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孫劉聯盟,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兒(2/2)
張春華大大咧咧,心裡藏不住事兒,大聲道:「他…什麼意思?他不是說過,把張遼給帶出荊州,他就給你解藥麼?」
「那解藥…他給了。」司馬懿的聲音依舊沙啞,「只不過,他還多給了這一封『衣帶詔』啊!」
說到這兒,司馬懿昂著頭,緩緩走向窗子,他並沒有打開窗子,就是站在窗子前,感受在那縫隙中才能尋覓到的光影。
「現在…普天之下,誰都知道,皇叔劉備參與了衣帶詔,帶走了衣帶詔…呵呵,他說那詔書中的血印是誰的?那…便是誰的呀!」
司馬懿無助的喃喃。
這時,那小烏龜從他的肩膀上爬下,一個不慎就要掉落,卻被司馬懿伸手接住。
那小烏龜腦袋鑽了出來,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司馬懿。
司馬懿慨嘆道:「在曹操身邊,是與虎為伴,可為關麟做事,卻也是與虎為謀…呵呵,終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的腳下依舊是如履薄冰,能不能活的長久,就要看運氣了!」
剛剛說到這兒。
「咣咣…」
一連兩聲,是劇烈的擂門聲。
司馬懿嚇了一跳,張春華也緊張起來。
司馬懿反應迅敏,連忙將手中的布絹握緊,左右環望,卻沒有找到地方可以藏匿,他下意識的就將那布往嘴裡填。
這時,門外的聲音傳出,「軍司馬,丞相暈倒了…」
唔。
已經吞進嘴裡的布絹,又被司馬懿拿了出來,他將這布絹連同小烏龜,塞到了張春華的手裡,他則三步並作兩步打開門。
「丞相怎麼暈倒了?」
這虎賁軍道:「是漢水北岸的戰場,宛城…宛城出事了,軍司馬還是去衙署那邊吧,諸將軍、謀士悉數在那邊…」
這…
司馬懿心頭,那高高提起的石頭剛剛落地。
可宛城那邊…帶來的,無疑是更大的驚訝。
他穩了穩心神:
「好…我換身衣服,這就去——」
…
…
司馬懿、賈逵、陳群…他們沒有資格進入曹操的房間,但還是很快就聽說了宛城的潰敗。
「關羽這仗打神了吧?」
賈逵止不住的感慨…
陳群搖著頭,也喃喃吟道:「天上、天上?」
司馬懿沒有說話,眼觀鼻,鼻觀心,如今發生的一切,應證了他的猜想,有大事兒發生。
他們三人與無數文武,都站在衙署門外,靜靜的等候。
等候這位六十歲的大魏國主,在頭痛緩解後,下達新一輪的命令。
…
屋內,大夫從曹操的太陽穴上取下一枚銀針,曹操稍稍安靜下來,卻依舊小聲的、痛苦的呻吟著。
大夫不敢囑咐,行禮過後徐徐退下。
曹操終於緩緩的睜開了眼眸,眼前唯獨曹真、賈詡、程昱三人。
「仲德回來了…」
曹操一眼就注意到程昱。
程昱拱手:「全憑丞相神算,昱不辱使命,那凌統已經被孫權斬首了。」
「你做事,孤素來放心。」曹操緩緩的抬眸,「這也算是為我大魏昔日裡,那些駐守淝水大營的將士們討回了一個公道,算你一大功。」
「丞相頭風復發,切莫動怒…」程昱接著說,「臣剛回到壽春,就聽聞變故,更聽聞丞相暈倒,丞相…區區一座宛城,大魏丟得起,可大魏丟不起的是丞相的身子啊,只要丞相在,一切就都在,都能收回來。」
「哈哈,孤喜歡聽你說話。」隨著這一句,曹操已經坐起身來,他抬起頭再度掃過眼前的三人,「好了,好聽的都被仲德說過了,接下來說說難聽的吧?」
說到這兒,曹操頓了一下,眸光變得犀利,他冷言問道:「宛城究竟是怎麼丟的?」
此言一出…
賈詡、曹真、程昱彼此互視,還是曹真拱手,一五一十的將宛城陷落的始末,包括那玄奇的飛球,包括宛城守軍的背叛,這一切都娓娓講述給曹操。
這次,曹操再沒有力氣去說「不可能」,他只是閉著眼,在沉默中接受了這總總的不可能!
接受了這既定的事實。
「這麼說,無論是細作混入宛城策反守軍,還是天降神箭射瞎元讓,射死子林,都是拜那飛球所賜?」
「是!」曹真重重的點頭。
「可惜那淮南人劉子揚(劉曄)背叛了孤,否則,他定能仿製出此飛球。」曹操一聲長吁短嘆…
「倒是那李藐表現出色,挽狂瀾於既倒啊…」賈詡補充著提醒一句,「若不是他,怕是這些宗室的兵勇就悉數葬送在宛城裡了,如若那樣…那關羽直接進擊許都,許都將再無屏障,再無兵馬…」
「是!」聽過整個事件後,曹操也驚喜於李藐臨陣之際出色的發揮,「是這狂士替孤守住了許都城,他那臨陣部署,那埋伏之後還有埋伏,讓孤驚喜也驚詫,這狂士是懂兵的!」
順著曹操的話,曹真也不吝讚美,「夏侯老將軍的信箋中也提及這點,說這李藐幾度回城救人,更是將子健公子從戰火中救出,乃真國士也!」
「呵呵…何止是一個國士,還是個有勇有謀的國士。」曹操笑了,「若非當初他被那關家逆子扒光衣衫,捆綁於城門大肆羞辱,孤如何能得到如此大魏國士?」
說到這兒,曹操當即吩咐:「傳孤詔令,加封李藐為許都令,軍師祭酒,許都城兵馬暫時交由其統籌,此外…我大魏謀士李藐兩度埋伏,重創關羽,擊斃關家軍一萬餘人,此事須得傳揚九州!孤要天下都知道,他關雲長敗在了孤的謀士李藐手上!」
一萬餘人。
曹操是親自幫李藐誇大戰果。
誠如關羽與侯音的猜想。
哪怕是宛城大敗,可其中表現出色,甚至「重創」關羽的李藐,一定會被曹操大肆宣揚,重重的嘉獎。
如今的大魏太需要這麼一個英雄了!
還是這麼一個沒有「世家身份」背景,又與劉備、關羽、關麟有著「不共戴天」仇恨的英雄。
這李藐,曹操要用,且敢用,他是完全信得過的!
「子丹,此事你即刻去辦。」
「喏…」
隨著曹操的話,曹真答應一聲,當即退下…就去安排。
曹操朝許褚擺手,許褚會意,立刻吩咐一干閒雜人等離開。
無數虎賁軍則守在門外。
這下,屋中只剩下曹操、賈詡、程昱三人,他們要議論的,關乎戰場,關乎局勢,更關乎這大魏的岌岌可危。
「兩位都是孤的心腹謀臣…」曹操托著那疲憊沙啞的聲音張口:「說說吧,這局?怎麼破?」
這…
隨著曹操的話脫口。
賈詡與程昱彼此互視,賈詡當先道:「屋漏偏逢連夜雨,如今那卓榮死的不是時候,文遠將軍勢必是歸心似箭哪,現在唯有兩種選擇,其一另派一大將,北上圍了宛城,與關羽博弈!其二,就是駐守了,想辦法從上庸、汝南往樊城調糧,此外…封鎖住漢口,讓宛城無糧可收,將這一座孤城困死!」
賈詡緩緩的說,一邊說,還一邊思慮著…把整個計劃,在腦海中又反覆推敲。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這次的他,變得更鄭重,也更謹慎了。
倒是程昱,他的眼珠子一定,提出了一個全新的思路:「丞相怕是忘了,子桓公子還在東吳啊!」
唔…曹操豁然想到了什麼。
程昱則意味深長的頓了一下,繼續張口:
「此前…子桓公子並未見到孫權,可現在,局勢又不同了,那從天而降的飛球,對丞相是莫大的威脅,對孫權…又豈不是巨大的威脅呢?」
這…
曹操一下子就從程昱的話中捕捉到了什麼。
——『威脅!威脅麼?』
他心頭喃喃吟道。
他也能意識到,這一戰荊州軍那不可思議的戰績。
包括那玄奇的飛球。
這些…對他曹操是威脅,同樣的,對孫權更是巨大的威脅!
東吳,不…準確的說是孫權,他不會坐視荊州一方獨自的壯大,更不會允許一個能夠「改變」戰場的「空中軍隊」出現在荊州。
更何況,孫劉聯盟…從來也不是鐵板一塊兒。
想明白這一節。
曹操輕吟:「仲德的意思是聯吳擊劉?」
這話脫口,曹操頓了一下,旋即他笑了,「哈哈,現在的局勢下,倒未嘗不失為一個破局的方法!」
等等…
突然間,曹操猛然想到了什麼。
他想到了這個戰略下一個巨大的隱患;
也是這個戰略下,他曹操不得不鄭重其事考慮的一個人的心情。
張遼!張文遠!
——『若是孤與吳聯合,那文遠…』
一時間,隱隱的愁容再度於瀰漫於曹操的臉上。
額頭處的痛感也開始浮現而起,然後…隱隱的、持續的作痛。
又到了屬於他曹操…
也屬於大魏最「關鍵抉擇」的時候了!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可偏偏,兩者不可兼得!
…
…
下一章估計會晚,但今兒肯定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