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還不是惦記著那城?那錢?那地?(2/2)
一觸即斷…
至此,孫權天馬行空之下…布下的鐵索橫江…悉數被輕而易舉的破解,船舶通行無礙!
阻隔著荊州軍渡江戰役第一道關卡…至此宣告終結!
濡須口,一艘繳獲的碩大樓船的甲板上。
眺望著眼前的大火,糜芳與關羽站在船頭,糜芳微微皺眉,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心頭有點疼,他忍不住朝身旁的關羽道:「哎呀,雲長啊,你看看你看看…這一把大火燒的,融化了多少鐵呀,這些鐵撈上來得值多少錢哪…這燒的簡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誒呀,雲旗怎麼就沒吩咐一聲呢?燒出一條小道,夠過船就行了,沒必要統統都燒了呀…誒呀…誒呀…」
看著火越燒越旺,糜芳就感覺心疼…肝兒也疼,漸漸脾、胃都疼了。
這麼一大堆鐵被燒融化了,他有一種自己的錢被人給搶了,不…是自己的錢打了水漂的感覺,偏偏在那大火中連個迴響都沒有…
乃至於到最後,蛋都開始疼了。
「怎麼?」
看著糜芳這痛苦的神情,關羽笑著問道:「雲旗不是答應過你,渡江之後糜家軍攻下來的城池都歸你麼?如此大的良田、財富,子方還不滿足?何至於因為這一些鐵就如此惆悵?」
「雲長,哎呀…你哪懂啊?」糜芳已經有些苦口婆心的味道…他「吧唧」著嘴巴,卻是沒有再說話。
正因為這整個江東都是他的,所有那橫江的鐵索也是他的呀…
這燒了,多可惜啊——
有那麼一瞬間,糜芳都想親自去救那些鐵索,都是白花花的金子,救點兒是點兒啊!
糜芳一如既往的神情,索性,關羽也就不再提這個話題,不過…還有一樁事兒,是他需要與糜芳商議的。
「登陸的話共計有兩處港口,蕪湖港和虎林港…虎林港距離建業遠,兵力也不多,蕪湖港與之截然相反,我意…這蕪湖港關某來取,子方你帶糜家軍去攻虎林港,你、我一道在建鄴城下匯合?如何?」
關羽提出了一個可行性的方案…
這方案…保持著他一如既往的性格!
把最難的戰役,主動攬在自己手裡,把輕鬆的交給他人!
只是…
「這不能夠啊…」糜芳反應很大,情緒也很激動,儼然他並不領情,「怎麼能把這麼難攻的蕪湖港交給雲長你呢?我糜芳是這麼不講究的人嘛?」
別看糜芳話說的漂亮,實際上,他心裡的小算盤…盤算的清楚著呢…
關麟答應他的是,糜家軍攻下的地方統統歸他,為此糜芳大話都放出去了,就是要糜家軍不畏生死,為了地,為了錢糧奮勇當先。
不誇張的說,糜家軍的一幹部曲也是基於此,一個個雙目泛著綠油油的光芒,早就磨刀霍霍。
這是難得,無比真實的——拼一次,富三代的行動啊!
如今把蕪湖港讓出去,從虎林港進,那打到建鄴城,保不齊關羽已經拿下了,他糜芳與糜家部曲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到時候卻得了個屁…
啥也不是!
這能忍?
這簡直不能忍!
故而,糜芳直接了當的開口:「我糜芳這輩子沒有為別人拼過,可這仗已經打到這份兒上了,我豈有相讓之理?最難打的港口,最難啃的骨頭統統都給我糜芳就好,雲長啊,不是我說,你就坐鎮中軍啥也別干,蕪湖港我來打,虎林港一樣我來打…我糜芳對那孫權恨之入骨,我不身先士卒我…我…我…我…我、我、我睡不著覺!」
好一番慷慨激昂的請戰宣言…
關羽聽在耳中,整個人都樂了。
——『不還是惦記著那城、那錢、那地?』
當然,作為一個戰壕的戰友,關羽看透卻不說透,他笑著拍了拍糜芳的肩膀,「子方,放心…我兒子答應你的,我這做老子的絕無反悔之意,仗已經打到這份兒上,無論你、我攻哪個港口,這建鄴城與吳郡悉數歸你,我關羽一言九鼎,若然有半分悔意,黃沙蓋臉,不得好死,如此…子方不與關某相爭了吧!」
關羽要的是勝利,糜芳要的是錢與地…
他倆的目的絲毫不衝突!
而且…相得益彰!
別說,關羽的這番話在糜芳聽來,格局完全打開了呀…
既關羽的格局打開了,糜芳的格局也一樣打開了,「雲長啊,你錯看我了,我從來也沒想獨占那建業與吳郡,這麼招…咱們約定好了,我糜芳也是個講究人,我只要一半兒,另一半兒是雲旗的,我糜芳的眼界裡…豈是只有這一城一地?我的眼裡滿滿的都是兄弟啊!」
說著話,糜芳長袖一甩,「雲長,你統兵調派吧,論及生財有道,三個你綁在一塊兒也比不上我,可論及排兵布陣…你比我可強多了,咱們糜家軍都聽你的,你說怎麼打,咱們就這麼打!你讓我打哪,我就打哪…」
偉大的共識,就這麼愉快的建立了起來了——
關羽的眼眸眯起,他也沒想到,這糜芳很是「識大體」、「顧大局」啊。
果然…還是兒子看人准哪!
糜芳糜子方,這人…只要把錢的事兒給他交代清楚了,那在戰場上,再不濟…他也得是個悍勇無畏的胖關公啊!
…
…
蕪湖港,這座…光照充足,雨量充沛,四季分明的交通樞紐,此刻已然有些風聲鶴唳的味道。
內江處,沖天的大火方才停止,一條條急報已經如雨後春筍般報送而來。
「報,發現一支船隊自廬江出發,朝蕪湖港進擊而來!」
「報,發現一支船隊直衝往虎林港…」
「報,整個近江的鐵索連橫被火焰融毀,在敵船的衝擊下一觸擊潰——」
「報,天穹中出現了大量飛球,正往建鄴城方向快速移動!」
面對這一條條急報,整個蕪湖港,所有的江防軍都慌亂了…如果說有一個人,一如既往顯得鎮定自若從容,俺唯獨東吳的兵馬大都督,駐守江防的大將軍——周循!
這一條條在東吳看來岌岌可危的戰報,在周循眼中唯獨四個字——「喜聞樂見!」
這太過喜聞樂見了…
說起來…
廖化已經提前潛入蕪湖港,如今正與周循一道站立在眺望台上,望著那火焰熄滅的背後,一艘艘荊州的艨艟戰船出現在水天一線的盡頭。
「我聽說此間布防的多是東吳諸大族的部曲…」廖化提出了自己的擔憂,「他們的族長被孫權幽禁在建鄴城,如此的話,怕是周將軍一聲令下,讓他們放棄抵抗…他們不會照做!」
誠如廖化所言…
跟關麟博弈,孫權吃過太多次這般臨陣倒戈的虧。
也正是基於此,儘管周循是東吳的兵馬大都督,是此間江防的絕對統領,但…死死拿捏住這些江防兵心裡的依舊是孫權自己。
只要孫權幽禁著那些大族族長,這些部曲投鼠忌器,就一定不會背叛…就一定會顧慮再三,死戰到底。
這是孫權一早就打好的如意算盤。
也是廖化,乃至荊州軍方面最大的擔憂…
事實上,蕪湖港乃東吳深耕多年的一處港口,此間箭塔林立,防護森嚴,遠沒有那麼輕鬆能攻下來。
硬碰硬的話,無疑這對荊州水軍是一重考驗。
「原來廖將軍在擔心這個…」
「何止是我擔心,二將軍、糜將軍都有此擔心…」廖化加重了語氣,「仗已經打到這份兒上,還是要儘可能的避免傷亡,未來東吳的這些兵卒、百姓都是同胞啊!」
「哈哈哈哈…」
廖化說到這兒,周循突然笑出聲來,笑的聲音很大,很是肆意…
一時間,廖化有些不懂了,連忙問:「周將軍何故發笑?」
「誠如廖將軍所言,這些部曲乃東吳大族之兵,聽從大族的調派,會姑息大族族長的安危,我若讓他們放棄抵抗,他們定然不會聽從…」周循收起了笑意,一絲不苟的解釋道,「但…其實這一切,我與雲旗公子…不,準確的說,是鴻雁與雲旗公子早就有所算計…」
算計?
廖化不懂了,只能問:「這要如何算計?難不成,還有什麼方法真的讓這些部曲臨陣倒戈!」
「有!」周循鄭重其事的張口,言語間已經遍布嚴肅的氣息,「正因為這些部曲是大族的兵將,所以…雲旗公子提出,鴻雁可以用一招釜底抽薪的方法!」
「釜底抽薪?」
「沒錯!如今橫江鐵索被一把火焚毀,孫權聞之勢必會第一時間率車下虎騎趕往江邊視察,建鄴城一定空虛,如果這時候…鴻雁從建鄴城內部起兵,一舉控制建鄴城,將那一個個大族族長從深宮幽禁中救出,那…廖化將軍覺得,這些大族族長會不會助雲旗公子一臂之力,讓這些江防兵放棄抵抗,喜迎王師…
喜迎王師?
這…
周循的話讓廖化瞠目結舌,目瞪口呆。
原來,雲旗公子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當然,廖化並不知曉鴻雁的能量,也無法判斷,這所謂的起兵…鴻雁究竟能不能成功。
可看著眼前周循那篤定的眼神,那信誓旦旦的話語,再加上這…依舊是雲旗公子的部署,是他的運籌帷幄…
特別是最後一條…
剎那間,就讓廖化打從心底里浮蕩起一句話。
這已經穩了吧?
這已經穩如老狗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