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敵人的敵人,都是朋友(2/2)
這些兵油子越是不服管教,張星彩若是感覺很興奮,拳頭都蠢蠢欲動了。
關麟則是一攤手,望向張星彩。
「果然誠如星彩姐所言,這事兒不好辦哪!」
張星彩莞爾一笑,她活動著手腕、手指關節,因為動作不小,纖細的手掌中,那一個個關節處發出「咔咔」脆響!
她那最溫柔的話接踵傳出,「不怕,待會兒誰不服,姐幫伱打服咯!」
張星彩太有經驗了,這經驗是他爹張飛傳授給他的。
立威的最好方式,那就是拳頭。
要麼揍一頓!
要麼,直接把不聽話人的腦袋給割了,掛在轅門!
『——呵呵!』
聽到這兒關麟笑了,還是那句話,張星彩帶給他的,是快要溢出來的,該死的安全感哪!
「咳咳…」
心念於此,關麟輕咳一聲,大踏步朝這些「不服管教」的「兵油子」走了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他登上了校場內一個木製的高台。
此時此刻,因為關麟的出現,這個高台儼然已經成為一千糜家部曲矚目的焦點,整整一千雙眼睛冷冷的盯著他。
不得不說…被一千雙帶著「不忿兒」、「不服」、「爺就囂張」的眼神死死盯著。
即便是跟著一道走上來的張星彩,也不由得有些緊張,因為他感覺到,台下的這些部曲就像是「兵油子」遇到了「軟柿子」,恨不得將關麟生吞活剝掉。
「都覺得,你好欺負呢!」
張星彩小聲朝著關麟提醒道。
關麟點了點頭,望了一眼台下的這些部曲,旋即等賊曹掾屬的衙役給他架起了一個巨大的「喇叭」…
這是今早特地派人去西城郊黃承彥那取的,說是「喇叭」並不準確,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擴音器,底下裝著木製的架子,純粹小孩子的玩意。
不過,哪怕是這小孩子的玩意,若是沒有關麟的圖紙,當世之上,也未必有工匠能做出來。
「——喂喂喂,咳咳!」
關麟試了試這擴音器的效果,心裡不免吐槽了一番,老黃這玩意造的,簡直就是聊勝於無啊!
完全沒看懂圖紙嘛。
不過,面對一千人講話,稍微擴音一些就足夠了。
「咳咳…」
再度清了清嗓子,旋即,關麟就丟出一句讓台下一千名部曲都為之一愣的話。
——「諸位,你們好啊,我就是你們口中那個不懂武藝,武庫不給兵器、鎧甲,還跟你們的『二將軍』劍拔弩張、所謂外行人領導內行人的關麟!」
關麟的開場白足夠勁爆。
這話脫口,一千部曲都懵了。
「……」
敢情…這位關四公子一直在偷聽唄,作為統領,偷聽部曲說話?還能這樣?
關麟無所謂,他反正也不是他老爹那種光明磊落的人。
當然,這世道光明磊落的人往往死的很慘,反倒是類似於曹操那樣心狠手辣的人,或者關麟這樣「猥瑣發育」、「不浪」、然後當「老六」背地裡偷偷陰人的人活的很好。
不過…
隨著關麟的話脫口。
他當即就注意到眼前的這一千部曲中,有一個熟人——糜陽。
就是那個糜芳的兒子,精通於《九章算術》,執著於「雞兔同籠」問題的糜陽。
——『糜陽?怎麼在這兒?』
不等關麟琢磨清楚。
糜陽已經開始大聲吩咐:「四公子來了,都列好…」
說著話,他就替關麟將這一千部曲給整好隊形。
作為糜芳的兒子,這些糜家的部曲還是聽他話的,一個個迅速的列好。
倒是訓練有素。
關麟心頭嘀咕著。
——『果然是糜家部曲中的精銳呀!這次,子方叔是大出血了吧!』
剛剛念及此處…
糜陽朝關麟拱手,「四公子,今日家父有公務在身,不能親自前來,特令糜陽將此一千部曲交接給四公子!」
講到這兒,糜陽頓了一下,儼然他還有話說,卻…是戛然而止。
關麟伸手示意,「糜公子還有話,不妨直說,我跟子方叔那是『一條船上的螞』…啊不,我跟子方叔是過命的交情,糜公子不用顧慮,有話直說。」
糜芳拱手,這才坦露心胸,「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說…只要你請的,我都許。」關麟表現出了他豁達的一面。
「在下也想跟在關四公子身側,鞍前馬後,時時聆聽教誨…」
說出這番話時…
糜陽微微咬唇,他不由得想起,今早時,他與父親的對話。
那時候,糜陽見父親正派人迅速的集結精銳部曲,心知必定是要交付給關四公子。
他忍不住去正堂求見父親。
「——父親大人,孩兒可否成為這一千部曲中的一員。」
糜陽問出這句話時,糜芳是驚訝的。
他沒想到,他的兒子…竟會放著糜家這麼大的生意不管,放著養尊處優的日子不過,讓他提出…做…做什麼關麟的部曲?
這像話嘛?
這可能麼?
「吾兒是病了麼?」糜芳連忙又是摸糜陽額頭,又是拉他的手,他以為糜陽病了。
否則,這行為完全不能理解啊。
可糜陽說出了他的理由,「父親是知道的,孩兒一門心思都撲在那『數學』上,以往孩兒自詡將《九章算術》中的知識倒背如流,各種算法,運用如新…」
「可…可唯獨與關四公子較量了一次,關四公子只出了一道『雞兔同籠』的問題,孩兒做出答案,卻方才發現…這只不過是答案之一。」
「孩兒沾沾自喜的答案,放在關四公子眼裡只是十幾種解法中的一種,直到那時,孩兒才明白…何為大海不可斗量,論及對數學的了解,孩兒與關四公子相比,差太遠了,就像是螢燭之光比肩浩日,那就是一片寸木比肩山林…」
「關四公子對數學的運用深不可測,做其部曲,這是孩兒…是孩兒唯一能夠接近他,向他討教數學學問最快捷的方法…故而孩兒沒病,孩兒只是一門心思撲在這數學上,孩兒望父親成全。」
糜芳不由得笑自己的孩兒,究竟是淳樸至極還是…還是鑽進了牛角尖里。
竟能如此輕易的因為「數學」,因為「學問」就作踐自己,甘當別人部曲?
糜陽只是平靜的回答,「誠如『雞兔同籠』,孩兒只是看到了一種解法,但事實上,卻有十三種解法之多,孩兒的將來,父親又豈不是只看到了一種可能,殊不知…孩兒的將來還能延伸出無限可能…而關四公子,他…他便是孩兒這無限可能的那盞指路明燈啊!」
魔怔了…
糜芳意識到他的兒子真的魔怔了,是對數學魔怔,也是對關麟這小子魔怔了。
當然,關麟這小子就有這種本事,讓人魔怔,讓人慾罷不能!
他糜芳又何曾不是呢?
譬如那築城…關麟許諾的,讓人無法拒絕的利益。
還有那「軟綿綿的小翅膀」的生意,其中所蘊含著的巨大的潛力與蓬勃商機。
關麟這小子,是讓他們父子一同魔怔,讓他們父子一道欲罷不能!
終於,糜芳允准了糜陽的請求。
但他有著自己最後的倔強。
——不能是部曲…
部曲這身份太特殊了,相當於私兵,相當於私人的財產!
糜芳無論如何不能讓兒子做關麟私人的財產哪。
糜陽的思緒從遠方拉回,他看著關麟驚訝的模樣,微微抿唇道:「四公子放心,此舉家父是同意的,這一千部曲是糜家的私兵,若是我在,也方便四公子統領他們,且以三年為期,到時候四公子不需要再協助統領他們時,糜陽再回糜家即可。」
『——原來如此啊!』
隨著糜陽那堅定的話語,關麟體會到了他的決心,以及…他父親的苦心。
當然,關麟不至於駁了糜陽的心愿,當即淡笑道:「有糜陽公子相助,我關麟豈不是如虎添翼?」
此言一出,糜陽自是笑逐顏開。
只是…
有人不樂意了。
比如,這一千部曲,原本他們好端端跟著國舅爺,跟著本地太守,那是要兵器有兵器,要鎧甲有鎧甲,但凡功勳都能往「頂天兒了」去賞賜。
可跟著你關麟有啥?
沒兵器,沒鎧甲,跟關二爺關係還不好,保不齊一上戰場,就是炮灰?
這不能因為糜陽在,就、就、就…就這麼忍了呀?
——不能夠啊!
當即就有一個嗓門嘹亮的大吼道:「我們有兵器麼?難不成四公子是要我們赤手空拳上戰場麼?」
這話脫口,頓時間,一幹部曲們就簇擁著這個冒頭的,紛紛起鬨了起來。
「就是啊,我們有兵器麼?」
「讓我們去戰場送死?我們可不干?」
「關四公子還是先跟你爹認個錯吧!」
此言一出…
關麟眼眸微眯,他心裡琢磨著。
——『果然,星彩姐說的沒錯呀,這些個部曲各個都是糜家呃精銳,豈會缺刺頭?』
這些部曲們還在起鬨。
倒是關麟,他指向了那第一個冒頭的,那個「刺中之刺」的刺頭。
擴音器中的聲音同時傳出。
「你,叫什麼名字?」
「你爹叫什麼名字?」
「你家幾口人哪?」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