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賈詡賈文和,這老頭子陰著呢(1/2)
唐朝柳宗元的一篇《捕蛇者說》,闡述的是「苛政猛於虎」。
可關麟此刻講述給左慈的關乎「捕蛇」的故事,則與「苛政」毫無關係。
頭戴面具的關麟,他的聲音還在繼續。
「第一個捕蛇人因為自己的唐突與莽撞死在山林里,第二捕蛇人因為他的徘徊與猶豫,陷入了精神的折磨,終日惶惶於村子與大山之間,而第三個捕蛇人…他的做法…」
「他用了很長的時間去考慮如何找蛇穴、捕蛇、解毒等問題,並且時常向村里人討教,掌握了一系列捕蛇的方法,製作成許多解毒的藥劑,經過一個月的準備,他終於帶著工具上山了,七天過去了,大家都以為他已經喪命,可是他…卻背著沉重的籮筐回到了村里,他捕到了上百條靈蛇,賺了很多錢,之後…還做起了藥材的生意,賣藥給那些趕來的補蛇者,成為了著名的富家翁。」
唔…
當關麟把這一條講完時,左慈略有感悟,他輕捋鬍鬚,心頭沉吟。
——『三人捕蛇,一個毫不考慮,魯莽行動,一個思來想去,遲遲不動,最後這個…則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付諸行動!這截然不同的做法,註定了他們的際遇截然不同…這天下的芸芸眾生,又豈不都是這三種人?魯莽、猶豫、深思熟慮後付諸於行動!』
左慈想到這裡,關麟的話適時傳出,「如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思考與行動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可對於這世間芸芸眾生,人們往往只意識到,凡事應該經過深思熟慮再做決定才是最好的,經過反覆思量的行動才能順利的進行,由此…形成一種重思考而輕行動的風氣,所謂《論語》中提及的『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
「事實上,過于謹慎,過於追求萬無一失,大量的世間與精力就都會用在這無限的沉思之中,越想越覺得準備得不夠充分,越想越覺得存在很大的問題…想著想著,本可以嘗試的想法,就變成了不可能的任務,無疾而終!人的思索…往往是沒有邊界,沒有上限的,越是瞎琢磨,越是容易偏離正軌,找不到重點…故而,我這次提出的道義唯四個字——『知行合一』!」
這…
當關麟最後一句話吟出時,左慈不由得一怔,繼而…那「知行合一」四個明晃晃的大字仿佛一下子鑲嵌入了他的腦海。
是啊,基於上一次聞道後,心中懷揣著的對「致良知」,對「安身立命」,對道教成為國教後是否能夠解救這世間黎庶的疾苦?
這一系列的問題,讓左慈陷入了無限的思考,但…誠如這面具道人「司徒鍾」今天講述的。
越想越是覺得存在很大的問題;
越想越是覺得原本可以嘗試的想法,最終變成不可能的任務,無疾而終。
這便是…他左慈往往疏忽的一點——「知行合一」麼?
「知行合一…知行合一…」
左慈嘀咕這四個字整整三遍,越是他這等閱歷豐富,覽盡世間百態的修行者,越是能體悟…這「知行合一」四個字所帶來的影響與深意。
這已經超過了「儒」,超過了「釋」,也超越了「道」…
理應成為引領他,也引領世人的全新方向。
不過…
左慈心頭還有一個深重的問題。
「這位道友,貧道聞道兩次,頗有感悟,然而…還是有一言,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左慈不再隱瞞,以一個道友的身份站起身來,主動與關麟對話。
「這位道友但問無妨!」關麟伸手朝左慈示意。
左慈眯著眼,言語緩慢:「兩日前聽道友講述『致良知』,然而良知人人都有,個個自足,是一種不假外力的內在力量…可要真的做到良知卻是萬難,諸如那曹操在荊州被稱之為大奸大惡,可他年輕時任洛陽北部尉鑄五色大棒棒打權貴,在頓丘縣頒十罪疏,還百姓青天,任議郎時,他議郎諫言,任濟南相時,他搗毀邪祠,他曾經也有過這所謂的良知…卻最終,這份良知被外界的總總改變、吞噬…這才有了如今,世間傳言中的『挾天子之徒』、『大奸大惡之輩』…」
說到這兒,左慈頓了一下,「那麼,世間定也有如曹操者,大家本有良知,可為了在這亂世中苟存下去,不得以必須拋去良知…否則,無法立足,又如何去論安身立命!諸如,在中原…有一七十五歲老翁向郡府檢舉其縣縣令,可昨日方才檢舉,今日之內…郡府便將此檢舉轉達縣令,又過一日…此老翁被縣令所捕,身陷囹圄?累加罪責!自古官官相護,本無可厚非,可這與良知定是背道而馳,我等縱是有良知?又如何做呢?我等的良知…能換取這七十五歲老翁的清白麼?」
左慈是用一個具體的事例講述,這世道,各掃門前雪容易,想要在良知的勸導下「多管閒事」…呵呵,何其艱難?
當初,親眼見到這一樁事時,左慈困惑了,一時不知…他與他的道教應該如何去做?
此刻,他更想通過這個事例去詢問面前的「司徒鍾」,想要得他指點迷津,解答心中的疑惑。
這…
在聽到這個事件後,關麟頓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什麼,當即眼眸眯起,一本正經的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良知出於心,心即是理,沒有私心就是合於理,不合於禮,就是存有私心…」
這麼一番故弄玄虛的話後,關麟目光灼灼的對上左慈,語氣也變得更添嚴肅。
「誠如你所言,這世界本不美好,許多黑惡的一面無時無刻的都在腐蝕著天地間芸芸眾生的良知?可…這些良知只是被腐蝕,不是消逝了!我們道教存在的意義,難道不應該是洗滌世人心靈,重新喚起他們的良知麼?還七十五歲老翁的清白,這很難…對於某一個人很難,乃至於對於某一個道教而言很難,但…若是對於天下芸芸眾生呢?若是每一個人的良知都被喚醒,都不再『各掃門前雪』,而是一道義正言辭的站出,那他們的聲音還會被淹沒麼?」
「當然,這很難!需要有人去挑頭,需要有人去引導,可不難?何須道家去做?正所謂『知行合一』,道家欲要勝過佛家的虛妄與構想,超越儒家的傳承與禮教,成為真正的王朝正統,這份重量…必須承受的住!這份輿論,必須由他們引領!惟天下之至誠,然後能立天下之大本…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當關麟把話說到這裡時…
對於左慈而言,可謂是四個字——振聾發聵!
對「致良知」,對「知行合一」,對「安身立命」,對道家的發展與繁榮…
儼然,他有了全新的理解與認知。
他沒有再說話,再發出提問。
而是莊重的雙手合十向關麟行上一記最莊嚴的「道」禮。
這一刻,他徹底的悟了!
原來,這才是所謂的良知,所謂的知行合一,所謂道家發展的衷心與奧義!
…
…
洛陽,行宮深處。
曹操端坐在一方錦墊之上,他的眼眸眯起,手指輕輕地握住小錘在編鐘上敲打。
每一次小錘與編鐘的觸碰都異常的孔武有力,仿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編鐘發出深沉而悠揚的聲響,如同遠古的呼喚,在宮殿的每一個角落迴蕩。
初時,如同晨曦中的微風,輕柔而清新,帶著朝陽的溫暖和希望。
漸漸地,曲調開始變得雄渾有力,如同戰場上的戰鼓,激勵著人們的鬥志,讓人熱血沸騰。
曹操手指中的小錘在編鐘上飛快地跳躍,他的神情也變得愈發專注而投入。
這雄渾的曲調中,使得剛剛步入此間宮殿的程昱,都不由得一怔…
仿佛,透過這樂色,他能夠感受到曹操的心境。
那份對於「許昌」,得不到就要毀滅的心境;
那份在面對關羽時,誓要旗開得勝的心境;
那份魏武霸業揚帆起航的過程中,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心境。
終於,伴隨著一聲拖長的「硄…硄」的音…
整首曲子落下帷幕。
曹操似乎已經注意到了來人,他依舊是背對著程昱,張口問:「仲德,說吧…」
「大王…」
程昱拱手行了一禮,「駙馬都尉馬鈞已經重新回到工坊中,儼然大王的話起到了作用,馬鈞說…一個月內,他有把握大魏飛球的數目增加一倍。」
「增加一倍?」程昱的話讓曹操徒然睜開雙眼,「如此說來,距離那將許昌城燃燒成廢墟,是萬事俱備,只差那荊州的白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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