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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孫魯班:若能會會這關麟,就好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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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經注》中有載:江之右岸有鄂縣故城。鄂縣北,江水右得樊口。

酈道元注之首句「舊樊楚也」。

孫權此刻駐足而立的位置,便是江夏鄂縣的正北。

樊山之上,他目之所及望向的乃是樊山的入口——樊口!

綿延起伏的山巒之間,這處江湖交匯之口,因為是枯水期,只剩下一彎清清的小河自側邊流淌。

隔江相望,對面是起伏的群山。

如果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發展,五年後,孫權會將此地「鄂縣」改為「武昌」,並且在六年後的八月在漢城的基礎上,改建吳王城。

由於景色清秀,地形險峻,江河匯聚,此地…易守難攻。

蹄聲如雨,沿著山道縱馬疾馳的兩騎一前一後,馬如龍,人似錦,一長一幼,華轡(pei)雕鞍,難得騎術竟也相襯,極是精湛。

當先那人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奔至興起,揮動馬鞭,疾馳著踏入樊山之中,塵煙激盪,馬蹄滾滾,倒是將許多灰塵沾到了那華貴的衣衫上。

看清楚這少年的面頰。

孫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輕聲嘆道。

「是他…」

這個他,指的是諸葛瑾的兒子,那位「藍田美玉」、「添字得驢」的聰穎之子——諸葛恪。

「吾兒你別跑,這是山上,你慢下來。」

諸葛瑾勒住馬繩。

諸葛恪則喊道:「父親快些,莫讓吳侯等急了!」

嘴上是這麼說,可事實上,諸葛恪是難掩離開東吳的興奮。

他再也不想,做困獸之鬥了。

不多時,諸葛瑾與諸葛恪來到山巒之上。

孫權早已等候於此。

兩人下馬向孫權行禮,孫權目視著對岸的山巒問道,「子瑜可知道,孤為何要選在這裡召見你們。」

這…

諸葛瑾眼睛打轉。

諸葛恪卻連忙道:「小子知道。」

孫權饒有興致的望向諸葛恪,「元遜不妨說說看。」

「吳侯的眼睛始終在對面的山巒,而一江之隔,對面的山巒已經是劉皇叔的疆域,吳侯是讓父親從樊口走至夏口,送晚輩赴荊州,過繼於二叔!」

唔…孫權微微一怔。

心頭暗道:

——『此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透著聰穎啊,不曾想,子瑜竟捨得將他過繼!』

孫權心中這麼想,卻是笑著問。

「此前,元遜一直是吾兒孫登的伴讀,孤卻聽聞,伱二人曾起爭執,吾兒孫登嘲諷你『該吃馬屎』,你卻反擊吾兒『該吃雞蛋』,這是為什麼?」

「因為馬屎和雞蛋是從同樣的地方出來的!」

諸葛恪不假思索的回答。

而這個回答,頓時間,惹得孫權「哈哈」大笑。

他有些可惜的望向諸葛瑾,「孤不曾想到,子瑜會選元遜!」

「唉…」諸葛瑾無奈的搖頭,「長子幼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哪個也都捨不得,可吾弟無所出,過繼之事又不可避免…唉…」

諸葛瑾連續的嘆息。

「也罷…『藍田美玉』與『諸葛臥龍』,亦是相得益彰!」孫權笑著感慨一聲,旋即轉過身,招呼道:「來,坐!」

於是,孫權與諸葛瑾父子便在這樊山之上的石亭中,踏席跪坐。

一方桌案,幾盞茶水,孫權倒是不慌不忙的與諸葛瑾父子寒暄了起來,一時間並未提及正事,正直氣氛活躍,一個女子出現在亭口,她是孫權的側妃步練師。

她帶著一個十三、四的女孩兒,女孩兒提著一個食盒,這女孩兒便是孫權與步練師的長女,未來那大名鼎鼎的「動物破壞王」全公主孫魯班。

步練師輕喚:「吳侯!」

孫魯班則喚了聲:「爹爹…」

諸葛瑾與諸葛恪一驚,連忙都端莊的跪下,不敢抬頭,「拜見夫人,拜見全公主。」

孫權的笑容明顯收斂了一些,「你們怎麼來了?」

步練師微笑,「妾與魯班本是來祭奠程老將軍,卻聽說吳侯一日未進食,特上山送些餐食,人死不能復生,吳侯還需節哀呀。」

其實步練師方才就到了,只不過諸葛瑾與諸葛恪先到一步,步練師便與孫魯班在馬車中等候了一會兒,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說話間,孫魯班打開食盒,裡面有幾隻碗和一些菜餚。

步練師在孫權面前擺好。

孫權伸手示意,她又在諸葛瑾與諸葛恪面前擺好。

然後菜餚擺上桌案,步練師微微一笑,「妾許久不見吳侯這般高興的暢談了,多謝諸葛先生父子為吳侯操勞,妾別無他意,正巧在此,不妨與吳侯一道用個膳食。」

步練師聲音輕柔,腳步飄逸,如凌波微步,諸葛瑾與諸葛恪只覺得一陣香風飄過。

但諸葛瑾是守規矩的人,也是忠心於孫權的人,他恭謹的忍著低頭。

諸葛恪卻是血氣方剛,忍不住想要抬頭看步練師一眼。

卻,當即就被諸葛瑾拉住,阻止他平視侯妃。

諸葛瑾道:「為吳侯分憂,此乃吾等職責,多謝夫人!」

諸葛恪也是低頭不語。

孫權抬眼望向步練師,「有勞你了。」

步練師朝他微笑,「不耽誤吳侯與諸葛先生議事,妾先回去了。」

孫權點點頭,不忘朝女兒孫魯班笑了笑。

步練師就帶著孫魯班飄然而去。

待得進入馬車後,馬車向山下駛去。

孫魯班小嘴一撅,「這食盒,哪裡是娘自己要送,明明是爹吩咐讓娘送食盒來的。」

「不許胡說…」步練師比出食指。

可孫魯班哪裡肯閉嘴,她那靈活的舌頭在嘴巴里打了個轉兒…像是驚覺了什麼,連忙道:「爹是用娘的美艷,來試探這位諸葛先生的忠心麼?」

「還胡說…」

「女兒想起來了,昔日…有說書的講過,那北方的大才子劉楨就是因為平視甄妃而被罷黜、發配邊陲,父親也是想如此…試諸葛先生…」

「再胡說…我可不許你明日出去狩獵了。」步練師張口道。

「好,好…」孫魯班勉強的閉上了嘴巴。

不過,女孩子的興趣一旦打開,哪裡還能收得住,「爹一定是懷疑,諸葛先生有別的心思吧?若然有別的心思,那一定不會再格外留意君臣禮節,娘的風采豈會不必那甄妃?誰能忍住不抬眼一睹呢?」

「你這孩子…」

「我不說了。」孫魯班捂住嘴巴,說是不說了,但還是張口,「諸葛先生旁邊的…是他的兒子吧?那個『添字得驢』的諸葛恪。」

話題一轉。

步練師感慨道:「我也沒想到,諸葛先生會選他過繼給那諸葛孔明…」

「他有什麼了不起的?」孫魯班心高氣傲。

她一向是身為女子不服男。

「唉…」步練師嘆出口氣,條知道今日若不把話講清楚,這個女兒怕不會死心了,當即淡淡的開口,「你沒聽到你爹的問話嘛,這諸葛恪小小年紀卻是對答如流,嚴絲合縫!」

孫魯班鼓起了腮幫子,尤是不屑。

步練師繼續道:「去年你父親壽宴,他贈予你父親一匹馬作為賀禮,卻故意在馬的耳朵上割了豁口,眾臣笑他,說『馬雖是畜生,卻從上天得到了靈性,可你弄傷它的耳朵,這豈不有損害了仁德?』你猜這諸葛恪怎麼說?」

「怎麼說?」

步練師看了眼孫魯班的耳朵,還有那耳朵上小小的孔,以及名貴的珠寶,如實道。

「他的回答是,母親對於女兒是最為疼愛的,母親尚且給女兒在耳朵上穿孔掛珠子,是不是對仁德也有什麼損害?」

唔…

這話脫口,倒是讓孫魯班微微一驚,她這次鼓起兩個腮幫子,揣起了下巴。

步練師的話則還在繼續,「有次宴會,你父親讓他依次給大家斟酒,到了張長史面前時,張長史不喝酒,你父親便出題,讓諸葛恪勸酒。」

「誰曾想,這諸葛恪不假思索的勸張長史『呂太公九十歲的時候,還手拿兵器指揮部隊作戰。現在打仗時吳侯考慮到張長史的安全,讓待在後方』,聚會時卻考慮到張長史的地位,總是請到前面,這難道不是尊敬嗎?這杯酒又如何能推託呢?」

講到這兒,步練師難掩對這諸葛恪的欣賞。

也正因為此,她更添不解,「娘倒是想不通了…諸葛先生將此『藍田美玉』過繼給諸葛孔明,為何你爹也不攔著一下呢?」

這個問題拋出。

孫魯班直接回道:「娘,女兒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當然知道。」孫魯班眼珠子一定,「爹一定是覺得,若真是聰明的人,一定不會事事都表現的這麼聰明,若是事事都讓人看出來聰明?那…還是真聰明麼?」

這…

孫魯班年齡雖小,卻是讓步練師有些驚訝。

她…這么小,就能體會到這些了麼?

不過,步練師還是搖了搖頭:「哪有你說的這種聰明人?」

「有啊!」孫魯班不假思索道:「那荊州的關四公子關麟,他總是頂撞他爹,被冠以『逆子』之名,看起來一點兒都不聰明,可幾次三番…便是他爹關雲長,也屢屢吃癟?也因為他,爹才打下來那荊南四郡?這難道…不是真聰明麼!」

這…

孫魯班的話讓步練師啞然。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依著女兒的話,這「藍田美玉」的諸葛恪是大愚若智,那公認的『逆子』關麟關雲旗,反倒是大智若愚咯?

一時間,步練師竟也有些傻傻分不清楚了。

倒是孫魯班,她伸手輕捋著髮絲,一雙纖細的大長腿微微叉開,心頭喃喃。

——『這關麟,可是個有趣的男人!』

——『若是能會會他,就好了!』

江陵城,關家府邸門前的街道,「——踏踏」的腳步聲,低沉且厚重。

關羽領著馬良、周倉正邁著大步走向那關家府大門。

今兒個,關羽的心情很複雜…

既有因為此前「孔明考教」一事時的誤會解除,父子間難得的大和解,而欣慰。

又有關麟那小子不按常理的統兵之術…而懊惱。

關羽戎馬一生,帶過的兵何其之多?

見過帶兵的將軍更是不勝累舉。

他從來就沒有找出一個像是關麟這樣帶兵的統領?

每日訓練四個時辰?

訓五休二?

還一天吃那麼多糧食?

關羽只覺得,關麟這帶兵就像是鬧著玩似的,他是在讓這群部曲度假。

當然…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

江陵城的糧食也不差一千張嘴。

何況…考慮到關麟不懂武藝,他這支部曲,關羽壓根就從未指望過…

或許這臭小子也沒打算讓這支部曲上戰場呢?

只是想多些兵保護他的周全。

這樣的話,愛咋練就咋練,隨這臭小子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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