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玄德公親啟,禪可至荊,麟難赴蜀!(1/2)
——奈何江東諸公盡在夢中!
曹丕的這一句,讓江東滿座寂然的同時,一名壯漢豁然起身,他的咆哮聲傳出,是周泰。
「大膽?你再敢無禮,我便斬了你!」
說話間,「嗖」的一聲,周泰已經拔刀,孫權卻呵斥道:「退下!」
周泰收劍隱忍而退,孫權笑道:「魏公之意,還望丕公子告知以詳——」
曹丕坦然地環視一周東吳群臣,先笑了笑,繼而坦誠的說:「我不敢欺瞞吳侯,此番關羽絕境重生,逆境翻盤,攻下宛城,九州震動…此皆賴那關家四郎所謀算,但關羽於宛城兵力不過兩萬,糧食不過月余,糧道也已封鎖!」
「憑一時天時地利得勝,銳氣雖有,但後繼無力,而我大魏進可攻退亦可守,縱然此番不勝,可我大魏地大物博?大可將帝都從許都遷往洛陽,亦或者遷往鄴城,他關家父子又能奈何?可…隨著這關家父子的做大,若有一日他把矛頭對準東吳?吳侯如之奈何?」
說到這兒,曹丕頓了一下。
語氣放緩了一些,可語調一如既往的厚重,「故,這一對關家父子於我大魏,不過是疥癬之疾,可於江東卻是心腹大患,其中輕重緩急,若諸公不能辨?豈非在夢中?」
此言一出…
孫權與顧雍、呂蒙互相對望了一眼。
哪怕是站在門口,劉楨與吳質也能感受出來,丕公子這話是直擊中了東吳的軟肋,曹丕的風采亦是讓他二人由衷的生出無限的佩服。
誰能想到,素來在曹操手下,誠惶誠恐,謹慎小心的丕公子,卻能如昔日禮,諸葛亮赴江東時舌戰群儒時一般,從容應對東吳的滿朝群臣。
張昭還在強詞奪理,「分明是那關家父子將曹操逼入絕境,這才派你替你爹來向吾主乞兵,天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乞討者?可笑!可笑!」
曹丕能看出來,張昭其實並不能代表孫權的意思。
甚至,他觀察到,孫權幾次望向…似徵詢意見的,是這文臣中的次席,還有武將中的首席,曹丕見過他們的畫像。
知道此二人是顧雍與呂蒙。
前者是吳郡四大家族之首顧家的族長;
後者是魯肅離開後,暫時執掌東吳軍權,深得孫權信任的上將軍。
當即,曹丕也不說話,只是含笑望著孫權。
果然,孫權又一次與顧雍、呂蒙交換過眼神。
然後,他大聲道:「不愧是那曹操的二公子,好一張利口,只是此番言語一如那妖言惑眾,不過是離間孫劉聯盟之誼,孤豈會上當?押下去,幽禁起來!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許見!」
曹丕躬身像是看穿了孫權的心思。
——『呵呵,他這麼說,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心念於此,曹丕依舊拱手,「此事關係江東基業,臣還是請吳侯三思而行!」
「押下去!」
隨著孫權的又一道聲音,幾名侍衛已經將曹丕押下。
待得曹丕走後,張昭憤憤然:「主公,此曹丕妖言惑眾…」
孫權卻是苦笑一聲,然後小聲喃喃:「他說的,又豈不是真話呢?荊州,關家父子…呵呵,孤哪裡還敢縱容他們繼續做大!」
這…
一下子,張昭愣住了。
末位的周循也愣住了,他的眼眸中不由得凝起了深深的擔憂。
另一邊,曹丕帶著劉楨、吳質走下丹墀。
吳質心思敏捷,驚喜又讚嘆地低聲說:「不曾想,子桓一番話說的如此言之鑿鑿,有理有據…這事兒,多半成了。」
曹丕仍然端著持重的步伐,低聲道:「這多虧了仲達的那封信,這些話,都是他教我說的…」
劉楨驚問:「仲達是想要破壞孫劉聯盟?」
這話脫口,他突然發現聲音大了,連忙左右環顧。
發現沒有人注意這邊,這才長長吁出口氣。
曹丕則低聲回道:「仲達的想法沒錯,若能破壞了孫劉聯盟,那這大魏世子…誰也從我手上奪不走!」
吳質再度寬慰:「至少現在看來,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曹丕禁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且等著吳侯私下裡去尋咱們吧?一切…都要等到擊敗那關羽,才算贏!」
此番,曹丕搏的是世子;
東吳搏的,是消除荊州帶來的威脅;
而司馬懿,他搏的是荊州一隅的大亂。
只有大亂,他才能找到脫離關麟控制的方法,找到屬於他那破局的機會!
博弈,又是一番跨越魏、蜀、吳,表面上與私下裡…
波濤洶湧卻又暗潮湧動的博弈——
…
…
一燈如豆。
黃昏中,江陵城的楊儀正在屋中奮筆疾書。
『玄德公親啟——』
筆尖蘸取適量的墨汁,在燭火下,楊儀在紙上輕輕的揮動毛筆,一邊寫一邊嘆息,「玄德公、孔明軍師勿怪,召雲旗赴巴蜀,此非我力所不及,乃荊州離不開此關家雲旗啊…我已先後詢問過糜太守、馬良軍師與一干守將…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都是如此,如此啊…」
楊儀無奈的將這邊的情況詳細的寫明。
包括,如今關麟在荊州的威望;
包括荊州現在的局勢;
包括剛剛經歷過一場險象環生的大戰;
也包括宛城攻陷後,那愈發暗潮洶湧的戰場…
這些,都指向一條。
——劉禪可至荊州,關麟難赴巴蜀!
「唉…」
又是一聲深深的嘆息,楊儀繼續寫。
——『若遣禪公子赴荊州,於禮儀不符,可若召雲旗赴巴蜀,則荊州局勢岌岌可危,儀苦思冥想,不得解法,只能致信於玄德公、孔明軍師,如何抉擇?還望示下?』
寫完了這最後一句…
楊儀突感一陣輕鬆,像是把這千斤的擔子又拋還給了劉備與諸葛亮,召還是不召,遣還是不遣,就讓他們抉擇吧!
就在這時。
「踏踏」的腳步聲傳來,馬良步入這屋子,他是匆匆趕來的,像是得到了什麼風聲。
果然,看到了桌案上的信箋,連忙問:
「威公可是在寄信給主公?」
「是!」楊儀也不瞞著馬良,「季常啊,我來的目的你也知曉,這差事兒…委實難做啊!」
「哈哈…」馬良笑出聲來,他沒有接話,反倒是轉向別的話題:「你可知道我江陵接下來要做什麼?」
楊儀搖頭,一臉茫然。
馬良又問:「那你可知,這半年來屢屢讓逆魏吃癟的那連弩、偏廂車、八牛弩、秦弩乃至於如今的飛球?都是出自哪裡?」
「這誰人不知道?」楊儀回道:「出自江陵城郊的沔水山莊啊…整個江陵城,不,整個荊州就沒有不知道的。」
「所以…」馬良解釋道:「沔水山莊是一座兵工廠啊,可這麼一座兵工廠孤懸於江陵城外,那豈不危險?」
講到這兒,馬良頓了一下,繼續說,「所以啊,接下來的任務,新城已築,需要將沔水山莊遷入江陵城的新城之中,如此可保這兵工廠萬無一失,而按照雲旗的吩咐,一座沔水山莊已經不足以供給荊州的軍需,還要在長沙郡的新城也興建一處沔水山莊,用以生產軍工!此乃荊州大局!」
楊儀能感覺到這件事兒的干係重大,卻還是疑惑。
「那…與雲旗公子赴巴蜀有何干?」
「干係大了!」馬良繼續解釋,「沔水山莊製造的那些軍需的圖紙是雲旗提供的,山莊裡製造軍需所用的錢糧與材料,也均是雲旗提供的!」
「這些錢糧中一部分是那造紙工坊中,製造的紙張與血不濕,將這些販賣到北境,然後從北境商賈換得的錢財與材料,負責此間的傅士仁將軍是雲旗的大哥,另一部分是從交州所得,因為雲旗…交州才與荊州有所聯絡,長沙郡就是中轉站哪!」
「再加上這些軍械的研製,使用,配備…還有那些效忠於雲旗的兵馬,那南陽軍,那陸家軍,他們心悅誠服的唯有雲旗一人,如此…你說說,他走得了麼?他一走…整個荊州的許多事兒,怕是都要停滯!」
這下…
不止是從江陵文武口中得到的答案。
通過這些既定的行動、事實…無疑,楊儀更加深刻的感受到,關麟於荊州的不可或缺,這種感覺,就如同諸葛軍師於主公劉備一般「如魚得水」…
「唉…」只是,這樣的想法還是讓楊儀感慨,「還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主公…不年輕了呀…」
「我知道。」馬良沉吟了片刻,方才張口:「所以,我篤定主公一定會把禪公子給派來荊州!讓他在雲旗的身邊聞道授業解惑——」
「可…」楊儀還想提出他的那套道理。
可馬良已經搶先一步。「威公啊,你還是低估了主公與二將軍之間的情義?昔日裡,二將軍身在曹營,斬顏良誅文丑後,主公得知他的所在,派孫乾帶了一封信去見他,你可知那信中所寫?」
「寫了什麼?」楊儀好奇的問。
馬良則淡淡的吟道:「備與足下,自桃園締盟,誓以同死。今何中道相違,割恩斷義?君必欲取功名、圖富貴,願獻備首級以成全功。書不盡言,死待來命——」
馬良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吟出這一封信。
這是劉備寫給身在曹營中關羽的信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