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你與那紙上談兵的趙括,有何不同?(2/2)
也正是基於此,如今的馬謖,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他與關麟的差距。
這種差距…根本不是兵書、強記所能彌補的,這種差距也不是世家所能帶給他的…
是認知;
是謀算;
是閱歷…是總總能力的累加,最終才能力挽狂瀾,置之死地而後生。
呵呵…
現在想來,荊州只有一個關麟,不…是這天下唯有一個關麟。
他馬謖與關麟之間存在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點兒,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呼…」
「呼…」
連連的呼氣,馬謖悟了…
他意識到,他錯了…他根本就不該去嫉妒、詆毀關麟。
因為他們本身就不是一個維度的!
他們本身就沒有可比性…更準確點兒說,他馬謖根本就不配與關麟去比!
看著一貫高傲的馬謖突然就蔫了一般,劉封連忙再問:
「那現在該怎麼辦?」
「我…我不知道!」馬謖搖著頭,他甚至不敢抬眼,直面劉封的目光,他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那清澈的眼睛裡,透漏出的除了愚蠢,還有無限的懊惱與茫然。
「你不知道?」劉封急了,他指著馬謖道:「若不是你?我如何會領了這進攻陽平關的重任?若不是你的謀算…我如何會進取定軍山?現在…現在你卻告訴我,說伱不知道?你如此這般,那與紙上談兵的趙括有何不同?」
「我…」
顯然,當劉封用趙括比馬謖時,馬謖遲疑了…他本抬起頭,想要爭辯一番,可…話到了嘴邊,他悉數都咽了回去。
他心頭只是…喃喃:『紙上談兵,趙括…趙括是麼?』
就在這時…
「報…將軍,不好了…」
一名兵士急匆匆的趕來,行至劉封面前,直接單膝跪地,面色驚怖:「將軍…我軍中出現了大量的兵士中毒…是劇毒…發現時,渾身抽搐…然後就…就七竅流血而死…」
啊…
隨著這兵士的話,劉封的神色更加冷寂,馬謖的臉龐也更添煞白、驚怖之色。
中毒…中毒?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又…又起!
「帶我去看看…」劉封當即吩咐。
馬謖卻是看著劉封一步步走遠,他「唉」的一聲長嘆,他抬起頭眺望向那冉冉升起的太陽。
可…相由心生,在他馬謖眼中的太陽,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的顏色。
…
…
距離江夏與南陽交接不遠處的一處山巒之中。
如磐黑夜中看不到一丁點亮光…
可這片黑暗中,卻有聲音在不斷的吟出。
「快…再快點兒——」
「加班勁兒,搬到馬車上——」
「你們往那邊的河裡去撈,還有很多——」
發出聲音的是泰山軍的首領臧霸,外表粗獷的他,此刻…正指揮著一干南陽軍的兄弟從這山谷中的河中撈出白磷,然後迅速的搬運至馬車那邊…速度迅捷如風。
他們不敢升火把,一是害怕被人發現,二是…這白磷,他們聽說過太多的傳聞。
最重要的一條是遇火既燃,瞬間毒煙蔓延…沒有人能逃出這毒煙。
正是因此,在運送白磷的過程中,無論是臧霸還是泰山軍都無比謹慎,一個個提起著十二分的精神。
「噠噠噠…」
這時,馬蹄聲突然在官道上響徹,是百餘匹馬兒,儘管馬蹄已經被粗布裹住,可這麼多匹馬兒的聲音依舊是無法遮掩。
而這也讓臧霸…瞬間警惕了起來。
「臧將軍…」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是曹丕…他駕馬當先而來,距離臧霸還有一段距離,他立刻翻身下馬,「臧將軍…我已經將朱靈將軍的兵馬悉數帶來了,此番…裝填過這白磷後,我們一同撤離!」
唔…
聽過曹丕的話,臧霸的眼睛轉向他身後的朱靈、朱術父子,朱靈、朱術亦是拱手。
「臧將軍,許久未見哪!」
臧霸微微頷首,既然回道:「朱將軍這一年來受苦了…」
朱靈頗為豪邁的一揚手,「現在不說那個,當務之急,是將這批白磷給運送回去…」
「好!」臧霸重重的點頭。
朱靈已經開始吩咐,「吾兒,快幫臧將軍的兵馬去打撈、搬運這些白磷…」
「喏!」朱術答應一聲,立刻帶著親衛就忙碌了起來。
反倒是曹丕,看到這裡一切井然有序…他長長的吁出口氣,他向朱靈拱手行禮後回到了張方的面前,看著尤是一臉虛弱的張方,曹丕握住了張方的手。
「再堅持下,我馬上帶你回洛陽…」
張方沒有回答,倒是那眼眸變得堅毅。
他心頭在感嘆:
——『我比你…更想去那洛陽城!』
就在這時,又有馬匹趕來,是朱靈的親衛,這親衛迅速的在朱靈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朱靈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他迅速的轉向臧霸,「臧將軍…咱們要加快一些了,那安陸城內廖化的兵馬已經開始集結,多半是察覺到我們了…」
唔…察覺麼?
臧霸似乎若有所思,不過很快,他就收斂起心神,當即大手一擺,「都加快一些,最後一個時辰,時辰到了即刻撤離…」
很難想像…在這樣一片山谷之中,臧霸、曹丕、朱靈、張方…每一個人都有著截然不同的心思。
說是離心離德也好,說是各懷鬼胎也罷,總而言之…
這一夜,這方寸之間的「風景」格外的秀美。
倒是與這邊形成鮮明的對比…另一邊,一方河水之上,葛玄、姜囧正在與顧雍完成著一場交易。
漢水流淌至南陽,從南陽向南折的河段稱滄浪之水,至江夏又改稱夏水…
如今,就在這夏水之上,無數貨船已經蓄勢待發。
遙遙可以看到…夏水的盡頭,又有數十艘商船正悄然靠岸…
話說回來,荊州與北境本是不通「貿易」的,可荊州需要北境的粟米、布絹…北境又需要荊州的魚獲、果蔬…故而,許多商賈的船舶會往返於夏水與滄浪之水間。
對此…雙方的兵士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憑他們商業往來。
倒是這一次…在葛玄的招呼下,商船靠岸…期內大量的布絹、糧谷、玉器、珍奇…琳琅滿目。
而看到這一切,吳之四姓中…位列首席的顧家族長顧雍重重的頷首點頭。
他的眼眸望向了他這一側的貨船。
「魏王還真是守約定,果真把這些錢糧玉器給送來了,那麼…我們的貨,葛天師…也已經派人查驗過兒了吧?」
葛玄行了一個道禮,繼而侃侃道:「均查過了…顧老與吳之大族,無論是我們還是魏王均是信得過的!」
聞言,顧雍笑道:「昔日曹公北下,赤壁之戰前夕,我等大族便主張歸降,若不是那魯肅與周瑜勸說孫權殊死抵抗,如今我等怕是早已是大魏的臣子…這些白磷,就當是我們送給魏王的見面禮,而這些軍械我們悉數收下,壯大自己,只待大魏天兵所至,我等裡應外合…還江東一片乾坤朗朗!」
聽到這兒,葛玄又行了一次道禮,一旁的姜囧亦是拱手,不由得感慨道:「跟江東大族做生意,爽快啊!」
「啊…哈哈哈哈…」顧雍當即笑道:「與魏王做生意,此亦所謂我們這些大族平生之幸事!哈哈哈哈…」
一時間,笑聲響徹…
幾人莊重的道別…然後,各自換乘船舶,往各自理應歸屬的地方前行。
漸漸的駛離岸邊…姜囧再度檢查過那船中大量的白磷後,不由得朝身旁的葛玄感慨道:「此行很是順利啊!」
言及此處,他忽然驚覺…怎麼左慈不在?
當即,姜囧問道:「烏角先生呢?」
「在屋中…」葛玄回道:「這段時間,師傅對『道』有了全新的理解,正是參悟的關鍵時刻!」
的確…
此時的左慈,就獨自坐在一處船艙內,他的一雙眼睛炯炯的睜開,目之所及…是眼前木牌上的幾個著重鐫刻的字眼。
——致良知!
——知行合一!
——安身立命!
似乎,這些…東西讓他對自己追求的道義產生了全新的感悟,又似乎…那江夏的雲遊道人教授了他許多、許多…乃至於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門。
「回去之後,當以此實踐…」左慈幽幽的閉上眼眸,然後口中持續的輕吟著:「知行合一,知行合一…」
仿佛,他又一次置身於一種全新的境界。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