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弟兄們,聽我號令,拉滿弦(2/2)
可現在,架不住糜芳抓著他的胳膊就往山下走。
一邊走一邊嚷嚷著:「想家裡多幾畝地的,想娶上一房婆娘的,想給老娘蓋新房子的,都跟著老子往北邊沖,沖——」
這時候已經顧不上斯文了…
干!
就剩下四個字——干他丫的!
…
…
壽春城,夜裡的官署中,一盞未熄的油燈搖曳著,朦朧燈影中映著曹操雙眉緊鎖的神情。
他在睡夢之中躁動不安,顯然在做什麼夢。
許褚聽到了這裡的動靜,連忙闖入,這時曹操從夢中驚叫起來,兩手亂抓,「雲長,雲長…不對,是令明…令明!你怎麼到棺材裡了!」
曹操會夢中殺人…故而,哪怕是許褚也不敢靠近曹操,只能隔著一步呼喊,「丞相,丞相…你怎麼了?怎麼了?」
曹操捂著頭悽慘的嘶喊著:「啊,我的頭,我的頭好疼!」
「快傳大夫,快傳子健公子!快傳程昱大夫!」許褚當即朝門外的虎賁兵士呼喊。
片刻後,大夫從曹操的太陽穴上取下一枚銀針,曹操稍稍安靜下來,卻依然痛苦的呻吟著。
大夫叮囑道:「丞相頭風復發,須安心靜養!」
曹操怒斥:「局勢不明,大戰一觸即發,你讓孤靜養?」
大夫驚恐的跪下,「丞相饒命!」
曹植輕輕的按壓著父親的太陽穴,提醒父親,「父親千萬不要動怒,父親一動怒,頭又要疼了。」
果然,曹植的話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曹操收回了怒氣。
匆匆趕來的程昱則問大夫,「丞相日間還好好的,為何突然發病?」
「丞相乃是為夢魘所驚…」
曹操十分痛苦地搖著頭,「孤方才做了個夢,夢到雲長真的死了,孤正直傷心悲痛,正直感慨他沒有遇到英主,可偏偏,雲長的身前一個年輕的公子,他卻在朝著孤笑,笑著笑著,孤好像看到龐令明他…看到龐令明他身首異處!」
說到這兒,曹操的語調變得虛弱,他一頭冷汗:「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孤這夢,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曹操痛苦的表情…
站在最外圍的司馬懿與賈逵小聲議論著什麼。
賈逵說:「丞相多半,還是接受不了雲長死了的這個事實啊…」
司馬懿反問:「關羽真的死了麼?」
「那還能有假?」賈逵眯著眼,「你聽說過有活人,能扛得住刮骨痛苦,在刮骨時一聲不吭的?」
「可…」司馬懿吧唧了下嘴巴,「可那個人是關羽啊…如果,我是說如果,刮骨療毒,那才是關羽的詐術呢!」
「我反正不信…」賈逵搖了搖頭,說到這兒,賈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把聲音壓得更低,向司馬懿補了一句,「丞相上一次如此模樣,我記得是夢到三馬食槽吧?」
隨著這一道聲音…司馬懿心頭「咯噔」一響…這一刻的痛苦,宛如比他心中時時擔憂的『毒發』更甚!
他司馬懿…如今是如履薄冰啊!
這時。
「砰」的一聲,曹操突然一拍桌案,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麼,他仿佛琢磨出了他的那個夢的意思。
他驚喊道:
「孤知道了,孤知道了,關羽…關羽他沒死,關羽他是詐死,他扛得住那份刮骨療毒!」
仿佛因為夢魘,曹操突然就悟了!
可偏偏,這一份明悟還是晚了一丟丟。
…
…
「列弩陣——」
距離龐德大營外僅僅只有五百步的位置,隨著廖化的一聲令下。
四萬弩兵分成六個方陣,迅速的在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山坡上集結…每一個方陣都圍成一個方形。
方形中,一個個兵士對準的方向,正是龐德的這個容納三萬餘人的大營。
此刻,一枚枚蹶張弩已經擺在這些弩兵的面前。
而他們每個人的身後則是有一排弩架!
他們訓練有素,前排的兵士躺在地上,用腰腹用力,雙腿蹬起蹶張弩。
後排的兵士則先將前排的弩架擺好,檢查過弩架上布滿了弩矢,確保前排的兵士能夠輕鬆的補充弩矢後…方才到自己的位置躺下,也將蹶張弩蹬在腳上,再後排的兵士重複著先擺弩架,後蹬腿蹶張的步驟…
反觀廖化,他站在小山坡上,望著眼前那尤在熟睡的龐德大營。
他最直觀的感覺就是
——懈怠,這個大營整個太懈怠了。
瞭望台上沒有兵士,就連寨門前的守軍也是無精打采,倚著門欄假寐。
哪怕距離這營寨還有五百步,廖化尤自能聞到濃郁的酒味兒…
儼然,昨夜這裡定有觥籌交錯了一番。
「呵呵…」
看到這裡時,廖化笑了,他感覺他還是保守了,其實再往前一百步,敵人也發現不了他們,不過…考慮到這個方向的順風,以及土坡的高度,這個距離足夠了!
說起來,這些蹶張弩的軍士均是由廖化訓練的。
不到一個月練成四萬弩手…除了這蹶張弩的簡單、容易上手外…也少不了廖化的日夜苦練、操勞。
說起來,他也是第一次使用這蹶張弩,只不過,他是先用了整整兩天,把這蹶張弩徹底吃透後,方才教授這些兵士。
而隨著不斷的教授兵士,溫故知新,廖化對這蹶張弩體會的更深。
包括射程、風向、高度、威力
…
這之於他已經是一套完整的系統。
故而,只需要大致的估算。
根據風向、高度…廖化就能判斷出來,這弩…能射多遠。
甚至,他還能判斷出來,在多遠的距離能保持住這弩威力的最大化。
呼呼…
山風迴蕩著這支四萬「秦弩」軍團的慷慨激昂,舒捲著軍令的旌旗「啪啪」連響。
廖化遙望著那天邊泛出的白肚,天…就要亮了。
他再遙望著那晨曦中黑壓壓的龐德軍營,如今這裡萬籟俱寂,唯獨一些小解的兵士正迷迷瞪瞪的從軍帳中走出
…不安放的掏出鳥在一些地方放水!
沒有一個人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威懾…
沒有一個人,感受到任何大戰一觸即發的迫切與火燒眉毛。
按理說,這時候…
廖化應該像別的將軍一樣說一些慷慨激昂的話。
或者說一些必勝的宣言。
可他「文官」出身,他一如既往的不喜歡說這些,他甚至會黑著臉,告訴將士們這一戰的難處,告訴他們需要注意的點兒。
「弟兄們…」廖化道:「我們都是弩兵,沒有帶近戰的刀劍,也沒有任何補給,我們沒有絲毫的防禦,而敵軍是龐德,是西涼人,他有五千人的驍騎,他更有三萬補給的步兵,若是讓他們反應過來,他們朝我們發動最洶湧的攻勢,那將是我們的末日!」
廖化的語氣越發的凝重,語調也愈發的一絲不苟:
「所以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那就是用你們身邊的弩,去洞穿眼前敵營的一切防護,讓每一個睡夢中的敵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殞命於此!弟兄們,最強的弩,是不需要任何防禦,是不需要任何退路,最強的弩,要的是洞穿一切來犯之敵的鋒芒畢露!」
「弟兄們,聽我號令——」
「拉滿弦——」
…
…
(插圖的話,排版變了,我試了下新的排版,這個排版還亂麼?)
(這本書的第一個盟主誕生,感謝【胖貓小瘋子】,明日起連續三日,每日三更!以此聊表謝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