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老人家,豈會沒有後手?(2/2)
而隨著史火龍聲音的落下,游坦之又把麵餅塞回了懷裡。
突然感覺…這麵餅就不香了。
他饒有興致的補上一問,「你說…明兒個會順利麼?」
唔…
史火龍直接抬手,重重的敲了下他的腦門,「洪七公他老人家親自部署的,怎麼會有錯?」
「可…」游坦之這次自己敲了敲腦袋,「可若是事兒鬧大了,咋辦?」
「哈哈哈…」史火龍笑了,「洪七公他老人家通著天呢?他豈會沒有後手?」
言及此處,兩人的目光交匯。
月色下,倒是平添出了一抹芳華。
…
…
江陵城,賊曹掾屬的刑室。
因為關麟發的那筆小財,這裡,也適當的採購了一批全新的刑具。
此刻牢房之中,火把搖曳,呻吟之聲此起彼伏,關麟大步進來,身後跟著擔心他的三姐關銀屏,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張星彩。
馬秉侯在門前,見關麟到了,當即打開了牢門。
關麟一行三人進入牢內,眼前的中年男子,正是那「長新酒樓」的掌柜。
只不過,區別於白日裡的衣冠楚楚,此刻的他頭髮蓬鬆,面容憔悴。
「本曹掾再給你一次機會,招還是不招?」
「我不知道官爺說的是什麼?如何招呢?」沙啞的口氣,讓人聽了,很容易生起同情與可憐。
果然…
關銀屏小聲提醒關麟,「會不會真的抓錯了,我記得…這掌柜大字都不識一個,便是整理帳簿的,都是他內人,只是燒得一手地道的北方菜罷了。」
方才關銀屏還真的特地去軍營中問過了…
關家軍中北方人不少,認識這掌柜的很多,都是衝著燒的那手北方菜去的。
很多關家軍的兵勇還嘖嘖稱奇,說什麼酒香不怕巷子深,這掌柜不識一個大字,卻能開出這麼一處酒樓,全憑手藝!
「咳咳…」關麟輕咳一聲,回頭望了一眼關銀屏,提醒道,「姐,我可是在執行公務!」
這下,關銀屏閉上了嘴巴,只是警惕的站在關麟的身側,環視著周圍。
「不招是吧?」方才還是和顏悅色,突然,關麟的面頰就變得嚴肅了起來,「好說,那來人,押到公堂,本曹掾親自審!」
——「也讓你見識下,本曹掾的厲害!」
…
…
江陵城,糜家府邸。
糜芳托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家門,他的兒子糜陽還在桌前奮筆疾書,不…準確的說,是奮筆計算。
他的左側擺放著一本《九章算術》,右邊則是按照《九章算術》中第三章「衰分」的理論,列出的表格…試圖以此「分配」的思路,得出答案。
糜陽不時的口中喃喃:「上有十二頭,下有三十四足…用均分列表的話,如何解?」
——雞兔同籠!
還是雞兔同籠的問題。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糜陽整整三天了。
自從那一日,將五萬斛糧食交付給關麟,兩人聊到了這「雞兔同籠」的問題後。
這三天來,糜陽都在琢磨這個問題。
他的腦海中不時閃出的,是關麟提及的話。
——「這才只是兩種解法,一個是假設法,一個是金雞獨立法,事實上,類似於這種雞兔同籠的問題,一共有十三種解法!」
十三種解法?
糜陽越想越是覺得深奧,越是覺得關麟深不可測。
他絞盡腦汁,也僅僅只是…又多想出了一個「表格法」…
算是《九章算術》「衰分」理論的延續。
可…還有十種呢?
後世,往往數學研究到最後,人都會變成「瘋子」,會陷入那龐大的「數學宇宙」中,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他們會糾結於任何一個小小的發現。
當然,那是後世,在漢代…僅僅只有《九章算術》理論下的數學,想要超脫於《九章算術》是何其困難。
不誇張的說,糜陽此前是被框在了那個圈中。
可偏偏,關麟…徹徹底底的為糜陽打開了一扇窗子,讓他超脫出這個圈,抵達更廣袤的宇宙。
這讓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似乎是注意到了父親的歸來,糜陽也有些累了,他很懂事的闔起竹簡,迎上父親,「父親今日怎生回來的這般晚,是公務繁忙麼?」
「唉…」糜芳擺了擺手,無奈的嘆出口氣。
「父親這是?」糜陽連忙追問。
糜芳的眼眸卻望到了案几上的《九章算術》,再看看兒子,心頭不免還輕鬆了幾分,「吾兒一門心思醉心於數學,卻是讓為父能寬心不少啊…只是…那雲長的兒子,可就沒這麼省心咯。」
雲長的兒子,不省心?
當這兩個詞傳出,糜陽眨巴了下眼睛,當即會意,「父親說的是四公子吧?」
「除了他還能有誰?」
糜芳癱坐在竹蓆上,褪去了襪子,那肥胖的身軀像是一個圓球,整個人顯得極不雅觀。
「父親能告訴孩兒麼?」
糜陽好奇了。
現如今,他只對兩件事有興趣。
一個是雞兔同籠;
另外一個,則是通過雞兔同籠問題,為他在數學領域打開一扇全新窗子的四公子——關麟關雲旗!
「唉…」糜芳長長的嘆出口氣,「你說說這關雲旗,好端端的一個下午抓捕了一百多人,言之鑿鑿說這些人是魏諜,卻既無證據,又無為父批捕的手書,如此胡鬧,這在江陵城…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一整個下午,整個江陵城都是雞飛狗跳,人心惶惶,而來為父這邊狀告他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偏偏…為父與雲長這關係,又如何能不壓下去呢?可壓著壓著,唉…不說了,不說了…」
說到最後,糜芳已經無語了。
整個一晚上,他是越壓,群情越是激奮哪!
這很容易理解,關麟是在抓魏諜,比如那「長新」酒樓,他把所有酒樓里的人一股腦全抓走了,總不可能這些人都是魏諜吧?
那尋常百姓的家人自然要來鬧,人多了,可不就聚集起來,群情激奮哪!
再加上,還有那「連劉皇叔」都敢罵的李邈。
可想而知…他糜芳的壓力何其之大?
乃至於,糜芳有一種感覺…
關公有這麼個兒子,他的心豈能不累?
可關公有這麼個兒子,莫名的,他糜芳憑什麼,也感覺心累,累成狗啊!
倒是…
糜陽,他的眼珠子一定。
宛若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喃喃道,「若…誠如父親說的那般,魏諜與尋常百姓都抓起來了。」
「那麼…他們如今就同時被關在牢獄中,魏諜一定與尋常百姓有不同之處,如此說來…」
「…這道題就變成了,魏諜有多少人,無辜百姓有多少人?這是…雞兔同籠的問題呀!四公子這是在解…『雞兔同籠』的問題啊!」
啊…啊…
聽著兒子的這麼一番話,糜芳頓時有一種悲鳴到極致的錯覺。
咋…
咋他兒子,也魔怔了?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