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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嗜血的修羅場,襄陽城的公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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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命!來!

隨著那男人爆步衝來,曹仁看清楚了他的臉。

喊話的正是他那同父異母的弟弟——曹純。

曹仁還注意到,曹純的身後還追來幾個守衛,紛紛呼喊著「子和將軍,此乃子孝將軍住地,不可持劍入內啊…」

只是,守衛的速度快,曹純的速度更快,幾個箭步,曹純的已經逼近了曹仁身側。

他單手按劍,迎著夜風,眸若冷電,長劍如虹,眼神蒼茫孤寂。

很明顯他受著不輕的傷,更是以傷體在揮舞著長劍。

曹仁本是怔住的,他在思索,為何曹純會對他這般恨?會說出「拿命來」這樣的字眼。

直到曹純騰空而起時,他方才回過神兒來。

曹純竟真的要…要殺他!

此刻的曹純騰空而起,空中旋身,長劍在他手中宛若揮出一片絢爛的光幕,似點點繁星自星空中墜落而下…

燭火的光照反射著劍身上的虹芒。

曹純宛若一個最純粹的殺手一般,勢大力沉的一劍已經劈落。

原本而言,曹純的功夫是比不上曹仁的。

可曹純的出現,本就太過突然,讓曹仁驚悚了許久。

再加上那一聲,「曹子孝,你這廝拿命來」更宛若晴天霹靂一般。

——快,太快了。

曹仁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格擋,他本能的避開要害部位,曹純的這一劍不偏不倚,正劈落在他的肩膀上。

鮮血冉冉流下…

若不是這些年駐守襄樊,曹仁早已養成了甲不離身的習慣。

那堅硬的鎧甲緩衝了一部分長劍的力量,這一劍,足夠將他曹仁的胳膊削下來了。

曹仁忍著劇痛,用力踢出一腳,曹純整個人被踢的踉蹌後退,手中的劍也從曹仁的肩上拔出…

這使得曹仁的肩膀處鮮血飛濺。

「——你瘋了!」

曹仁一邊握著肩膀,一邊朝曹純怒吼。

倒是曹純,仿佛這一劍過後,心中的委屈與憤懣依舊未散去分毫。

但…燭火之下,他的面頰有些蒼白,他的身體顯得虛弱,無力感更是充斥全身。

而那些守衛見狀,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個個紛紛拔刀,將曹純圍在當中!

滿寵身邊沒有武器,他下意識的提起燭台,也橫在這兩兄弟的中間。

他指著曹純怒喝:「你知道伱在幹什麼?」

曹純還想揮劍,卻被守衛們的短刀逼退,他眸光似火,憤怒的將身側桌案上的一切一股腦的堆到地上。

一時間,筆墨紙硯,連帶著那連弩悉數落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曹純卻逼問道:「曹子孝,落日谷外,你就是故意看著我,看著虎豹騎落敗是不是?」

曹仁捂著傷口,他平靜的說。

「——本將軍!沒有!」

曹純悲憤的問,「那你有三千步兵,為何不救援?為何眼睜睜的看著我虎豹騎的弟兄們一個個葬送在那落日谷?」

曹仁已經能確定,肩膀上的傷勢是皮外傷。

他當即從衣服上撕扯下一塊兒布,一邊纏上傷口,一邊抬高了聲調,「你以為我不想救?這五千虎豹騎乃是大魏最驍勇的騎兵,立下功勳無數,大哥南征北戰?少得了他們麼?要還能救,莫說三千人,就是我單槍匹馬也要殺進去!可…你看不出來麼?根本就救不了!」

曹純怒吼,「敵人不過是用那戰車擋住了我軍撤離的通道,你是步兵,只要殺退那車陣,我虎豹騎必定士氣如虹,到時候反攻之下,即刻便能全殲敵人,又豈會落得如此慘敗?」

「你就是巴不得我敗了,我死了…你好接過曹氏宗族中我的地位,成為這一脈的主人,你…你以私心害我數千虎豹兵勇,曹子孝,我要殺了你!」

說話間,曹純再欲揮劍向前。

這時候,一些虎豹騎兵勇也追著他們的將軍過來。

見曹仁的侍衛持刀指著他們的將軍,這些虎豹騎的兵勇也紛紛闖了進來。

他們沒有武器,就拿起燭台、桌案…甚至還有一人撿起了地上的連弩,直勾勾的對準那曹仁。

反觀曹仁,他是氣的咬牙切齒。

他承認,他不喜歡曹純這個弟弟。

不喜歡他生而優渥!

不喜歡他比自己小兩歲,卻能坦然成為曹家那一脈的主人,而他曹仁永遠只是那一脈中,一個卑微的存在。

曹仁也承認,他幻想過,如果曹純不在後,他曹仁就代替他的位置,領著這一脈族人走向更大的輝煌。

但那都是曹純落敗之後,生死未卜之時,他才去想的。

在此之前…襄樊如此局勢,大敵當前,他哪有心思去想這些?

可…

偏偏,此刻被曹純點破。

這讓他整個人被無限負罪感席捲、包裹。

喉嚨更像是哽咽了住一般,竟是無法反駁。

「你不說話是麼?」曹純依舊用劍指著曹仁,「被我說中了,無言以對了是麼?」

說話間,曹純向前踏了一步,一干虎豹騎的兵勇也向前踏了一步。

不只是曹純,此刻,聽到這裡,每一個虎豹騎的兵勇都憋著一股氣!

反倒是曹仁這邊的兵甲一個個後退。

就像是心虛、膽怯一般。

唯獨滿寵,他站在當中,手握燭台,橫在雙方之間,一步不退。

他朝著曹純與虎豹騎吼道。

「——你們可知,你們現在是在謀反!是譁變!是要誅九族的!」

「——你們的家人可都還在鄴城,想想他們!」

滿寵曾擔任「許都令」,主管司法、刑獄…

所謂——「嚴刑峻法,以破奸宄之膽!」

他的眼睛裡素來容不得沙子,他又太懂人性了。

他那張冰冷的面頰,更像是一張招牌,告訴所有人,任何不法的舉動都是自取死路!

果然,人的名、樹的影…

滿寵的聲音起到了應有的效果,虎豹騎的兵勇們腳步一頓,再不敢向前一步。

「子和,方才你兄長還在擔心你!」滿寵的話還在繼續,「可你,怎能說出這種話?」

「擔心我?他巴不得我死了!」曹純冷哼一聲。

如果放在以往,滿寵一定毫不猶疑,將眼前這些「譁變」的兵勇悉數綁了,明日斬首,以儆效尤。

可…曹純的身份太特殊了。

虎豹騎太特殊了。

如今的時局太特殊了。

滿寵必須努力的勸他們摒棄成見。

「都把兵器給我放下!」

「——放下!」

滿寵又一次大聲咆哮。

虎豹騎的一干兵勇彼此互視。

「——都想背上那謀反的罪名,誅三族嘛?」

隨著滿寵的又一聲大嘯,虎豹騎方才將那些手中…不能稱之為「兵器」的兵器放在地上。

滿寵大聲提醒道:「子孝將軍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們,落日谷之地勢,傍山臨湖,易進難出,極易設伏!是誰一意孤行,非要去的?」

說到這兒,滿寵抬手指向曹純,又指向那被虎豹騎的兵勇放在桌案上的連弩。

「你們被困在山谷中,難道就沒看出來,那關家軍倚靠的除了那偏廂車外?還有這『殺人如麻』的連弩?」

「如此地形,如此埋伏,就是我滿寵聽也聽明白了,莫說子孝將軍帶的只有三千人,就是三萬人闖進去,也是跟你們一樣,被射成篩子,魂歸那落日谷!」

滿寵的聲音再度抬高。

「罪魁禍首究竟是什麼?究竟是誰?現在你們還看不出來麼?」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滿寵的手望向那連弩…

望向那連弩上的「黃老邪造」四個大字。

每個人都咬牙切齒。

「黃!老!邪!」

此時此刻,這個名字一本一眼的刻在那連弩上,就好像是在嘲諷,嘲諷每一個虎豹騎、每一個曹軍的將士!

——嘲諷他們的愚蠢與大意。

「咳咳…」

終於,曹仁輕咳一聲,他示意身邊的侍衛讓開一條道。

他則捂著肩膀,忍著痛,大步朝曹純這邊走去。

「若是子和不信我,是非曲直,大可以稟報兄長,讓兄長來定奪!」

「若然他讓我死,讓我曹子孝為數千虎豹騎勇士償命,我曹子孝即刻自刎於城樓之上,決不發一言,決不皺一下眉頭!可否?」

說到這裡時,曹仁已經走到了曹純的正前,面對曹純那森然的劍鋒,曹仁絲毫無畏,他再度抬高聲道,朝著曹純怒吼道:

——「可否?」

這一刻,曹仁展現出了他「敢作敢當」的一面。

也展現出了,為何曹操選他作為南部統領的原因。

他的目光堅毅,他宛若居高臨下的望著曹純,就像是在望著一個「弟中弟」一樣。

「報於兄長的文書?子和寫還是某寫?」

曹仁的話觸碰著曹純的每一根神經…

他的話愈發的冷冽,「怕了?不敢將此事報於兄長了是嗎?那就用劍刺我啊!」

說到最後「刺我啊」三個字時,曹仁驟然抬高了聲調,這一聲宛若虎嘯龍吟!

一時間,曹純羞怒難當…

他意識到,這或許真的不能怪曹仁,罪魁禍首是那…那黃老邪!

可…可…幾千虎豹騎的弟兄們,就白死了麼?

「——啊…」

隨著一聲歇斯底里的時候,曹純憤怒的揚起利劍,滿寵嚇了一跳,當即就想去攔…

卻見曹純把所有的憤怒匯於這一劍,然後一劍劈在那連弩上。

這…

滿寵是既驚且喜。

喜的是,總歸曹純還不至於糊塗到再度劈向他的兄長。

至少…這證明,曹純還有救!

驚的是,他們這邊只有這一枚連弩…

若是劈壞了,那…那…

「咔…咔…」

隨著一聲「咔嚓」的聲響,利劍將連弩的木盒劈開。

「鏘…鏘…」木盒被劈成兩半,分別倒在案幾的兩側。

呼…呼…

空氣中,尤自揚起曹純那粗重的呼吸聲。

他先是一下子釋放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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