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夜黑風高殺人時,幾人殞?幾人存?(2/2)
那些黑衣人被了結性命的速度,簡直快的驚人。
只是。
這些黑衣人低估張星彩與士武的同時,他們也被同樣低估了!
而無論是張星彩還是士武,他們也都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低估了敵人首領的實力。
在意識到刺殺已經暴漏過後,那首領快速的指令所有人去迎戰士武這邊,他則獨自一人面對張星彩迎面刺來的一劍!
劍是好劍,劍招也是強悍的劍招…
但,這個時代,佩劍的作用往往更傾向於「裝飾」,根本沒有「佩刀」砍起來順手,更別提張星彩從小習練的丈八蛇矛。
面對張星彩的攻勢,那首領身法如電,宛若移形換影一般,以腕間手戟格擋,剛剛壓住劍花,張星彩一腳已經踢了過來。
這一腳正踢中那刺客首領的前胸,對方的身子宛若斷線風箏一般飛起…可飛去的防線,卻是關麟的房間。
張星彩這才反應過來,她中計了,對方就是要挨下她這一腳,然後拉近刺殺目標的距離!
果然…
借著張星彩力大無窮的腿力,那刺客首領身形如箭一般的撞碎了門板,直射入主屋!
那屋子,張星彩再熟悉不過,向來只住著一個關麟…一個一袋米都抗不到二樓,手無縛雞之力的關麟!
「雲旗——」
張星彩大吼想要提醒。
「死——」
只聽得那刺客首領一聲怒喝,目之所及,他的手戟已經重重的插在床上,插在了那本正在起身的少年身上。
手戟直接劃破了那薄如蟬翼的睡袍,與少年的骨骸碰撞,登時一抹鮮血飛濺而出…
床單上已是鮮血殷紅一片…
「啊…」
這一刻,張星彩只覺得她的天、她的一切,她的一生…仿佛都要塌下來了。
等她衝上台階,踏著已碎了一地的門板木屑,進入焦沉沉的室內…她分明已經看到被褥被掀開,而那面頰上滿是血跡的…除了關麟還能有誰?
「啊…啊——」
這一次,張星彩整個人宛若陷入了瘋狂的歇斯底里,她本能一般的將手中的劍朝那黑衣人突刺。
「哈哈哈…」
那黑衣刺客卻已經放棄了抵抗,他在大笑,是得償所願後的大笑,笑的猖獗、笑的癲狂。
既來刺殺,那便是「死士」,從未想過要回去,所圖…無外乎是完成任務,這也是「無難兵」一生的職責罷了!
「啊——」
整個長劍沒入了胸口,可那黑衣刺客還是臨死前放出了「響箭」,隨著「嘭」、「嘭」的聲響在寂靜的夜空中點亮。
就仿佛是…那刺客在向張星彩,向士武等人耀武揚威一般。
「我殺了你——」
張星彩整個人宛若癲狂,她的劍從那黑衣刺客的胸口拔出,然後再度刺入,再度拔出,再度狠狠的刺入。
直到那尤自大笑著的刺客,整個人變成了一灘軟泥般倒在了血泊里!
屋外的刺客聽到響箭之聲,立刻結成陣型,迅速的撤退。
再以五人殿後…以這些殿後的死士死在一個個憤怒的大刀下為代價,這支黑衣人的隊伍,還是逃出去了三人——
當兵士爬上屋檐,看到那南牆下深不見底的湖水時,哪裡還有敵人的身影。
仿佛這湖泊上都是波瀾不驚!
只剩下此間府邸中張星彩聲嘶力竭的呼嘯。
結束了…
仿佛一切都結束了。
以關麟被成功刺殺結束了!
院落中還有幾十人,能站在這裡守衛關麟的周全,這些各個都是關麟的心腹,可這一刻,每一個人的心情都很悲痛。
「雲旗…雲旗…」
張星彩撫著關麟那滿是血跡的面頰,她的淚早已變成泉涌,淚水宛若斷了線的珠鏈…「啪嗒、啪嗒」不斷的滴落。
「你說要向我爹提親,要娶我…你說…你說要…要等我做好那些事情後,就去娶我…還開玩笑說要踏著七彩祥雲去娶我,可為什麼,為什麼——」
也不知道是心頭的悲痛,還是這短暫的一刻鐘,張星彩已經流幹了一輩子的眼淚…她仿佛力竭一般。
伴隨著「咚」的一聲,她整個人暈倒了過去。
就跌倒在那「關麟」的血泊里,她的半邊臉被血印的猩紅,這…這是「愛人」的血跡啊,這是她心頭不斷念著的人兒啊——
這…
似乎是看到張星彩暈厥,士武身邊有心腹兵士渾身抖動了一下,像是有所觸動,想去扶起暈厥的張星彩。
「做好你自己的事兒!」
只是,卻被士武言辭冷冽的回絕。
一時間,整個此間院落陷入了靜謐,沒有人再發出一言,唯有一個個兵士去警惕的檢查周圍。
許久,許久…
當這些兵士向士武回稟,「整個院落中,再沒有一個賊人!」
隨著這一句話,仿佛所有的地方都檢查過了。
士武卻尤自心有餘悸的咽了一口口水!
就在這時…
一股血腥撲面而來,憑著士武那驚人的夜間視里,他看到了一個人影影綽綽的出現在了庭院中。
因為他的出現,仿佛這裡的氣氛更凝重,也更冷峻了。
在所有人腦部產生下一個反應之前,忽然…那來人的身後火光一閃,點燃火把的是麋路,是凌統…兩人分工明確,麋路舉著火把,凌統則警惕的環視著周圍。
而隨著這燈火照亮來人,瀰漫在院落中的潤黃光線中,關麟披著一件毛皮長氅,緩緩走到他們的面前,他飄飄站立,燈影搖曳在他那清俊的面頰上,仿佛閃現出幾分肅殺!
也直到這時,士武才快步走到那被手戟刺殺的「關麟」身旁,一把撕開了他的人皮面具,原來…這只是一個與關麟身高、體型相仿的少年。
關麟看著他那原本的,沒有被血跡沾上的面頰,淡淡的說:「他本是死刑犯,理應秋後問斬,他提前替我赴死,而我答應他,替他照顧家小…從今天起,他兒子就是我爹的兒子,他爹就是我爹的爹,是我阿翁,所有俸祿按照最高規格!」
「喏…」士武拱手,卻像是還忌憚著隔牆有耳,小聲答應。
倒是…說話間,士武瞥見了倒在一旁,渾身都是血跡的張星彩。
「公子,星彩姑娘的話…」
不等士武把話講完,關麟頗為留戀的看了一眼張星彩,然後輕輕的擺手,「她本就擅自闖入的這個計劃…瞞著她吧,她的眼淚,多半會對時局會更有利——」
這…
聞言,士武頓了一下,還是拱手,「喏——」
倒是關麟,做完這些後,他輕輕的提了提手臂,卻見到一併精巧的『諸葛連弩』出現在他的右手中。
其實,哪怕刺客能進入屋子,突襲之下,關麟也有把握能利用黃月英改良的這「迷你」版的諸葛連弩做到一擊必殺!
至於…
另外的一隻手,關麟那潔白的手中握著一封信。
這是孫紹、太史享、周循…或者準確的說,是鴻雁寄來的信,信中的內容很簡單:
——右無難軍三十餘刺客,連同其首領陳正消失於東吳,乘船赴江夏!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張陳正的圖卷!
也正是因此,其實…陳正與這三十餘刺客抵達江夏時,就已經被丐幫的人發現了!
自然,丐幫會第一時間,把這一條消息告訴他們的幫主——「洪七公」!
關麟本就還琢磨著,怎麼讓曹操與孫權都卸下防備!
儼然,尋常的紙醉金迷、醉生夢死,不夠,遠遠不夠!
可若是「無難軍」的刺殺,無難軍「首領」的捨命一擊,可信度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呼…
想到這兒,關麟緩緩的呼出口氣,他踏步走到那刺客首領的面前,卻見得這刺客首領的胸前一片殷紅之色,胸脯處的窟窿足足有八、九個之多。
血液分別從這些窟窿中流淌出來,可更多的窟窿卻仿佛流幹了血跡一般。
顯然,在張星彩的震怒下,他死的極慘,肌肉緊鎖,連體內的血液都凝固,沒有濺出太多。
而掀開了他那裹住面頰的黑布,看清楚了他的面頰。
關麟如釋重負一般的說,「果然,是無難兵的右統領陳正…他這次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說到這兒,關麟心頭不忘感慨。
『有了陸家的助力,有了周循暗中的幫助,鴻雁在東吳滲透的速度更快了——』
說到這兒,關麟轉過身,背對著那些「死屍」,他吩咐道:「明日依舊按照計劃進行,在府邸門前要立一口大棺材,滿城白素,我關麟好不容易死一次,可不得死的轟轟烈烈麼?」
這…
凌統、麋路、士武看著關麟。
麋路多問了一句,「要告訴二將軍真相麼?」
「這…」
別說,這個問題還真的把關麟難到了,他駐足不動,微微低頭,他在權衡…權衡這件事該不該告訴父親真相!
關麟擔心的是父親會以為是「東吳」害了他,繼而…放棄漢水倒灌的計劃,轉兒攻向東吳。
但,只要關麟想,他其實是可以把一切的「刺殺」推到曹魏的身上!
呼…
又是一聲輕輕的呼氣。
關麟最後回頭,看了那倒在地上的張星彩一眼,「扶她去醫官,安撫好她的心情。」
隨著這一句話,關麟再度恢復了快步行走。
而整個此間院落周圍的靜寂則像是一張慢慢收緊的網,一寸寸的絞緊了這裡每一個人的心臟。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