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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雲旗這兒,是魚也要,熊掌也要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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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二公子?」貂蟬一驚,連忙張口。

來的正是關興。

此前,因為關興後背處的刀傷頗為嚴重,是張仲景、貂蟬、韋汛三人合力才為他縫合刀傷,止住血,按照張仲景的說法,需得修養百日方能下床。

可這才幾天了,這關興就下床了。

「關二公子可是背傷有反覆?若如此,你喚我即可,師傅提及過,你當靜養,萬萬不可下床,更不可勞心勞神!」

貂蟬還在說話…哪曾想,這話方才脫口。

「啪嗒」一聲,關興直接單膝跪地,朝向貂蟬,他的聲音輕輕的吟出:「身上的傷就是再重,也一定能癒合,可心裡的傷…卻是那犯下的百死難辭的罪責,若這份罪責不能彌補,那…我這傷勢一生也好不了!」

這莫名其妙的一番話直接把貂蟬說愣住了,不止是她,就連這房間的大喬與孫茹也都愣住了。

關二公子,這是要幹嘛?

「…你的傷口尚未痊癒,不可如此…你先起身,坐下…」貂蟬連忙勸。

「若任大夫不答應我,我便長跪不起!」關興語氣堅決。

「你總得告訴我是什麼事兒吧?坐起來,慢慢說…你若是不聽醫囑,那我便去喊雲旗公子了!」

關興是怕關麟的,再準確點兒說,關興是沒臉見關麟的,特別是現在。

果然,當關麟的名字從貂蟬的口中吟出,一下子,關興就老實了,乖乖的起身,按照貂蟬的吩咐坐到一旁的胡凳上。

「好了,現在有什麼話,你可以告訴我了。」

貂蟬鄭重其事的問。

從關興的眼神中,她能感受出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堅決與義無反顧。

好像,他已經鐵了心要做某件事兒!

義無反顧——

倒是曾幾何時,貂蟬也在她的夫君呂布的眼睛裡看到過這種「堅決」,這種「義無反顧」,她尤記得…

那是一處叫做「鳳儀亭」的地方。

「我犯下大罪,無論這傷勢能否醫好,可留下來,我必死無疑…」關興語氣決然,「我不畏死,可我不想就這麼屈辱的死,我想為那些因為我而死的兄弟們做些什麼,縱然上刀山下油鍋,縱然九死一生…」

說到這兒,關興頓了一下,語氣更添一絲不苟:「我想求任姑娘幫我…把我送到北境。」

這…

關興的話讓貂蟬、讓大喬、也讓孫茹都驚住了。

原來是…要去北境。

這是要戴罪立功麼?

關興的罪責,貂蟬她們自然不陌生,他來這裡的目的又是北境…那…便是女兒靈雎,便是女兒的那個殺手組織——「鸚鵡」了!

想到這裡,貂蟬的心頭咯噔一響,她鄭重的問:「你…你究竟要去北境做什麼?」

「殺人?」

「誰?」

「逆魏的國主——曹操…」

關興的話斬釘截鐵,特別是「曹操」這兩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口的。

他與曹操本無大仇,可曹操卻是他唯獨能將功折罪的希望啊!

關興見貂蟬有些驚訝,於是加重語調:「我不甘死在我爹的刀下,我想要刺殺曹操,我想為那些因為我而死的兄弟們做些什麼,就算是與那曹操同歸於盡,我亦是在所不惜——」

莫名的,關興的表情,讓貂蟬又想到了女兒靈雎。

似乎…

女兒離開她北上的時候,說的也是這麼一番話。

一樣的振奮,一樣的堅決。

只不過女兒是為父報仇,關興的話…則是為死去的兄弟做些什麼!

這…

一時間,貂蟬沉默了,她閉上眼睛,竟不知道,到底是該…還是不該幫助這位眼前的、年輕的關家二公子!

壽春城,賈詡被許褚帶著,來到曹操的府邸時,便聽到一陣疾風驟雨般激烈的編鐘敲擊聲。

循聲望去,府邸的一處廂房,曹操正在閉目專注的敲擊著大小編鐘。

賈詡緩緩前行,在廂房外停住了腳步,靜靜的聽著這編鐘的音律。

編鐘的聲音逐漸從低沉轉向高昂,宛若雷霆震怒,如江海凝流。

可隨著音律步入尾聲,在曹操的敲打下,大小編鐘發出的聲音逐漸從高亢轉為舒緩平和、悠揚清冷。

宛若一片輕盈的羽毛飛落,漸漸收於靜息,餘音裊裊,繞樑不絕。

「啪,啪…」

一曲落下,賈詡拍了下手掌,口中朗聲道:「匹夫逞一時之勇,激烈易,平和難,可丞相之編鐘,抑揚頓挫、聲高聲低,皆隨心而定,能有此克制,令賈詡佩服。」

「文和。」

看到賈詡,曹操那本是眯起的眼眸,剎那間睜大。

像是在腦海中的混沌與繁雜,因為賈詡的出現,終於有機會抽絲剝繭、去偽存真。「卓榮死了,這事兒你也聽說了吧!」

「聽說了。」賈詡緩緩道:「曹真將軍護送這卓榮回八公山,卻不想中了東吳的埋伏,除曹真將軍外幾乎全軍覆沒…那卓榮也被射中三箭,死於懸崖之中,死狀悽慘。」

說到這兒,以往惜字如金的賈詡,今日反倒是話多了起來,也密了起來,「老臣還知道,此事,丞相還責罰了子丹將軍,只不過…責罰的不重,小懲大誡。」

「哈哈哈哈…

隨著賈詡的話脫口,曹操大笑了起來,「文和呀文和,你說了一大堆,卻唯獨藏著最關鍵的那句。」

賈詡露出一副不解茫然的模樣,「丞相這話…老臣就聽不懂了。」

曹操深深的凝視了一眼賈詡,旋即道:「你不就是想說,我曹操本沒想放過那華佗的女弟子麼?」

賈詡搖頭,「這話是丞相說的…老臣可不敢說。」

「孤喚你來,不是聽你打啞謎的。」曹操一擺手,「孤是不想放過那華佗的女弟子,孤派子丹去護送她也有私心,可孤也不曾想,東吳能做的這般絕…如此縝密的部署,如此冒險,僅僅是為了殺一個女子?呵呵…孤後悔說過那句,生子當如孫仲謀了!」

聽話聽音…

從曹操的話中,賈詡迅速就提煉出關鍵所在,他沉吟了下,琢磨了一番該不該說,這才張口:「丞相是怕文遠將軍知道後,心就不在襄樊戰場了…他的心就要迫不及待的歸來壽春與那東吳決戰了!」

「子丹終究還是年輕啊。」曹操感慨道:「做事太糙了,何必這麼早放出風聲?待得文遠那邊大局已定後,稍稍放出些消息給東吳,那卓榮不一樣得死?子丹哪…還是太心急了。」

這個…

賈詡眼珠子一轉,「倒是也無妨,上次襄樊戰場傳來消息,文遠將軍將關羽與關家軍士逼入宛城,宛城又是堅壁清野,更是由夏侯老將軍坐鎮,料得萬無一失,如今這幾日已過,那關羽當是已經兵臨城下,且望城興嘆了吧。」

說到這兒,賈詡一邊捋著鬍鬚,一邊感嘆道:「只要這一仗能拿下關羽,就是文遠將軍心不在襄樊,那也無妨…這一對關家父子,一文一武,折其一便猶如猛虎拔去爪牙,不足為慮。」

這話脫口…

曹操的面色卻顯得有些黯淡,有些神傷,「就這麼大優的局勢,就這麼一支殘軍,愣是把重重埋伏的偃城、新野城的殘軍給救出,愣是還擊殺了孤的兩名大將!于禁、龐德…孤聽聞他們死狀慘烈啊,唉…孤…是越來越看不懂雲長,也看不懂他這個奇怪的兒子了!」

曹操也是醉了。

整個戰場局勢他每日都會根據情報在沙盤上推演。

張遼走的每一步,在曹操看來,都沒有任何問題。

可恰恰,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張遼、于禁、龐德…整個魏軍都沒有犯過錯誤啊,可愣是在局部戰場幾次被荊州兵打穿了。

甚至眼睜睜的看著關羽在北岸縱橫馳騁,最後殺往宛城。

整個過程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也為曹操的心情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也讓曹操不住的心頭暗嘆:

——『雲長啊雲長,你這一仗打的,真是盪氣迴腸啊,真是讓孤膽寒哪!』

就在曹操這邊還在心頭感慨之際。

「——報。」

一道聲音傳來,一名斥候進入此間,迅速的單膝跪地稟報導:「稟丞相,不好了…宛城丟…丟了——」

啊…

此言一出,曹操的一雙瞳孔幾乎迸裂而出,他下意識的就是一揮手,然後那沙啞中帶著茫然的大嘯本能似的傳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關羽一支孤軍、殘軍,他如何攻下宛城?不可能…絕…絕對不可能!」

說到最後,曹操已經有些破音。

似乎,一種強烈的預感已經湧現在他的心頭…這份預感,開始讓他的額頭隱隱作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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