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關雲旗鬨堂大孝,上大刑刮骨療毒!(1/2)
「你的意思,本公子的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鄙陋之言了?
司馬懿的針鋒相對,讓曹植這樣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也不免反問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凌厲之意。
司馬懿淡笑:「我之所以說子健公子的話毫無見識,正是在於,子健公子只是看到了這件事兒的結果,卻沒有想到其過程!倘若我司馬懿聯合陸遜,施以詭計…助陸家軍北上江夏,那我司馬懿豈不是他荊州的英雄人物?豈不是立下大功?既是英雄人物,何至於會將我放回?乃至於遭逢子健公子的嚴刑拷打!遭逢丞相的猜忌?」
「至於如今的時局,任何人都能看出,荊州縱是再勝,可那也是以一隅之地對抗全國,什麼興復漢室,克復中原,呵呵,那不過是愚昧無知百姓的鬼話罷了…漢高祖建國之時,將天下分封於子孫,經過漢天子幾代削藩,劉氏一門之內同室操戈,藩王勢力大損,早已不是當日裡諸王強盛的局面…」
「再到黃巾禍亂,群賊作亂,董賊入京,漢室社稷幾乎淪陷,是曹丞相力挽狂瀾,滅賊兵、平諸侯,迎天子、定國都,若非其一力支撐,天下還不知是怎樣的殘破景象?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難道我河內司馬氏一族就愚昧無知到,還要為一個靠著『魏』支撐起來、苟延殘喘的『漢』傾盡全力麼?我何至於叛魏而投一個虛無縹緲的漢室呢?這不是把我司馬懿看貶了麼?」
說到這兒,司馬懿眼芒抬高,再度提高音調,「子健公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是感激你的,也是佩服你的…當年滿府君如何救楊太尉?這麼多年…百官尤是歷歷在目,我尤是歷歷在目!」
「我沒想到伱能仁慈到並不記恨我的立場,依舊在這種時候對我嚴刑拷打,如此嚴刑拷打下,我若不招…方才顯得更加的彌足珍貴,你就是可以向曹丞相提議,赦免我的罪責!此舉…無論是從心智,還是從仁善上,我司馬懿都是佩服你、感激你的!」
「可…同樣,我又是佩服且感激曹丞相的,他讓這本該覆滅的漢室又苟延殘喘了多年,荀令君執著於他信中的漢,故而他走了,可我執著於的從不是一個國號,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下歸一,消除戰爭,那苦難中的黎庶能過上好日子,所以…我河內司馬家都想要擁護丞相稱王,事權集中,號令軍民,以抗擊孫劉…為的是早日結束紛爭,是天下太平…」
說到這兒,司馬懿深深的嘆出口氣。
「天命所歸,天命在魏,我司馬懿究是螢燭之火,也知道該朝著怎樣的光亮去飛舞,故而…子健公子說我朝秦暮楚、兩面三刀,豈非鄙薄之極,豈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曹植不可察覺的微笑了一下,點點頭,「不愧是司馬仲達,好一張伶牙俐齒,軍司馬的回答,本公子會如實稟報給父親…」
司馬懿稍稍安心,「多謝子健公子!」
「既如此,你便回去歇息吧,若有疑問,會再徵詢軍司馬!」
也不知道是被司馬懿點破了「用刑」的目的,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緣故,曹植分毫沒有刑訊逼供的意思,這反倒是讓司馬懿不解了,在他看來…是應該繼續用刑的,只有用的刑越狠,他什麼也不招,那才顯得更真實。
當即,司馬懿反問:「今日…就…就算問完了?」
曹植微笑道:「你這匹馬兒…難道?不挨一頓打,身子骨還痒痒呢麼?」
司馬懿搖頭,曹植仍帶著微笑,與前兩日審問時的嚴厲截然不同的微笑,「那就回去歇息吧!」
司馬懿只得稍稍躬身行禮,由獄卒領著恍惚出去。
而待他走後,曹植立刻站起身,恭敬的朝著那扇隱蔽的內室門,門開了,曹操走了出來,曹植連忙讓出主位。
曹操坐下道:「那還是二十年前了,逆賊袁術僭越稱帝,孤以天子身邊的太尉…弘農楊氏與袁術有姻親往來,讓滿府君將楊彪押入牢獄,眾臣多與弘農楊氏有所牽連,故而向滿府君求情…可滿府君絲毫不聽,反倒是用刑加重!直到打的皮開肉綻…也是那時候,他方才告訴孤,如此重刑楊彪都沒有招認,他多半便是清白的…」
曹操細細的講述過這個故事後,將目光移至曹植的臉上。
「想不到,時隔二十年,子健竟學會了滿府君的這一招,哈哈哈…」
曹操笑了,笑容中非但沒有半點責罰之意,反倒是對曹植的仁慈與心智越發的欣賞。
曹植連忙拱手:「此前父親問孩兒如何看這司馬懿與陸遜、關麟的關係…孩兒那時候覺得,司馬懿不過是被關麟與陸遜利用,這才引狼入室…話說回來,就連父親封的五子良將中的于禁將軍、樂進將軍、張遼將軍、徐晃將軍…都在這關麟手上吃了暗虧,也就怪不得司馬仲達也折了進去…孩兒始終不信,他與那關麟有所牽連!」
「孤也不信!」曹操站起來,他笑著感慨道:「孤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那是洛陽城中遠近聞名的紈絝少年,太學之後,無人敢舉薦孤為官,孤被迫去汝南月旦評討上一封評語…之後,還多虧了這河內司馬氏一族的司馬防覺得孤能做大事兒,才舉薦孤為洛陽北部尉!」
說到這兒,曹操仿佛回憶起往昔少年時期的他,那還是他「救濟蒼生、得罪權貴」的「愣頭青」形象的回憶。
往事如煙…
可惜,局勢使然,一切的一切都變了。
——屠龍少年也終於變成了惡龍!
曹操感慨了一下,繼續沉吟:「河內司馬家的眼光一向毒辣的很哪,如今天下的局面,他司馬懿倒是看的頗為透徹!」
曹植如釋重負般的嘆了口氣,可他又想到司馬懿提及的讓父親稱王…
這…
當即曹植忍不住張口:「父親,那司馬仲達方才提及,欲提議父親稱王,事權集中,號令軍民,以抗擊孫劉…為的是早日結束紛爭,是天下太平…」
「呵呵…」聽到這兒,曹操淡淡的笑了。
他心頭不由得感慨。
——『多麼睿智的年輕人哪,這是讓人想殺,卻又不忍心殺的年輕人哪!』
——『可惜…這樣的年輕人,卻不能為子健用!』
何其可惜!
這時,曹植再度開口,「那…這司馬仲達?」
「放了吧!」曹操大手一揮。「既你本就想放,就放了吧,送他一分恩情,或許未來對你有用!」
嘴上雖這麼說,可曹操的心頭莫名的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沒錯…是悵然若失,又似乎不是因為司馬懿,而是因為某個女人。
——『倒是可惜了這位巾幗的張夫人了!』
是啊…
曹操的妻妾有二十餘,其中唯獨三個媳婦,不是從別人手裡搶來的,而這些人妻中,唯獨少一位像是張春華這般英姿幹練的女子!
…
…
荊州,江陵城,關家府邸。
關羽依舊在軍營中,依舊「暈厥不醒」,這使得整個關家府邸的上空濛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倒是今日,在這厚重陰霾下,馬良帶著三位來客來拜見關府的女主人,在關羽暈厥後,操持起這個家的——胡夫人。
「馬良拜見夫人…」
此刻,馬良正拱手朝胡金定行禮。
「季常來此,就不要行這些大禮了…」胡金定表現出了關家女主人的風采,落落大方,又極有禮數…
只是,當胡金定看到馬良身後還跟著三個人時,她不由得怔了一下,連忙問:
「他們是?」
「還沒來得及向夫人介紹。」馬良伸手指向身後的三人,兩男一女。「這位是醫者,淮南人,名喚卓榮,大名鼎鼎的『卓氏良藥』就是她製成的,至於他身邊的兩位,分別是她的兄長卓恕,還有…兄長卓統!」
馬良還真的沒見過凌統,凌統來此是為了向張仲景問診,也不想惹事…故而就取名「卓統」…
權且當做是護送著妹子接下告示,要為關羽「刮骨療毒」的!
「原來是制出『卓氏良藥』的神醫…」胡金定連忙道:「這『卓氏良藥』在淮南、江東極是有名,我雖是婦人,卻也有所耳聞…我記得…曾經東吳的將軍周泰替吳侯擋刀,身中十幾道瘡口,逍遙津時小將軍凌統護送吳侯撤離,也受了十幾道傷…最後都是因為這『卓氏良藥』治癒的!想不到,釀出此等良藥的竟是如此年輕的姑娘…」
「胡夫人繆贊了,晚輩不敢當…」卓榮展現出謙虛的一面,她從懷中取出江夏安陸城諸葛恪的信箋,遞給了胡夫人…
胡金定接過。
馬良則道:「之前發布告示,招募能刮骨療毒者,卓榮姑娘是華佗神醫的弟子,精通於此,恰恰…卓恕公子又與四公子手下的諸葛元遜是至交好友,於是就寫信一封,請卓榮姑娘來為二將軍刮骨療毒…」
馬良說這番話時,餘光不時的望向胡金定,去窺探她的表情。
誠然,關羽在暈厥後,整個荊州的政務幾乎一力壓在了他馬良的身上,可事關治癒關將軍…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馬良哪裡敢做主,只能望向胡金定,期盼著能聽到她的回答。
只是…
「刮骨療毒是麼?」果然,當真聽到這等「治癒方法」的時候,胡金定還是遲疑了,眼瞳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擔憂…
在他看來,如今按照仲景神醫的話,夫君就剩下吊著最後一口氣了,這種時候…他能忍受得了刮骨療毒時那巨大的疼痛麼?
試想一下,平素里就是傷到一個口子,都會疼痛不已…
這是要用刀在骨頭上刮呀,此間痛感…
「非我不允許這刮骨療毒…」胡金定微微抿唇,「實在是…這等做法,我怕如今…他…他扛不住!」
胡金定說出了他的擔憂。
馬良與卓榮彼此互視一眼…如今關羽的狀況,馬良已經悉數講述給了卓榮,故而…胡金定的質疑、遲疑…卓榮均十分理解,可…畢竟是毒侵入骨,不刮去的話,就算傷口痊癒,那這隻胳膊也就廢了呀!
「胡夫…」不等卓榮開口。
馬良連忙的朝卓榮使了個眼色,卓榮會意…馬良是讓他先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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