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死關羽,豈能嚇退活天人將軍?(2/2)
「關羽到底死了沒呀?」
「我希望是死了呀,這樣,保不齊曹將軍還能大發慈悲,給咱們休假些許時日,我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誰不是呢?自從成為軍戶,被發來這襄樊駐守,俺家那婆娘…都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俺感覺俺再不回去,保不齊,她都要被人拐跑了!萬一回去俺白撿了孩子,那俺可就氣死了!」
「俺沒婆娘,俺就有個老娘,她身體不好,也不會寫信,三年了,俺就想看看她…現在怎麼樣了!還康健著麼?」
這些軍士議論的是回家的探親假。
是家中自己的婆娘,是自己的老娘…
說起來,漢代的軍人本是沒有假期的,他們的服兵役類似於義務兵制,一般服兩年…兩年是不能歸家的。
但曹魏推行的是「軍戶」制,相當於…軍人從業餘、四面八方臨時拼湊的,轉變為職業的軍人。
那麼…除了每年的軍餉外,每年的假期也是軍戶關心的點…總是要有時間回去陪陪家人的。
當然,曹魏對軍戶並不算慷慨…每年,只給這些軍戶是一個月的時間回家探親。如果戰事緊張,這個假期被剝奪了,那麼…下一年是要補償的。
類似於襄樊戰場,因為壓力太大,曹仁有三年都沒有放守城的將士們回家了,將士們心裡苦啊!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將士們難免會生出思鄉的情愫,士氣自然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可關羽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堅持下來。
此刻…城樓上,曹仁與徐晃悄悄的躲在一旁的望樓里,就這麼靜靜的聽著將士們的議論。
這時候,有年輕將士開始抱怨了。
「說起來,曹丞相頒布征寡令,給我也分了一個媳婦,可這什麼事兒嘛!媳婦在鄴城,我在襄陽,這兩個月了,我連媳婦的面都沒見過。手也都沒摸過…長這麼大還沒碰過女人呢!」
說到這兒…
這年輕兵士一肚子苦水,
「我在想,如果我連分來的媳婦都沒摸過,我又倒霉…死在戰場上了,那這我這還沒見過、沒摸過的媳婦豈不是又成了寡婦,又要再分給別人,那我不虧死了!啊…啊…」
話說到後面,這年輕兵士已經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有些老淚縱橫的味道。
一旁的老兵則在笑他,「我說你小子最近怎麼不對勁兒,原來是想女人呢呀…哈哈哈,手中的長槍倒是磨礪了,可心裡頭那杆長槍正痒痒著呢吧?哈哈哈哈哈…該先給你找個小娘皮,讓你泄泄火!」
這老兵一說話,登時,一干兵士「哈哈哈哈…」爽然的大笑了起來。
這新兵也不羞澀,迎上這群老兵的目光,「你們…你們倒是無所謂,可我…我真沒碰過女人那!」
「哈哈哈哈…」笑聲還在繼續…
只是這群老兵的笑,笑著笑著就哭了,所有的兵士都哭了。
都想家了,想家中的老娘,家中的婆娘!
又過了一會兒,這支巡邏的隊伍總算走了過去,曹仁與徐晃從望樓中走出…
徐晃感慨道:「咱們大魏的兵過的苦啊!」
「我又豈不知他們過的苦。」曹仁的眉宇低垂,「可這些年,關羽北伐了無數次,最遠的一次,一招絕北道斷了北境對襄樊所有的支援,我這些年也不輕鬆啊!」
曹仁這感慨深邃,宛若他心裡的苦楚根本無人訴說…
就在這時。
「報…」一名軍士單膝跪地,稟報曹仁,「今日消息傳回,已經四天了,那關麟依舊不許外人探視關羽!關家軍中不少人已經生出情緒…揚言要聲討關麟!」
「看看…」徐晃感慨道:「不愧是這關家四郎啊,他是要拖延下去,拖到蜀中派遣新的大將來…就是不知道,會派誰呢?」
曹仁也沉吟了一下,像是略微在思索…張飛、黃忠、趙雲、魏延、馬超?一個個名字浮現於他的腦海。
可到最後,他的語氣堅定,「不論是誰,至少…不會如關羽一樣讓我等如此忌憚!讓我等連放兵士回去探親的時間都沒有!」
說到這兒,曹仁心頭最後的防線像是徹底鬆動了,「傳我軍令吧,讓將士們分批回家省親,好好的休整一下!」
「子孝將軍…」徐晃驚呼出聲,他驚愕於曹仁最終還是釋然了,還是選擇了看似更激進的方式…選擇了讓這些將士們回鄉休整一下。
而非趁勢進攻南郡,也非更穩妥的固守。不等徐晃把話說出,曹仁的聲音再度吟出,他先是一聲感慨:「這次,總不能是假的了吧?」
言及此處,徐晃鄭重的拱手,他補上一句:
——「哈哈哈,死關羽難道,還能嚇得了活著的天人將軍麼?」
這…聽到這話,曹仁一怔,繼而他笑了,他爽然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儼然…徐晃的這一番話讓他頗為受用!
不過半天,整個樊城曹營的將士們亢奮了起來、激昂了起來。
大傢伙兒紛紛議論,而議論的焦點也從
「關羽到底死了沒?」轉移到了「終於能回家了!」
是啊,回家的誘惑…終於能回家了!
從這個角度出發。
——這關羽死的真是恰到好處啊!
——龐德將軍立大功啊!
…
…
「這算什麼?」
被幽禁起來的凌統憤憤然的張口,「我等好意為關羽刮骨療毒,可現在,我等反倒是被幽禁於此大牢之中?」
卓恕、卓榮、凌統被關在一起,而關押他們的大牢遠比尋常的大牢要寬敞許多,甚至還備有簡易的床榻。
可,從小到大,凌統哪裡有過這樣的遭遇,他以「國士之禮」待人,他也希望別人能以「國士之禮」待他。
也正是因此,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憤怒,「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醫者醫人,沒有醫好反倒是要…要關押醫者?枉這關麟還興辦官醫署,他動什麼要醫者?什麼叫醫德麼?」
因為跟著卓榮一起的時間久了,凌統越發的被這個年輕女子的醫德所感染,故而,他才會說出這一番話。
只是,這諾大的牢獄,哪裡有什麼人?更沒有回音!
「別說了…」卓恕輕聲勸道:「除了送飯菜時有人來外,這牢獄中哪裡有什麼人?我等抱怨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凌統還是氣不過。
就在這時,卓榮張口了,她勸道:「凌大哥,你莫要如此…你著急的話,會牽動傷口的,這兩日我看你傷口已經有些膿瘡,我有些擔心…」
不等卓榮把話講出。「我凌統何懼死?只是你們…特別是卓姑娘你,不該被關在這裡啊!」
凌統的聲調愈發的感傷,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時日,總是想要保護這個女大夫
…
難道,是因為她的藥救過自己麼?
又或者是,她…她那種濟世救人的情懷,讓凌統這個追求「國士之風」的男子心嚮往之麼?
「凌大哥,你不要激動。」卓榮接著說,「其實,這關將軍的暈厥、吐血,我一直在思慮,越是思慮,讓我越是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什麼?」卓恕與凌統異口同聲。
卓榮則遲疑了一下,她緩緩張口,「或許,關將軍從一開始起,他就…他就從未暈厥過,他在有意識的時候抗住了那份刮骨的痛楚!」
隨著卓榮的話脫口,凌統與卓恕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宛若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而就在這時…那牢房深邃的甬道中,突然傳出了腳步聲,與之同時傳出的是一枚火把。
隨著腳步與火把的靠近,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出現在了凌統、卓榮、卓恕的面前。
卓榮驚呼:「前輩就是…就是…」
話到了嘴邊,仿佛突然哽咽住了。
而這男人並沒有回答卓榮,他直接走到了牢獄門前,蹲下身子,朝凌統做個了手勢。「之前便注意到你的傷口,你過來,我看下你的傷口!」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