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們的命不值錢,換你一個,值當!(2/2)
——『便是上好的精銳士卒也不過如此吧?哼,好一出奸計!還一出請君入甕!』
甘寧想到了這點,可…已經晚了!
太晚了!
他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重,面對早有準備的敵人,他根本很難突圍。
而讓他最蛋疼的,是他沒有帶馬。
若是有馬,那或許…便是一番別樣的光景,至少…有希望!
「殺你甘寧者,裨將軍朱桓之子朱異也——」
一道咆哮聲突然傳出…
喊話的正是朱家的少將軍朱異。
朱異也是東吳四姓之一「朱」家的代表人物,其父朱桓在東吳亦是響噹噹的將軍,其曾先後平定丹陽、鄱陽的山賊,整合遺散的士卒,一年之間將兵馬從兩千擴張到一萬人!
也正是因為其父的恩蔭,小小年齡的朱異已是朱家軍中僅次於朱然的少年將軍。
若是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他也將成為後東吳時代的重臣,高居征南將軍,甚至擊敗過魏將諸葛誕,聲名鵲起。
此番…初生之犢不畏!
有機會斬殺甘寧,若行此舉,那勢必揚名於天下。
只是,他低估了甘寧。
面對他的叫囂,甘寧頭也不回,飛戟向後揮去,朱異冷笑,俯下身子,想要躲過這一招,再伺機還擊。
哪曾想,甘寧手中的手戟改橫劈為豎砍,直接就插入了後者的脖頸!
這種時候,雙方已是不死不休,根本不可能留手。
「吾侄兒——」
一時間,朱治呼喊的歇斯底里…當即,更多的部曲湧入了戰場,從四面八方向甘寧發起了進攻。
甘寧足足抵抗了一個時辰,他本已有些力竭,又陷入了纏鬥之中,根本無法突圍。
「哼…」
那些朱家部曲還在不斷的下死手,甘寧已是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驟然間,一把大火自朱家府邸的前院席捲而出…
熊熊大火仿佛發了瘋似的,隨風四處亂竄,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一切。
那赤紅的火焰也仿佛一個狂妄的漆工,用手中的刷子,將所到之處都漆成了黑色,無休、無止、無盡地向周圍蔓延。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朱家部曲怔住了,也讓朱治與一干大族族長怔住了…
「這怎麼回事?」
顧雍驚愕的問。
朱治怒目圓瞪,「定是這甘寧計劃刺殺我與我兒後,然後一把大火焚燒這裡,燒毀一切罪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更何況是現在!
這種情況下,不管朱治怎麼說。
不管是什麼樣的髒水?只要潑到了甘寧的身上,甘寧就是想洗也洗不掉!
「我日你祖宗——」
就在朱治的聲音落下之際,「嗖」的一聲,一道劇烈的聲響破空傳來。
只見得激怒之下的甘寧猛地將手戟拋出,砸向朱治,得虧朱治反應迅速,側身躲過…
「殺了他,殺了他——」
朱治再次歇斯底里一般的大吼。
只是,這一次…那些朱家部曲動搖了,因為炙熱的溫度越來越近,他們已經能感受到前院傳來的氣浪!
這氣浪在翻滾,仿佛能吞噬一切。
這也讓這些朱家部曲沒有第一時間結陣向甘寧進攻。
「咚——」
「甘將軍——」
與此同時,伴隨著「咚」的一聲,一個魁梧的大漢手持大刀,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十人,他們的裝備極其簡陋,可無有例外,士氣高昂、殺氣騰騰,讓人不敢小覷。
這些人,除了甘寧的那些海賊兄弟外,還有何人?
「你們…怎麼?」
甘寧的聲音有些虛弱,他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這些水賊兄弟。
「甘將軍,我等來救你——」
有了這些人的幫忙,再加上大火,甘寧很快殺出了重圍。
「你們…」
甘寧看到,有不少水賊兄弟選擇殿後,為他的逃離爭取時間,他驚愕的呼喊:「你們不怕死,我甘寧豈是貪生怕死之徒?」
「將軍!」一名水賊大聲道:「若無將軍,我們早就是一群枯骨,將軍不必多慮,我們的命不值錢,換你一個——值當!」
這是一個極為年輕的面龐,右眼處卻有一道極為猙獰的疤痕,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然後將自己的戰馬牽來,扶著甘寧上馬,再然後…他猛地揮動馬鞭,讓甘寧與馬兒往港口的方向逃離。
可他…卻向另一處殺去!
另一處註定魂歸的修羅場殺去!
不曾後悔,義無反顧。
誰說水賊?誰言錦帆賊?就不講義氣?
甘寧調轉馬頭想要殺回去,卻被另一名水賊兄弟攔住,他的眼中滿是哀慟,「將軍,回去了,還解釋的清麼?別…別讓弟兄們枉死——」
聲音嘶啞悲愴,使人聽得心中不安。
甘寧沒有堅持,他嘆了口氣,這一刻,或許他意識到,只有他逃出去了,才有機會為弟兄們,也為他自己討回這個公道!
「駕——」
甘寧沒有再回頭,只是,他的身後,一股濃濃的哀意瀰漫開來。
一陣寒風吹過,好似那江中的黃沙充滿靈性一般,清揚而起,很快,那一道道孤傲的、留守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但甘寧知道,今日血仇…他勢必要報——
污衊我者;
欺我者;
辱我者,害我兄弟者,他日必十倍奉還!
…
隨著甘寧的離去,「噠噠噠」的馬蹄聲突然想起。
是騎兵…
是朱治訓練的那支精銳騎兵。
早有部曲將朱治的戰馬也牽了過來,朱治翻身上馬,將大弓別跨,手持大刀大聲喊道:「逆賊甘寧謀反,爾等隨我誅殺那逆賊甘寧!」
說到這兒…
朱治的眼眸環望向此間的張昭、顧雍等人,他意味深長的補上一句,「諸位?朱某說的不錯吧?」
這…
張昭還有些遲疑。
顧雍眼珠子一定,當即一捋鬍鬚,「今日之事,我等看的真切,是非善惡,無需詳加累述…朱將軍速速去追擊逆賊,勿要讓此賊逃出江東!吳侯這邊,自有我等去解釋——」
「多謝顧老——」朱治拱手朝顧雍一拜,然後令旗揮動。
馬蹄聲驟然響徹,聲音如雷!
很快…
這支精銳騎兵就要追上甘寧。
陣內的馬弓手們拉滿弓弦,開始向前方黑暗中連續放箭,三排連珠箭破風而去,馬匹的嘶鳴和人的哀嚎聲隨即傳來。
很快,這些騎兵就追上了甘寧的軍隊。
「殺…」
甘寧的水賊兄弟們大喝一聲,這種時候,已經無法退縮了。
而甘寧的這支昔日的「錦帆船」、「水賊」兄弟,他們上船能打水仗,上馬能劫營,他們從不畏懼任何戰場,他們的意志…素來只有四個字——堅不可摧!
他們廝殺起來完全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他們的拼殺看似毫無章法,像是隨性為之,可往往又能起到奇效!
「嗡嗡嗡…」甘寧已經換了一柄長矛,長矛開始在夜空下愉悅的鳴叫,仿佛因為見了血而亢奮不已。
凶性漸長,那狠戾無比的煞氣也使得整支騎兵隊伍士氣大增。
「戰——」
「戰——」
「殺出去——」
眾人齊喝,緊緊擁簇在甘寧的身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廝殺。
區區百人,卻在與二十倍他們的「敵人」在抗衡!
越打,這些水賊兄弟越是亢奮。
他們注意到,他們的帶頭大哥,他們的將軍實力堪稱恐怖,哪怕身負重傷,可在其手上,壓根沒有一合之敵,往往一矛揮刺過去,都是橫掃!
這一幕…
就仿佛昔日裡「百騎劫曹營」時的波瀾壯闊,那久違的激盪…再度湧現出來了!
一時間,這支讓朱治引以為豪的精銳騎兵竟仿佛變成了一隻只溫順的羔羊!
唯獨諷刺的是,這此他們的敵人,卻是上一次的戰友!
諷刺…
——極致的諷刺!
「起陣,殺出去!」
甘寧大喝一聲…
一時間,原本散漫的水賊騎隊,迅速的擺成了一個鋒矢陣,中間牢牢護送著甘寧,就宛若一柄利劍狠狠的插進敵陣之中。
這是…死陣!
很快,鋒矢陣的箭頭之處,就變成了一個沙場上的絞肉場,只是見得血肉紛飛,聽得那哀嚎漫天。
這支以甘寧為首,以義字當頭,以「兄弟」為羈絆的騎兵隊伍,他們一個個悍不畏死,就像是懷揣著某種信念,哪怕是臨死之時,也要用牙齒去狠狠的咬出一個缺口。
這般狠戾的一幕,就算是甘寧也不由得吃驚!
更不用說朱家的這支騎隊,他們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壓力,面對對方的不畏生死,他們卻是怕死的,心中早已有些膽怯!
「咚咚咚——」
哪曾想,就在這時,又有一支騎兵隊伍圍了上來。
甘寧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這騎兵的身份。
是——宿衛虎騎!
孫權手下最精銳的騎兵——宿衛虎騎!
正是因為認出了他們,甘寧在心裡頭不自禁的吟出兩個字:
——『糟了!』
——『糟了!』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