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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人若犯我,斬草除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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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方才有一道細微的聲響是來自宮殿門後的,因為要與顧雍議事,孫權先將所有護衛屏退。

倒是不曾想,竟還有人在偷聽。

正直孫權心中湧出殺氣之時。

「爹爹…」

一道輕微的女音突然傳出,是孫權的女兒孫魯班的聲音。

而聽到是女兒的聲音,孫權渾身散發的殺伐之氣,頃刻間全部散去,仿佛…在看到女兒的一刻起,他就能變成一個慈愛的父親。

「大虎怎麼來了?」孫權微微蹲下身子,他刻意保持著一個與女兒相同的高度…

任憑孫魯班跑到他的面前,一把將女兒抱起。

孫魯班、孫魯育…

大虎、小虎!

孫權極是寵愛步練師的兩個女兒。

「爹爹…」

還有一道女聲傳出,是緊跟在孫魯班身後的孫魯育…孫權這才注意到,孫魯育也來了。

「孤的小虎也來了…」

孫權也將孫魯育抱起…

這父女親昵的模樣,直讓顧雍一邊捋著鬍鬚一邊感慨,「主公是好福氣啊…」

這時,孫魯班才說,「娘說…爹爹派人告訴她,晚上要去娘兒那兒吃飯,娘為此準備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呢…可苦苦等不了爹爹,只好讓我與妹妹一起來請爹爹。」

「噢…」孫權這才想起。

的確…他派人去告訴步練師,說今晚去那邊,倒是沒曾想,讓他的寵姬與兩位女兒久等了。

「你們先回去告訴你們娘,就說爹爹這兒還有幾句話,很快就過去…」

孫權將孫魯班、孫魯育一併放下。

兩個女兒也很乖巧的行禮,然後規規矩矩的退下。

孫權望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喃喃道:「孤這大女兒年紀也不小了,若是放在靈帝朝,這個年紀若是不婚配,可是要繳五倍的賦稅…」

「哈哈哈…」顧雍笑道:「莫說漢室傾覆,主公即將受封吳王之位,就說真的有五倍的稅賦,吳侯為了兩位公主…能交不起嘛?」

「哈哈…」孫權也笑了,兩個女兒的出現,一掃他今日的陰霾。

也讓他那顆憤怒到極致,宛若火山即將迸發的心得以迅速的融化。

「孤倒是想為大虎選一房如意郎君——」

「昔日…」顧雍吧唧著嘴巴道:「我記得主公有意讓長公主嫁給那關雲長的四子?一則,那關麟不識好歹,二則…如今的局勢,大戰一觸即發,關麟已經不算是一個好姻緣了…倒是,周瑜之子周循,此前審問凌統,捉拿叛亂,彰顯忠心…頗有其父之風,其手下也還有一萬餘忠心於周家的部曲…倒是可以將長公主嫁給…」

「先不說這個…」不等顧雍把話講完,孫權擺了擺手,他沉吟道:「周循倒也是個上上之選,只是與那關家四郎相比,多少有些黯然失色!」

選女婿…這本就玄乎。

但有一條,當遇到更好的以後,很難不拿候選人與那「更好的」去比!

只是…

這更好的是關麟的話…那越比,孫權越發現,好的——就是好的呀。

顧雍無奈的搖頭。「這是主公家事…臣就不過多妄議了!」

這邊廂,孫權還在與顧雍聊著局勢。

那邊廂,孫魯班與孫魯育一道回母親步練師的宮殿,只是一路上,孫魯育好奇的一直在問:「姐?你為何要偷聽爹爹與官員的談話呢?」

「這不重要!」孫魯班展現出了與她這個年紀截然不同的成熟,「重要的是,爹爹出動了這多人,布下了這麼縝密的計劃,可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你在說什麼?」孫魯育不像孫魯班那樣早熟。

孫魯班卻自顧自的接著說,「又是那個關麟…如果是他的話,那些笨蛋,能查的出姑母在哪麼?」

十分了解姐姐的孫魯育聽出了一些別樣的味道,「姐?你不會是想…」

就在孫魯育的話即將脫口時。

孫魯班立刻轉身,用手抵在妹妹孫魯育的嘴唇上,「噓,別對外人亂說…整個江東人人畏懼的那關麟,姐姐我正想去試試他的虛實,試試他的深淺——」

「可…」孫魯育還是忍不住勸道:「爹不是已經派呂蒙將軍去江夏…」

「咯咯…」孫魯班笑了,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年輕男人的畫面,她在一邊憑空想像,一邊接著張口:「那關麟要好對付,爹與那些文武早就對付了,他們定是奈何不了的,既他們奈何不了,何不讓我去試試呢?」

隨著這句話的湧出。

孫魯班心頭的這一股情緒愈發的濃郁。

仿佛,一時間,心中突然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情感的洪流…

她還從來沒有這麼躍躍欲試過。

也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讓她如此這般的躍躍欲試、磨刀霍霍——

江夏,夏口,一間古樸的房間。

十二歲的劉禪正在大哭,鬧脾氣,「我要靜宵姐姐,我要靜宵姐姐…你們把她還給我,你們把她還給我呀!」

「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我爹爹是劉備…你們不還我靜宵姐姐,我讓我爹爹斬了你們,斬了你們!」

說著話,一陣「噼里啪啦」,儼然…又有新的物件被劉禪重重的砸在地上,發泄著他心中的憤懣…

隔著老遠,關麟就聽到了劉禪的話。

這是一處山莊,山莊外圍早已布下無數暗哨,劉禪、孫尚香、李靜宵都在這山莊裡。

區別在於,孫尚香與劉禪是在宅子裡,李靜宵則是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牢。

「雲旗,這劉禪公子他一直就這個樣子!」

說話的是凌統,他也沒想到,堂堂劉備的獨子,被無數人寄予厚望的世子,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劉禪,竟是這麼一副模樣。

在凌統看來,劉禪的樣子,讓他想到了父親講述的,靈帝朝時長子劉辯的樣子!

那時候,劉辯被道人養在民間,等到漢靈帝見到他時,只說了一句,「辯輕佻無威儀,不可為人主!」

曾經,凌統在聽到父親凌操講述這個故事時,還在遐想。

究竟是何等荒唐,才能被說出「輕佻無威儀」這種話,可現在…看到劉禪,他全懂了,乃至於感同身受啊!

輕佻無威儀,大概也就是眼前劉禪這個樣子吧?

「砸了多少東西?」關麟沒有急著走進房間,而是當先詢問。

「這個…數不清了。」凌統哪會記這些。

關麟卻是十分執著的追問,「估個數…砸壞的物件有五千錢沒?」

「那肯定有了!」

「一萬呢?」

「這…」

「就按一萬說吧。」關麟直接喊道,「本公子的武將何在?」

「末將在…」士武、廖化、麋路三人齊齊拱手站出。

關麟指了指裡屋的劉禪,「打,一拳一百錢,劉禪損毀了一萬錢,那就往他身上招呼一百拳,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啊…

關麟的吩咐讓士武、廖化、麋路一驚。

他們心頭登時就閃過一個疑問:

——『公子讓我們…去揍劉皇叔的獨子?』

果然,與關麟想像的一模一樣,他們不敢。

關麟則細細的解釋道:「所謂不打不成才,不打不成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知道為何我大伯要將阿斗送到我這兒麼?就是因為蜀中那些師傅都太慣著這小子了,可我不慣著他,在我這兒,鬧脾氣要打,不老實聽話也要打,看不順眼時就往死里打,即便看的順眼時,也要打一頓,這是防微杜漸!」

「打到他不哭了,不鬧了,若是接著哭、接著鬧,那就接著打,打著打著他就老實了,就沒壞心思了,就不敢沒有威儀、沒有規矩了,真打的屁滾尿流、皮開肉綻,保管他從此刻就曉得上進,曉得努力刻苦,在我這兒,一個月打個十幾次,就不再是紈絝子弟,若要一個月能打個幾十次,那就是又一個小關麟哪!」

這…

「……」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凌統聽著這一番話,都驚呆了!

不過,好像…他細細的一琢磨…

他爹凌操小時候也沒少打他呀,不好好練武就打,貪睡不起床也打,不用心更得打,甚至許多時候…凌統感覺,他爹都是把他往死里的打。

可…長大了,凌統恨他爹麼?

一點也不,反而是…十分的孝順。

凌統的武藝也是青出於藍!

想到這一節,凌統琢磨著…

——『這難道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當然,感慨歸感慨,哪怕是關麟的這一番話後,還是沒有人敢去打劉禪…

這事兒聽起來,有點驚悚了。

不過…就在這時。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是趙雲,他朝著眾人侃侃道:「主公有口令,劉禪公子至江夏,便悉數交由雲旗公子教導,棍棒也好,筆墨也罷,但憑成才,不論方法…所謂嚴師出高徒,棍棒出孝子,一切悉數由雲旗做主!」

唔…這…

關麟都沒想到劉備竟然讓趙雲帶來了這樣一條密令!

那就好辦了——

關麟的理解是,在教育上,劉備賦予了他極大的特權。

——只要打不死,那就往死里打!

而在關麟的經驗世界裡,是有一個關於「訓犬」的理論,意思是,無論多麼性烈、多麼兇猛的犬類,之所以從來不敢反抗主人。

就是因為的那個它還是很幼小的時候,每次反抗都會被主人用木棒狠打一頓。

因為太小,所以從來就沒有斗贏過。

而隨著打的日子長了,它的腦子裡便會形成一個定式,認為這個人是絕對無法反抗的,即使將來長大了,力氣和尖牙都遠非昔日可比,但一見曾經調教過他的主人,還是會立刻變得溫順無比!

這是習慣——

關麟沒有教授學生的經驗,但…訓犬的理論還是知曉一些。

或許,他能把劉禪當成「幼犬」中的一隻,而他自然便是「馴犬人」…

當然,這麼做的目的,倒不是為了讓劉禪怕關麟,或者說面對關麟時要變得溫順無比,主要是得讓劉禪這小子性格養的剛硬一些,別總是一副「無為而治」的模樣!

劉備都快六十了,還能活幾年?

蜀漢的未來,得交給一個希望之星啊!

當然,有時候關麟也想過,劉禪在歷史上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諸葛亮都扶不動,關麟要給他當「保姆」,那就是累成狗,這天下也定不了!

圖啥呀?

所以,有那麼一瞬間,關麟也產生過一個大膽的想法,要不…取而代之?學王莽?

可這個想法只是存在了一個剎那,就被關麟搖頭否決。

他是「關家逆子」不假,但絕不是關家逆賊!

要真取劉禪而代之,那遺臭萬年是肯定的,而且…整個政局也定然不穩當,第一個劈了他關麟的…就得是老爹關羽,第二個是三叔張飛!

除非腦殘,才會做這齣力不討好的事兒。

也正是基於此,關麟必須讓劉禪站起來、硬起來。

不能在未來軟趴趴的,忠奸不明,任人擺布!

誠然,教育是一個苦差事,教育劉禪更是一個苦差事…

但劉備、諸葛亮既把「劉禪」這個燙手的山芋拋給他關麟了。

哪怕關麟再不想接…

可不接不行啊,他現在若不能教好這個「傻嘚兒」,未來…關麟都能想到,他在蜀漢,會有多少苦吃,多少罪受!

這跟養個孩子,基本上差不多了!

心念於此,關麟無奈的「唉」的一聲嘆出口氣,然後環望眼前的幾人,「現在,我大伯都發話了,你們可以替我動手了吧?」

這…

廖化、麋路、士武還有些猶豫。

關麟抬高嗓門,「怎麼?還要我親自動手麼?」

當即…廖化、麋路、士武再不猶豫,三人彼此互視一眼,然後將武器扔在地上,赤手空拳的闖入了劉禪的那屋子!

「你們幹嘛?」

「我靜宵姐姐呢?」

「你們握拳頭幹嘛?」

「啊…我爹爹是劉備,別打臉,別打臉——」

聽到最後,關麟已經有幾許不忍直視的味道。

他用手捂住眼睛。

倒是趙雲走到關麟的面前,「雲旗公子,借一步說話…」

唔…

關麟放下手,「請」,他示意趙雲前面領路。

兩人一道走向一旁,一顆桑樹後。

「子龍將軍是有事?」關麟看著趙雲眼中那徘徊、猶豫的神情,主動問,「是有關孫夫人的?」

「我知道雲旗公子在調查那李靜宵,也在調查孫夫人…」趙雲的語氣中帶著幾許憂心,「但…我擔心會有損孫劉聯盟的關係,影響諸葛軍師的大局…」

「子龍將軍!」關麟頓了一下,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猶豫,一些話…要不要對趙雲說。

可沉吟了片刻,他還是抬眼望向趙雲,準備告訴他一些扎心的真相。

「子龍將軍…其實,你應該能感受到,孫劉聯盟已經不復存在了,從這一次孫權設計,讓孫夫人擄走劉禪公子起,孫劉聯盟已是名存實亡。」

關麟的話一絲不苟,他那嘴唇抿成鐵一般堅硬的線條,面上沒有一點血色。「子龍將軍應該聽說過我的事跡,我對局勢的判斷,還從未有過紕漏…同時,我也希望子龍將軍千萬不要再自欺欺人——」

這…

隨著關麟的話,趙雲的眼睛一亮,可很快,就暗淡下去,他的眸光中閃過一抹陰雲,仿佛…他本是帶著問題來的,本是帶著疑問來請教關麟。

比如,他想問…要幽禁孫夫人到什麼時候?

可現在…仿佛所有的疑問,都不復存在!

甚至,趙雲能感受到關麟行為的目的。

——孫尚香與劉禪是離奇失蹤的!

——她們從來都沒有在荊州!

心念於此,趙雲的眸中閃過一抹陰雲,雖然他很快就再次低下頭,但這一絲神色上的變化,還是沒有逃過關麟的眼睛。

「子龍將軍,輕鬆點兒…」關麟笑了笑,「即便孫劉聯盟已是名存實亡,可這層窗戶紙…我不會捅破,我也會小心維持著彼此的體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若東吳犯你呢?」趙雲冷不丁的補上一問。

這個問題…

其實關麟想過,想過很多次,於是他不假思索的回答,語氣一絲不苟:「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隨著關麟的這一句話。

「啊——」

「別打臉,求求了,別打臉…求求你們了!」

烏雲開始在天穹中翻滾,劉禪那悽厲的聲音響徹於此間。

唯獨關麟,他的目光堅毅,他仿佛是在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向趙雲詮釋著一個事實。

那就是…

——故事才剛剛開始!

——這個局,正漸入佳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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