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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魏將妙計害關公,賠了襄陽又折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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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對步兵,是兵種上的優勢;

以逸待勞對遠途急行,是體力上的優勢;

哀兵對傷兵,是戰鬥力上的優勢。

要知道「哀兵必勝」是一條致勝鐵律…

甚至,如今的徐晃對現在的關羽,單純從最純粹的武力上去看,也是優勢!

似乎,所有的理論,都宣示著…徐晃該殺出去,殺出去,就是一場大捷,一場摧古拉朽!

可…在曹仁看來,只一條…

——『因為那是關羽啊!』

只這一條理由就足以宣判,以上所有的優勢全部都變成了劣勢。

不敢打,也不能打!

「公明啊…」終於,曹仁轉過身,那憂心忡忡的眼眸直射向徐晃,他重重的拍了拍徐晃的肩膀,「方才關羽沒有直接朝你發動進攻,這說明,關羽的目的不在樊城,他就是要截斷樊城與襄陽的聯繫!」

「他這次…沒有不可一世、囂張大意的『絕北道』,去阻攔樊城以北的援軍,他這次目標放在襄陽,他是在穩紮穩打呀!」

曹仁的語氣越發的語重心長,「非我曹仁畏懼他關羽,如今的局勢,我軍在明,敵軍在暗,你就算突破了關羽的步兵,那…你會不會也如龐德大營那般,只一個時辰就被弩矢覆蓋,全軍覆滅?」

「這幾個月來,滿寵戰死了,文聘戰死了,子和(曹純)戰死了,呂常、牛金…他們都戰死了,就連與你並稱為五子良將的樂進也戰死了!樊城又是作為宛洛之地最後的防線,我不敢拿你,也不敢拿樊城去賭啊!」

曹仁的語調抬高…

就連此刻神情錯亂、精神恍惚、面容難看的徐晃也不由得動容,他望向城樓下的關羽,聽著耳畔中荊河對岸傳來的那兩萬人齊聲吶喊的:

「你過來啊——」

這一刻,就是他徐晃,也不敢妄動…也不敢再揚言進攻。

來自關羽,來自荊州的威懾還是太大了!

這一刻,他意識到,或許曹仁將軍的判斷是對的。

已經這樣了,襄陽已經守不住了,不能再保不住樊城啊!

「是…是末將唐突了!」

徐晃艱難的發聲,他再望向城樓下,那一字擺開,威風棣棣的關家軍,他的內心中飽含悽愴、蒼涼。

就在這時…

「報——」一名兵士匆匆的跑上了城樓,他跌跌撞撞。

準確的說…他是驚慌失措的爬上城樓的。

「怎麼回事?」曹仁急問。

「龐德將軍…龐德將軍帶著親衛,要…要出城,被…被守軍擋住,龐德將軍強突城門!」

隨著兵士的話,曹仁的心情如墜深淵…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又、又起啊!

「速速調集我的親兵,務必阻攔住龐令明!」曹仁一邊往城樓階梯處跑,一邊吩咐,「此外,傳我軍令,敢私自出城迎敵者,誅…誅九族——」

說話間,曹仁迅速的下了階梯,可方才下樓,「砰」的一聲,馬車上的一枚木棺被巨力推至曹仁的面前。

曹仁抬頭,這木棺後的正是龐德。

「令明?」曹仁驚訝的張口。

卻見龐德一拱手,語氣冷冽:「子孝將軍,我龐德死了四個兒子,我已經沒有九族可誅了…若我死了,你就用這木棺把我的屍首運回去!」

龐德的語氣毅然決然,「子孝將軍,我曾向丞相保證,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人在,襄樊在!」

說罷,龐德毅然決然的轉身,就要再闖城門。

曹仁一把將他拉住,「龐公大義,我與大哥知曉,可現在…現在不是出城的時候啊!」

說到這兒,曹仁突然攔在龐德的身前,他像是要以自己的身軀攔住龐德的決議:「若是龐公要出城迎敵,那就從我曹子孝的屍體上踏過去吧!龐公不放心兒子,那就讓我曹子孝去陰曹地府替龐公照顧這四個侄兒!」

這…

曹仁這一番極賦感染力的話,讓龐德啞然了…一時間,他的臉上寫滿了「進退兩難」!

血色殘陽布滿襄陽城,還在不斷地染紅了這片血腥殺戮的戰場。

從黎明拂曉,到黃昏將至,一整日的攻防戰…整個城樓下到處都是硝煙,到處都堆滿了密密匝匝的屍首。

拼到這個份兒上,雙方比拼的已經不是勇力,而是意志的較量,是煎熬。

攻防戰!

爬城、先登、死戰、奪樓…搶回城樓,每一刻都是死亡與殺戮,每一刻都是衝鋒與搏鬥,每一刻都有親人和戰友死去。

唯獨糜芳與傅士仁還在堅守。

登上城樓的糜芳,他胳膊上已經中了一箭,可他不敢後退,在這樣的氣氛下,他是最不能,也是最不敢倒下的那個,他硬生生的將箭矢折斷,只保留住插入肩膀處的一小截。

他甚至來不及用另一隻手去捂住傷口,他的手在揮刀:

「我砍死你個婢養的!」

他一刀將面前魏軍的弓手給劈成兩瓣兒…

他渾身是血,他的眼睛裡都泛著紅光,印象中,自從登上這城樓,糜芳已經砍死了七個敵人,這與以往,那個凡戰就往後退的他,迥然不同,怕是曾經的糜芳,都絕然無法想像現在的他,能變成如此瘋狂的模樣!

以往的秘方,是在給劉備拼命,可現在這一次,是給他自己拼命…

每一刀都是數不盡的財富!

仿佛每揮一刀,糜芳的心頭都在悶喊。

——『這就是襄陽城的十個宅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八個字放在糜芳的身上簡直太過貼切。

「你嫩娘該死哪死哪去——」

伴隨著,他又一聲地地道道的徐州口音,肩膀處的傷口宛若不存在一般,他又一次揮舞著大刀朝城樓上的敵人衝去。

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到了爭奪城樓上「閘門」機關,若是奪下這機關,那城門洞開,一切就都結束了。

孰勝?

孰敗?

就看這一遭了!

那邊廂,如果說糜芳所帶的兵馬,登上城樓,他們作為一個點,作為一把匕首去撕裂對方的防線。

那麼城樓下,就近指揮的傅士仁則在觀察著整個戰場。

他發現,他們一如既往的面對著這襄陽城最嚴酷的抵抗;

他們一如既往的鬥志昂揚,一如既往的踩著那八牛弩矢,攀上這幾十米的城牆!

他們已經衝上了城樓,站穩了腳跟,正在以此為基,不斷地將戰場向內部繼續蔓延,擴散。

可…似乎有哪裡不對?

傅士仁揣著下巴,他在琢磨著,的確是有哪裡不對?

這魏軍也太能堅持了吧?

整整一日沒有援兵?怎麼還能做到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都不要命的麼?因為什麼還在堅持?

傅士仁有點想不通,他琢磨著,他要是面對這樣糧盡援絕,甘為炮灰的局面,保不齊,他直接就降了!

打你妹啊——

等等——

突然,傅士仁驚覺了一件事兒,一件對於這場攻防戰很重要,卻是他與糜芳都忽視了的事兒。

那就是,這一日…他們在迅猛的攻城,魏軍在殊死的抵抗。

事實上,敵人的援軍真的沒有來。

可因為殺得興起,所有人都在亢奮中,都在以命相搏,他傅士仁都忘了這件事兒,保不齊…魏軍的心裡也忘了這樁事兒。

這…

當即,傅士仁心頭就生出一個想法。

他這些年過的不好,過的憋屈,過的委屈…

他躺平、倒賣軍械、做損劉備不利己的事兒,究其原因,是因為沒有希望!

可如今,他拼死相搏,衝鋒在前,不就是因為關麟讓他看到了希望麼?

而現在的敵軍,儼然…他們一個個心裡頭還懷揣著希望呢!

還覺得樊城那邊,他們的將軍曹仁、徐晃會來救他們。

這…

這…

救個錘子的救啊!

傅士仁「吧唧」了下嘴巴,他已經意識到了癥結的所在,他心頭沉吟:

『當務之急,不是繼續攻城,而是得給他們提個醒兒啊…』

當即,傅士仁招呼一干兵士過來,「爾等莫要再登城了,爾等就在這城下悉數吶喊,喊那曹仁放棄了他們,放棄了襄陽,喊他們的將軍徐晃不會來了,喊他們,問他們為何而戰……快…現在就喊!」

當即…

這些兵士迅速的集聚在一起,數千人,齊聲高喊。

「襄陽的守軍,你們已經被曹仁放棄了…襄陽城已經被放棄了——」

「你們的將軍徐晃他不會來救援你們了——」

「襄樊一水之隔,若要來,他們早來了,現在都要黃昏了?他們不會來了?你們已經是棄子了。」

「你們可想過,你們究竟是為誰而戰?」

頃刻間,這樣的聲音一句接過一句,一句句的朝城樓上吶喊。

這些聲音也第一時間傳入每一個魏軍將士的耳畔。

突然…他們仿佛心頭的『激昂』與『熱血』像是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們被淋的痛徹心扉,他們被淋的不能自己!

他們意識到,其實…他們心頭一直堅持的「堅守待援」,始終懷揣著的希望,這個「援」不會回來了!

是啊,誠如這些荊州兵士吶喊的,襄樊一水之隔,若要來,早來了!

「呵呵…」

「若要來,早來了!」

「若要來,早來了!」

無數魏軍悽厲的喃喃自語…

這一刻,他們切切實實的意識到,今日的曹仁將軍,終沒有重塑那「天人」之勇!他曾經救過牛金,可今日不會再來救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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