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劉禪:老爹,你是不是傻?(2/2)
隨著劉禪的話,眼前的這位左莊主眼眸一凝,剎那間臉色煞白如紙…
連同他身後的那些大地主一個個的也都面露驚悚之色。
頓時就——汗流浹背了起來。
反觀劉備、諸葛亮、諸葛恪、趙雲…他們一眾眾人,每一個都是眼瞳瞪大,不可思議的望著這一幕!
也不可思議的望著劉禪。
乃至於他們下意識的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
——『阿斗…這是要…要反殺麼?』
法正是第一個回過味兒來的,他也是當先反應過來,撿起地上那封金箱村重新丈量土地後田畝與佃農的數額,再加上劉禪那番引導性極強的話語。
他懂了,劉禪這強霸的五萬畝土地,強霸的數千佃農,本就是這些地主瞞報的那份兒…
當然,無論是攤丁入畝政策推行的前後。
這種大戶隱藏田畝、隱瞞耕地,躲避稅賦的現象都十分普遍,這算是一條「見不得台面」,卻又是「不成文」的準則與規定!
偏偏,這種事兒,哪怕是添丁入畝,重新丈量土地的契機,也沒有第一時間挑明…
但…偏偏碰上劉禪了,他竟不僅點明了,還強霸了,且把矛頭直接指向這些地主!
如果是這樣…
——『呵呵…』
法正心頭淺笑一聲,他裝模作樣的仔細查閱過那竹簡,然後說,「莫說一萬畝田,莫說十年,便是千畝良田隱瞞一年的田稅,也足以誅殺三族!」
呃…
這一番平靜的話語,偏偏出自嫉惡如仇的法正手裡,要知道,自打劉備入主蜀中後,死在法正手上的無論是昔日大氏族、還是蜀中名士不勝累舉。
也正是基於此,他口中的「誅殺三族」那可與諸葛亮口中的「誅殺三族」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他法正法孝直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殺——
而隨著法正的話脫口。
「嘀嗒」、「嘀嗒…
豆大的汗珠開始自那吳莊主的面頰上滾落而下…
他整個身子有點兒恍惚,雙腿因為劇烈的顫抖而一個顫粟之下,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可周圍的莊主、鄉紳雖多,此情此景下,竟無一人敢去攙扶他。
甚至,還刻意的遠離他一步,生怕與他有什麼牽扯。
還是劉禪接著說道:「唉呀,好心既都當成驢肝肺了,那本公子還要這好心作甚?土地就在那兒擺著,賴不得帳,這田畝是諸葛師傅派人丈量的,若是怕不准,可以再派人去量,如今這可謂是人贓並獲,孝直師傅…這位金箱村的吳莊主偷稅漏賦…該怎麼判?還請有個明斷!」
這…
無疑,劉禪的這一番話就有些殺人誅心的味道了。
當然,這味道很正,法正很喜歡。
而這般大事兒,關乎蜀中、荊州、江東正在推行的土地政策,關乎蜀中幾十年來地主瞞報土地、人口的弊政,甚至關乎好基友劉備的兒子——劉禪!
法正在做最後決斷之前,自是要問過劉備的。
於是,他微微抬眸,餘光瞟向劉備那邊,似乎是徵求劉備的意思,而劉備的意思很明確——該怎麼判,就這麼判!
當然,除了這個眼神外…劉備眼芒中更多的是激動,是亢奮,是溢於言表。
這時,法正的吩咐已經吟出。
「來人,此吳姓罪人隱瞞田產,逃避稅賦,誣告公子,罪不容恕,權且先押入牢獄,嚴加審問,追出同黨,一併發落…」
「諾…」
當即就有兩名親衛一道進入這大堂之中,迅速的將這吳莊主押住。
這吳莊主腿都是軟的,渾身顫的厲害,可嘴上卻無比真實的在求饒。
「我…我錯了,我錯了…那地,那些田,那些佃農都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啊…不是我…我的啊!這是個誤會…誤會…誤會!」
只是,這種時候的認錯,儼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親衛迅速的將他拖拽下去,因為他掙扎的厲害,其中一名親衛一拳打在他的脖頸上,將他擊暈過去,哪裡有半分憐憫。
這一幕,更是讓在場所有人看的觸目驚心!
這時候,其它的一干地主算是徹底後知後覺…
劉禪公子這哪裡是侵占他們的田畝啊?
這分明是救他們的命啊?
這分明是無量仙尊,是恩人哪!
儘管他的方式不那么正大光明,但…水餃這些地主有錯在前,且現在…他們唯一的生機,只有…
當即…
「誤會,這是誤會啊…」三豐村的李莊主連忙道:「我突然想起來了,劉公子何曾占據過我半點良田?何曾強霸過我分毫佃農?我跟那姓吳的罪犯瞎起鬨什麼?哎呀呀呀…劉公子是好人哪,是天大的善人哪…左將軍是教兒有方,是教子有方啊!」
他這麼一說,頓時…許多莊主都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我等都被那吳莊主騙了,唉呀,他竟然欺上瞞下,瞞著這麼多田畝、佃農…這簡直,簡直是大逆不道,簡直是豬狗不如啊!我等羞於此人為伍…」
「我等也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能相信這個壞東西的蠱惑呢?錯了,錯了…我們這是一千個錯,一萬個錯,還希望劉禪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計較我們…計較我們啊!」
這是…峰迴路轉了!
諸葛亮無比驚詫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直犯嘀咕。
——『這便是阿斗從雲旗身上學到的麼?』
諸葛恪則是笑了,他的想法與諸葛亮截然不同,因為他對關麟的相信程度更甚一籌…
——『阿斗這不是『麟里麟氣』,這分明就是一個小關麟嘛!這陰人不吐骨頭之道,他算是學會三成了!』
何止是諸葛亮、諸葛恪…最興奮的當屬劉備,儘管表情上依舊是波瀾不驚,可親眼所見,看到兒子在如此不利的情形下力挽狂瀾,直到這最終的「峰迴路轉」…
乃至於,還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的將原本屬於地主的耕地、田畝收為己有…這,豈不是為添丁入畝,為重新丈量田畝後的土地政策做出了一份「標準答案」麼?
若是以此推行,那麼…擺在蜀中那些地主眼前的就只有兩條路:
——要地?
——還是要命!
而只需嚴加懲處那吳姓的地主,這個新土地政策下所必須面對的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就連劉備都不由得感嘆。
——『吾兒,竟算計如斯,成長如斯麼?』
劉備想到這裡,這些剩下的地主已經紛紛朝他拱手。
「左將軍,一切都是誤會,告辭…告辭啊…」
「是啊,誤會,誤會…告辭,告辭…」
在一道道告辭聲中,這些地主兔子一樣的溜走了,只留下此間正堂內的滿堂驚詫。
『這小子…如此陰謀跟關麟學的麼?呵呵…不論是跟誰學的,可不能讓他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劉備念及此處,然後那急怒的表情微微收斂,淡淡的說。
「阿斗,別以為這樣就沒事了!」
「啊…」劉禪一驚,他伸出手撓了撓頭,然後拉起眼帘:「老爹?還有啥事啊?」
劉備看了諸葛亮一眼,然後說,「孔明推行攤丁入畝,本意是讓農人免除再做佃農,能夠自行耕種,可你倒好,收繳這些隱匿之田也就罷了,竟還…強征這些農人做你的佃農?你如此這般又與那些豪紳惡霸有何不同?」
很明顯,劉備雖是責問劉禪,但語氣已經和緩許多…
這也讓諸葛亮懸起的心情安然落地,當然,比起這心情的落地,諸葛亮更好奇,如今…經過雲旗鍛鍊的阿斗,他如何回應他父親的這個問題。
反觀此時的劉禪…
面對劉備的責問,他的大眼睛連續眨動,繼而…在所有人望眼欲穿的眼神中,他反問劉備:「爹…你是不是傻?」
呃…
只這一句,劉備胸腔中那本已按下的怒火,「唰」的一下子再度點燃。
…
…
荊州,江夏,安陸城。
寒風自北方吹來,輕輕掠過江面,帶來了幾分清冷與凜冽。
江水在寒風的吹拂下,不再像夏日那般洶湧澎湃,而是變得沉靜而深邃,仿佛在靜靜地聆聽著冬日的韻律。
兩岸的青山披上了厚厚的白雪,銀裝素裹,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
山間的樹木掛滿了晶瑩的冰掛和雪珠,閃爍著冬日特有的光芒。
偶爾有幾隻寒鳥掠過林間,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鳥鳴,打破了冬日的寂靜。
就在這樣的景色下,官道的盡頭,伴隨著「得得得」的馬兒的嘶鳴聲…一輛馬車正踏雪而來。
馬兒不斷的打著響鼻…這映襯出這裡的寒冷。
除了驅馬的馬夫外,從車窗可以看到,期內…一個仙風道骨的老叟,一個魁梧挺拔的壯漢,一個精神抖擻的中年男人正神色複雜的望著官道盡頭那屹立的城池之處。
就在這時,那精神抖擻的中年男人指著前方,鄭重的吟道:
「師傅,姜將軍…前面,便是安陸城了。」
「已經打探清楚了,這裡採集、提煉那白磷的地方就是城郊的四方山!」
唔…
隨著這中年男人的話,老叟與壯漢同時抬頭,看到那「安陸城」的牌匾,聽著有關「四方山」的傳說,他們的眼眸漸漸的凝起,一抹嚴肅與鄭重頓時間籠罩在這方寸間的馬車車廂之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