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侄兒這,窮的就剩下錢了(1/2)
——執掌蜀中政務的臥龍諸葛亮。
——殞命於落鳳坡的鳳雛龐統。
以及…即將在兩年後猝死的——「蜀之奉孝」法正。
這是劉備手下的三大謀士,三大軍師。
他們境遇不同,結局不同,理念也不同。
「漢賊不兩立。」
「每與操反則事竟成!」
這是諸葛亮隆中對中提出來的戰略規劃,也是劉備行為的「準則」,是他對自己清楚的「定位」。
可事實上,在隆中對之後,劉備依舊在輸。
——敗當陽,奔夏口,棄新野,走樊城,「備」嘗艱辛!
為什麼戰略規劃有了,準則有了,定位有了,卻依舊難覓一勝呢?
直到遇到了龐統,龐統告訴劉備,「權變之時固非一道所能定也」,龐統不是反對劉備仁義,而是他覺得劉備太過強調仁義,太過強調「每與操反」,所謂過之而不及!
於是龐統勸劉備,「兼弱攻昧,五伯之事」,意思就是說,有時候要和曹操一樣,該狠的時候就要狠啊。
如果說諸葛亮是為劉備建立了一個「偉、光、正」的戰略、準則、定位。
那龐統,就是斬斷了劉備一切的小仁義,提醒劉備「可以保持理想」,但更要「立足現實」。
於是,一個個見不得光的詭計,從他口中說出。
龐統為了讓劉備黑化,教會劉備什麼是人主?
教會劉備,在這亂世,想要立足,那就必須採取狠辣、陰損的手段。
可惜的是,一場意外,龐統人沒了。
幸運的是,上天為劉備關了一扇窗,卻又打開了一扇門。
法正出現了。
法正的「大軍團」作戰能力與他的「奇謀詭計」,讓劉備的軍團戰鬥力呈現質的飛躍,而這還不是劉備最喜歡法正的地方。
劉備和法正是同一類人。
法正是最懂得劉備心中所想。
也正是為此,所有漢臣只會關心劉備飛的高不高,唯獨法正關心的是劉備飛的累不累。
漢中戰場,劉備殺紅了眼。
他等了一輩子,等的就是這一場與曹操的決戰。
他沖在箭矢之中,誰也不敢勸劉備,因為…劉備是主公!
唯獨法正,他攔在了劉備的面前,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只是說「我主上都不怕,我怕什麼?大不了,我去地下見龐統就是了。」
那時的劉備想到了…
落鳳坡被箭射死的龐統,差點沒哭出來!
再也不紅眼了,也就退下去了。
這便是,法正與諸葛亮最大的不同。
他更懂劉備,這就類似於…諸葛亮是劉備敬仰的師傅,而法正卻是劉備惺惺相惜的好基友。
唯獨可惜,法正…英年早逝。
否則…不說蜀漢的故事勢必改寫。
至少,在發動夷陵之戰時,面對諸葛亮陳明大義的勸阻,法正一定會說。
——「陛下,臣與你一道去干那東吳碧眼兒,馬上就出發!」
之後的結果,必定是——陸遜卒,東吳敗!」
對於蜀漢,對於劉備,諸葛亮是有德有忠,龐統是陰謀詭道,可法正是有情有術。
這就是法正之於蜀漢,之於劉備的巨大意義。
這就是為何,有人評判——
——「法正不死、便無三國。」
唯獨可惜,這樣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死在了兩年後…
死在了漢中之戰大捷,死在了他親手締造出的劉備最風光的時刻。
當然,張飛不知道這些。
只是覺得,孔明交代的事兒,咋一件件都這麼難呢?
洪七公…到現在,還沒搞清楚是誰,這也就罷了。
偏偏,法正眼瞅著也、也、也…也沒救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嘛?
當然…任務完不成就完不成了,這本沒什麼,可張飛是懂大哥劉備的,一想到萬一這法正也跟他爹「法衍」一樣猝死,那大哥得多傷心哪?
等等…
張飛突然想到什麼,連忙追問。
「黃老頭,俺來這兒荊州的路上,聽說長沙郡有個神醫,叫什麼張仲景的,幾年前寫出本《傷寒雜病論》救了不少人哪!俺若是帶他回去,保不齊…能看出個眉目啊!」
——張仲景!
這個名字一出,黃承彥微微怔了一下,不過,他很快擺手,「他的話,你可請不到!」
「咋了?」張飛饒有興致的問道:「難道…是他親曹?俺可聽到坊間的傳言,說曹操與那袁紹官渡之戰時,有個叫張羨的,擔任長沙太守,盡起荊南四郡之兵,去進攻那劉表?這才讓那劉表沒有履行跟袁紹的約定,合擊曹操!很多人說這張羨就是張仲景?真的假的呀!」
不怪坊間有此傳言。
別說是在這個「三人成虎」、「謠言」滿天飛的漢末。
就是在後世,清代孫鼎儀所著《張仲景傳》中,也認為…那支持曹操,起兵反抗劉表的長沙太守張羨,就是張仲景本景。
理由是張仲景之名,仲為第二之意,景則是景仰之意,與「羨」字之意相同,況且兩人都在這個時期做過長沙太守。
故而,別說後世,就是當世人…
也會疑惑,這位「醫聖」張仲景,多半就是張羨本人吧?
只不過…
事實上,這倆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甚至同族都不是。
黃承彥一擺手,語氣篤定,「張羨可不是張仲景,張羨的墳頭都一丈高了,就葬在長沙那『馬欄山』上!」
別看黃承彥隱居,可作為荊州的名士,關係網遍布荊州。
在這片土地上,但凡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就沒有他不認識的。
而這位寫出《傷寒雜病論》的「醫聖」,本名張機,絕非張羨,字仲景。
因為任長沙太守時,每月初一、十五開公堂坐診,為窮苦百姓醫治病症,被廣為流傳。
這便是「堂」的來歷。
甚至,後世的人們,為了紀念張仲景,便把坐在藥店裡治病的醫生,統稱為「坐堂醫」。
這些醫生若自己開設藥店也通通取名為「XX堂」,碧如「同仁『堂』大藥房」!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黃承彥提起張仲景時,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變得十分難看。
張飛則疑惑了,他拍拍腦門。
「既這張仲景不是張羨,那自也說不上親那曹操,如此說來?俺有什麼請不到的?他若是不識抬舉,俺就是綁也把他綁到成都去,活人總不能被尿給憋死了吧?」
不等張飛把話講完。
黃承彥擺擺手,惋惜道:「你倒是能把他綁過去,只不過,到成都,就只剩下個死透了的神醫了!」
「啥?」張飛一驚,「難道,這張仲景的墳頭也一丈高了呀?」
「這倒不是…」黃承彥語聲如冰,寒意徹骨,宛若是想到了一件無比痛惜的事兒。
過得片刻,他方才輕聲道:「那張仲景病臥在床已有一年之久,他患上了『重度傷寒』,怕是…」
「這不對呀!」張飛連忙打斷道:「《傷寒雜病論》不是他寫的嗎?」
此言一出,
黃承彥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站起身來,剛向外邁出步子,又忍不住停住。
他抬起頭望著房梁,目中無限惋惜…
當世之中,能讓黃承彥佩服的人不多。
論起來,腦子裡裝著「數之不盡」、「奇思妙想」、「發明創造」的關麟算是一個;
女婿諸葛孔明算是一個;
至於劉備、曹操之流…至多只能算是半個。
除此之外,還剩一個,便是這位用一生的經驗與閱歷譜寫出《傷寒雜病論》,卻自己因為大量的試藥而深陷重度傷寒的張仲景。
這已經不是惺惺相惜的問題了,張仲景的病狀,讓黃承彥哀婉痛惜!
這是整個大漢「杏林」的損失啊!
呼…
想到這兒,黃承彥喃喃開口,只留下七個字——
——「醫者不能自醫啊!」
聽到這兒,張飛撓著頭。
經過了一個漫長的腦迴路,他大概聽懂了黃承彥的意思。
那麼…
現在的局面就很明朗了。
法正是秋後曬太陽——早晚要涼!
張仲景嘛,則是秋天裡的第一杯奶酒——早晚也要涼!
——遲早也要黃!
這就尷尬了。
劉備讓張飛來求醫,現在倒好,這神醫自己都快「嘎」了。
完犢子了!
這事兒,不徹底…完犢子了麼?
…
…
長沙郡,撈刀河畔。
一處不起眼的農舍,院落中,一個四十歲的婦人正在撫琴。
儘管歲月的痕跡作用在這婦人的臉上,平添出了許多細紋…
可這些,依舊無法遮掩,她那絕美的身子,與面頰上的「風韻」…
這把年紀,尤自這般風韻,很難讓人想像,她年輕時…會是何等的傾國傾城,國色天香?
「——錚錚鏗鏗…」
琴聲響亮,又富有節奏,隨著調聲起,琴聲變得激越鏗鏘,似是飽含著撫琴者無盡的幽怨、悲憤之意。
就像是一個人在向命運抗爭。
可行至曲中,聲調又委婉悠揚了起來。
似是…在無盡的抗爭過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整個下半首曲子,就像是撫琴者…心灰意冷之下,選擇隨波逐流,任憑這時代的巨浪將她淹沒,將她化為一粒塵埃,與世浮沉。
突然,「錚」的一聲…
琴弦崩斷…像是老天爺再度給「命運」添上了一抹不公,未到曲終,琴聲卻戛然而止。
「咳咳咳…」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原來是屋中還躺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雖是年邁,可他看似無比的慈祥,究是躺在病榻上,尤自不減醫者才特有的穩重與端莊…
他正是著寫出《傷寒雜病論》,解決了曾肆虐大漢,致使其老家十室九空傷寒難題的…當世「醫聖」張仲景。
「——咳咳!」
伴隨著又一陣的咳嗽,這一聲似乎更嚴重了許多,張仲景的嘴邊滿是血跡,這種從喉嚨中咳出來的血,最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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