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司馬懿:我若不為他做事,會死!(1/2)
絞痛,全身冰涼,迸沁著冷汗。
每天總是有那麼一段世間,特別是晚上,張遼會痛的呲牙咧嘴,痛的五官錯了位。
他不畏懼死亡,可沒有辦法就這麼直視生死;
更沒有辦法接受自己不是死在戰場,而是死在這病榻上。
想想,何其諷刺?
威震逍遙津,率八百兵士擊潰十萬東吳兵馬,威震天下的張文遠,最終倒在了病榻上,死狀慘烈!
這在後人議論起時,會如何說?
會說他張遼是天譴,是報應麼?
不過是幾日,張遼的身體外表看不出什麼,可本已痊癒的傷口,開始流出膿,就像是一百隻老鼠在撕咬,在不斷的滋生新的感染。
而作為山西人,最是能抗。
一如關羽能抗住刮骨療毒時的痛苦,張遼一句不吭,其實,他私下裡去醫署看過,因為隱瞞了身份,醫署的大夫只看了一眼,便搖頭、擺手。
大夫告訴他,這是烙鐵之後,身體中殘留的鐵鏽引發的又一次感染,如今的是戰時,每年因為這個死掉的軍士,足足有上萬人。
張遼悲壯的走出了醫署,他回到了自己的營盤,他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兒告訴曹操。
可他還是最終忍住了,他最後的希望,就是自己能死在戰場上。
「倒是不知道卓榮那女大夫…帶著那凌統赴荊州拜訪仲景神醫,最終…可醫治了這膿瘡?」
張遼不由得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報…」一名親衛從門外闖入,張遼耳朵敏銳,聽到腳步聲時就已經做出正襟危坐之相,從外面看來,就仿佛物是沒事兒人一般。
張遼知道這是不治之症,故而,他的瘡口只有寥寥幾個最心腹的親衛知道,他不想讓太多的親衛擔心,從而阻止他上戰場。
哪怕死,他也要死在戰場上。
「何事?」
「子健公子要赴洛陽,派人來問張將軍,是否有書信要傳往中原,子健公子可以代為轉交。」
隨著親衛的稟報,張遼一擺手。「沒有書信,替本將軍謝過子健公子的好意——」
「諾!」親衛再度退出…
張遼的後背已經滿是汗珠,他的額頭更燙的厲害,這份燙是身體本能的反應…是身體在與病魔做抗爭,張遼的身子骨還是足夠的強硬。
只是…
這麼堅持,能堅持過三、五天?
可能堅持過三五載麼?
「丞相在何處?」不等那親衛邁步走出這裡,張遼急問。
親衛連忙如實回道:「丞相正在與程昱軍師在衙署議事…」
「好!」張遼努力的撐起身子,「本將軍去請戰——」
請戰,張遼是請赴樊城與關羽決一雌雄。
誠然,一方面…武人最後的歸屬是戰場,另一方面,如果能死在故友身旁,此生亦無憾了!
「踏,踏…」
堅實而厚重的腳步聲響起,張遼的身姿筆挺,他的步子鏗鏘,一如既往的堅持著他最後的堅守!
那邊廂…
夜靜更,司馬懿在一處酒肆打了一壺酒,回來之前…他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在繞過三個窄巷,確保無人跟蹤後,方才邁步進入了一處破敗的廢屋。
屋子裡有一名乞丐,正在無聊的拿樹枝往地上畫圈,身子骨瘦如柴,卻顯得漫不經心,哪怕是司馬懿進來,他也不抬頭,不張望…像是並沒有私自占有這破敗廢屋的意思。
這時,司馬懿緩緩走到一處牆邊,面朝牆,自言自語道:「想啥來啥,想吃奶來了老娘,想老娘的家人,孩子他舅舅又來了——」
隨著這一句話,這乞丐突然抬眸。
迎著火把看清楚了他的面頰,他正是丐幫的八袋長老,當年…曹操屠鄴城時,從鄴城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游永,如今在丐幫,人稱——「游坦之」!
之所以他抬眸,是因為方才司馬懿的話…是暗語,是關四公子特地編纂的暗語。
意思是說——「我不是來閒逛的,我就是來找你們的,終於在這裡碰見你們了。」
因為「游坦之」與司馬懿並沒有見過面,他又負責的是與曹操身邊的眼線接頭,故而…關麟分別交給他們一套暗語。
在敵後的對話要以暗語交談,嚴防隔牆有耳,更能迅速分得清友軍!
「天王蓋地虎——」
隨著游坦之這一句,司馬懿立刻回了一句,「寶塔鎮蛇妖——」
其實這兩句暗語原本也有各自的解讀。
天王蓋地虎的解讀是——我是這一帶的地虎地頭蛇,你這個天王要來蓋我,伱欺負到我頭上了?
寶塔震蛇妖的解讀則是——我要是敢對你有什麼不敬,我就栽河裡淹死。你是寶塔,鎮我這河妖!
當然,關麟賦予這兩句全新的解讀,那便是「交換過眼神」,彼此就是「對」的人!
這汁成功完成接頭了。
意識到是自己人,游坦之態度大變,他連忙去看司馬懿身後,司馬懿解釋道,「我特別注意了,沒有眼睛!」
「噢…」游坦之如釋重負,「是有何事托我轉告給雲旗公子麼?」
聽到這個問題,司馬懿沉吟了片刻,方才小聲道:「你速速告訴雲旗公子,曹操徘徊於是聯吳還是遷都,當先已派曹植赴洛陽修築,曹丕去江東停戰!」
言簡意賅…
一共不過三十多個字,卻是此間情報的關鍵。
說到底,司馬懿還是惦記著他身體中的毒,儘管現在還早,可按照關麟的話這「濟公開胃丹」三個月內是必須服用解藥的!
司馬懿是個愛惜自己的人。
「公子辛苦,我會把這話迅速的帶到…」
游坦之不敢遲疑,迅速的走出這破屋,其實,他是在沿途留有一些記號的,這些記號很隱蔽,是讓司馬懿能夠隨時找到他。
丐幫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敵後行動了,整個行動可謂是輕車熟路!
這邊,游坦之走後,司馬懿也迅速的往居住之所回去。
漏催清液,月華如水,壽春城內萬瓦清霜,司馬懿在暗夜中踽踽而行,真到他分配的宅子前,他在門前站了一會兒,才推開房門。
張春華聽到外院有響動,起身打開臥室的門,看到司馬懿黯然站在門口,連忙問:「這非常之時,這又是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
「春華…」司馬懿太息一聲,輕輕喚著妻子的名字,仿佛看到妻子,他所有的偽裝全部褪去。
「什麼都別說,方才給你燒了飯,都涼了,我去熱一下!」
司馬懿猶豫的開口:「要不,我給你做頓飯吧?」
「現成的不吃,你不累啊?」張春華不知道他這是搞得哪一出,疑惑的問道。
司馬懿卻是搖著頭,「我…我不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做什麼了?我更不知道,現在我的立場究竟是什麼了?我究竟在為誰而戰…現在,我就是想和你單獨待會兒……」
張春華心裡隱隱一顫,她覺得司馬懿一定有事兒,於是抿著唇,「好,我陪你!」
大半夜的,司馬懿在廚房裡神思不屬的切著菜,張春華麻利的開鍋、生火、煮湯,她忙完手頭動作,一轉臉只看見司馬懿正稀稀拉拉切了小半截菜,卻心不在焉的喃喃:「壽春這邊是一刀,洛陽那邊也是一刀,子桓公子這兒是一刀,關家四郎那兒又是一刀…」
張春華擰著秀眉,一把將司馬懿拉開,自己拿過刀快速的切了起來,邊切邊說道:「你再切菜,指頭都要被切掉了,你、我之間非要隱瞞什麼麼?你自打從江夏回來就愁眉苦臉的,到底…到底你經歷了些什麼?」
司馬懿尋了個凳兒拿過來,坐在她身邊,說話的聲音比往常輕了許多,斡旋於曹操、曹丕、關麟之間,他已經有些筋疲力盡。
「春華,我告訴你一樁事兒,你千萬不能往外說…若說出去,那我與司馬家就都完了!」
這…
隨著司馬懿的話,張春華的菜刀停了下來,她像是已經做出了什麼心理準備,她生氣的張口:「你快說啊…」
司馬懿沉思道:「我已經不能再幫子桓了,我被…我被那關家四郎逼著服下毒藥,三個月內必須服用解藥,否則…我,我若不為他做事,我會死——」
隨著這一句話,張春華手中刀落下,伴隨著「鏘啷啷」的聲音,菜刀與地面交織碰撞在一起,這個聲音在這一刻,顯得極是刺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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