將軍昏迷不醒…整個襄樊只剩下一個趙儼將軍駐守,可趙儼將軍擅治理州郡,並不擅統兵啊…由他統兵,縱是關羽陷入十面埋伏之地,趙儼將軍能奈何的了他麼?」
「哈哈哈哈哈…」
隨著曹植的話,曹操又是一陣爽然的大笑聲,一邊笑,他一邊誇耀曹植:「能想到這一節,吾兒又長進了…可子健卻沒想到,孤若不是只留下趙儼一人?他關羽會去攻城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曹操笑的更爽然呢,宛若哪怕是他自己,都因為能布出這個局而欣喜不已,亢奮不已。
他的話也變的更加沉重,更加一絲不苟:「孤很期待,當關羽率軍進攻樊城時,突然看到城頭駐守的是子孝時?他會是何種表情?」
「而當得知背後襄陽城,突然殺出的徐公明時,他又是何種表情?」
「哈哈,哈哈…除此之外…孤還在偃城,給他關雲長準備了一份大禮!關雲長就是再勇武,普天之下也並非沒有對手!」
說到這兒,曹操笑道:「他關家父子一夜之間焚了孤十萬兵馬,那好,孤就釜底抽薪,一夜之間擒了他關雲長,這一次…他關雲長是插翅也難飛!」
話說到最後,曹操的語氣越來越堅定,也越來越雄渾,宛若這一戰…樊城反擊戰,這一戰擒拿關雲長,他曹操志在必得!
而隨著曹操的話,曹植一雙眼瞳驚愕不已…
他的嘴巴也張開,張的碩大。
他仿佛一夕間想通了…
原來,曹仁叔父醒過來了?
原來,徐晃將軍的暈厥是使詐…
原來,父親還秘密調集了一支兵馬在偃城…
可問題來了,子孝叔父何時甦醒的?
徐晃將軍是提前知道父親的部署,故而特地使詐暈厥麼?
還有…偃城調兵,這麼大的事兒,怎麼…怎麼…他曹植一無所知。
甚至…此刻的曹植望向程昱,從程昱的面頰中,曹植能篤定,就連程昱先生也是一無所知。
父親竟…竟把這一切都做到如此隱秘,瞞天過海!
不止是曹植…
就連程昱也深深的震撼於曹操的部署,更驚嘆於如此大的調動,如此多的行動,就連他這個曹操最貼身的軍師都一無所知。
乃至於,程昱不由得張口問道:「丞相是早就有此部署了吧?在…在江夏之戰前?」
「哈哈哈…」曹操的笑一如既往,他沒有直接回答程昱,而是把目光朝向曹植,他語重心長,又像是言傳身教,「子健,今日父親就傳授給你,凡事莫要小覷對手,凡事都要做好戰敗後的準備,即所謂的第二套方案!」
說到這裡時,曹操刻意的拍了下曹植的肩膀,「為父征戰一生,方才感悟出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常勝將軍,孤會敗,他關雲長也會敗,而能否笑到最後者,不是看誰贏的精彩,而是看誰敗的漂亮,是看誰能從失敗中捕捉到那一閃即逝的戰機!」
在提到「一閃即逝的戰機」這幾個字時,曹操刻意的加重了語氣。
而曹植…他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震撼於他永遠無法企及的,父親的謀略與高度。
程昱亦深深的拱手,「丞相擅戰,丞相更擅謀!」
「不…」曹操直接擺手,笑著感慨道:「你說的是曾經的孤,孤現在老了,不那麼擅戰,也不那麼擅謀,可孤學會了擅敗,因為只有在我軍的大敗中,才是敵人最大意輕敵、最容易暴漏出破綻的時候…」
念及此處。
曹操的眼眸望向窗外,望向那襄樊戰場的方向,這一刻他的眸子仿佛穿越了群山大川,仿佛能穿透一切,仿佛正帶著鋒銳的刀鋒與刃片投向那襄樊戰場的關雲長!
——『這一戰,孤只要你關雲長!』
…
…
樊城,這座正浸染在戰火與血水中的城池。
在它那風聲鶴唳的表象下。
五千名曹軍騎士早已整裝待發,就藏匿在巷口內。
終於,他們等到了他們的「天人將軍」曹仁,終於…他們不再隱忍,不再藏匿,而是紛紛揮舞出了武器。
齊聲道:「將軍在上,吾等何惜死戰?」
曹仁目光如炬的望向他們。
可很快,曹仁勒轉戰馬,大刀指向的是方向正是那間不容髮,即將被攻破的樊城城門。
關家軍的攻勢正洶湧,一浪勝過一浪!
而就在這時,曹仁張口了:「化守為攻,出奇制勝!」
「這一戰,三路疾襲,兒郎們,隨我一道朝那關羽殺過去,擒賊擒王,釜底抽薪,此關雲長死活不論——」
「殺——」
「殺——」
「殺——」
爆破般的吶喊聲在這街道巷口內響徹而起…
緊隨而至的是「動地而來」的馬蹄聲,是嘹亮激昂的吶喊聲,是五千騎士向死而生的決議!
不過是剎那之間。
風雲突變…
三路兵馬,從三個方向,迅速的朝關羽這個「風暴眼」涌去——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