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這一次啥也別說了,俺替你死!(2/2)
隨著一條急報的傳來。
原本正在指揮飛球兵登上藤筐的姜囧與姜維,均是怔了一下。
姜維說,「大王吩咐今夜大宴之時飛球騰空,明日黎明焚燼許昌城,如今大王這頭風發作,這個軍令…父親還要不要執行?」
隨著姜維的話吟出。
他的父親姜囧不由得揣著下巴,陷入沉思,他沒有下結論,卻是反問姜維:「吾兒覺得呢?」
「孩兒覺得…父親不妨稍等片刻,大王近來頭風發作的愈發頻繁,可哪怕是頭風發作,當也會記得這邊的行動,若是計劃有變,當會派人再來傳報,父親不妨再等半刻鐘,若是依舊沒有急件傳來,那多半大王的意思便是計劃如舊,父親那時再騰飛也不算晚!」
「好!」姜囧點了點頭,繼而說道:「就依你說的辦,況且…這白磷送入藤筐內需得萬般小心,萬一破裂遇到了火油罐子中的烈火,頃刻間就能引燃整個校場,所有飛球軍團毀於一旦,正常而言,距離起飛也至少還得一時半刻!多等等倒是也無妨!」
說到這兒,姜囧轉過頭,目視身前正在有條不紊準備著的飛球軍團。
說起來,白磷的存儲之地與這騰飛的空曠校場並不遠,這也是方便白磷罐送達藤筐內。
至於…那白磷的存儲之地。
且不說知道這真實的位置的只有寥寥幾人,單單那帝陵外圍厚厚的圍牆,就不容易穿過,想要破壞或者搗亂,可並不容易!
這也是行動在即,姜囧卻絲毫不緊張、不慌亂的原因。
…
就在帝陵不遠處,一處工坊旁的山莊中。
馬鈞還在感慨,「誠然…關麟以飛球焚燒樊城,屠戮生靈是不對的,大王飛球騰空…卻待許昌百姓藏入洞中後,才引燃,只毀城郡,不殺生靈…是對的!可此番再度燃燒許昌,這無異於以暴制暴,許昌城的百姓,他們辛辛苦苦建成房屋又要被焚毀?他們…他們錯在哪了?」
這些時日,馬鈞…無異於成為了一個複雜的綜合體。
他既興奮於完成了這仿製飛球,讓飛球騰空,讓人飛翔的壯舉。
卻也…時常在內心中焦慮不安,覺得這般「大殺器」的出現,是對於萬萬千千黎庶的磨難,他是在殺人哪!
馬鈞的妻子曹嬰,她的作用更像是一個循循善誘,為馬鈞解惑、指點迷津的師者,每每馬鈞疑竇之時,曹嬰就會勸慰一番。
這次也不例外,「總需要有人去結束這紛亂的天下,總需要一些殺戮,總需要有人去擔負一些罵名!昔日的秦朝一掃六合?中原大地又有多少人隕亡於此?夫君…於這世間不過是滄海之一粟,能做好自己的事兒便好,何必要杞人憂天呢?」
「唉…」聽得曹嬰的話,馬鈞像是如往昔那般,短暫的獲得了一絲安慰與從容,他淡淡的感慨道:「許些時候,做這等殺傷性巨大的武器,他都不知道是對是錯!」
…
幾乎,與此同時。
關興與那「鸚鵡」的殺手已經換上「魏軍」的兵甲,喬裝成魏軍的模樣,趁著…大霧摸到了帝陵的附近。
「白磷就藏匿在這其中…」
聽得這麼一句,關興對了對地圖,發現許多參照物都對得上,於是微微頷首。
但…問題來了,這帝陵四周均是青石堆砌,牆壁堅固,若是在這裡引燃黑火藥,多半無法炸穿,更無法引燃這帝陵內的大火,可…若是再想深入的潛入其中,勢必少不了重重盤問。
哪怕是硬闖…怕是,不好闖了。
關興當機立斷,「你負責引開這些兵卒,我帶著這包裹闖進去,只要能更近一些引爆,只要能距離那白磷更近一些,便足以焚燒了整個帝陵…」
隨著關興的話,那鸚鵡的男殺手一驚,他瞪大了眼睛,然後問道:「你方才不是說…這物件威力巨大能把一座宅子炸平麼?那…那你若是進入這藏匿白磷的帝陵深處,你…伱又如何逃出來呢?」
這…
男殺手的話讓關興遲疑了一下,可只是一個剎那,他的眼神再度變得堅定,變得篤定,他仿佛想起了往昔的故事,想起了那因為他的一意孤行,險些將整個荊襄的局勢葬送,想起了…他父親面無表情的下令軍法處置,想起了…睜開眼睛時,看到的,聽到的…
『四弟啊四弟…』關興心頭不由得悶道:『呵呵…能多活這麼許久多謝你了,不過…怕是一些罪孽的救贖,是要將生命獻上的!』
心念於此,關興朝那男殺手鄭重其事的說,「靈雎姑娘吩咐過你,這裡…按我說的做,你去引開那些守衛,然後朝遠處跑,我則趁亂混跡進去…我們都穿著魏軍的鎧甲,現如今,魏軍又在運送白磷,趁亂之際…我能接觸到那白磷的機會極大…」
這…
男殺手一怔,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男人竟是如此這般的視死如歸,竟然隻字不提「死」,卻每一句仿佛都貫穿著「犧牲」,無比偉岸的犧牲。
「接著…」
正直這男殺手驚愕之際,關興從包裹中又掏出什麼,還拋給這男殺手一個。
男殺手接住,這才發現是一個酒袋子…
這時關興已經打開了他的酒袋子,猛地往嘴巴里灌了一口酒,這才說,「這是我托人買來的,我老家并州山西杏花村的酒…」
男殺手見關興這麼猛灌一口,他也擰開袋子,猛灌了一口。
「多謝公子這酒了…」男殺手一邊喝,一邊不忘問:「靈雎小姐對公子頗為重視,我等還不知道公子叫什麼?是何身份?」
行動在即,十死無生…
這種時候,關興的慨慷之勇感染到了眼前的男殺手,使得他忍不住想問出對方的名字,記住他的名字。
關興「呼」了口氣,倒是當先反問:「你叫什麼?」
「俺爹小時候說俺淘,於是就給俺起名『猴子』,在鸚鵡中…他們也都這麼稱呼俺!」這男殺手倒是落落大方。
關興抿了抿唇,這種時候,人之將死…似乎,他也沒什麼可顧及的了,「我叫關興…」
「關興?」這猴子一愣,宛若想到了什麼,他突然「噢」的一聲,壓低聲音驚呼道:「你是關二爺的二子?是…是雲旗公子的二哥?」
關興頓了一下,沉吟了一下,還是頷首,「正是…不過,如今的我僅為一個犯下軍紀,戴罪之人!」
說最後這一句話時,關興還有些落寞,可僅僅只是一瞬間,他就精神了起來,也激昂了起來。
是啊,他贖罪的機會終於來了,他…何必再苦澀?再落寞呢?
屬於他光榮的時刻就在眼前了——
哪曾想,就在這時…
「嘭」的一下子,那猴子趁關興愣神之際一把奪過了他手中那裝有黑火藥炸包的包裹…
「你幹嘛?」關興頓時急了…
猴子卻說,「你引開這些守軍,我進去——」
「啊…」關興一愣。
猴子的聲音還在繼續,儘管很輕很細,卻是一句句擲地有聲,「俺爹娘死在曹操的屠刀之下,你爹打到許昌,讓俺看到了為俺爹娘報仇雪恨的希望…你爹與關家軍就是俺的希望啊!」
「俺還有個妹妹,原本也在鸚鵡當殺手,可靈雎小姐卻將她送到了荊州,送到了那江陵城的沔水山莊,如今在裡面做女工,還在沔水山莊找到個心儀的男人…昨天她還寄信給俺,說年底雲旗公子發給了她一大筆錢,還給了她幾畝地,許多的布絹、糧食…他心儀的男人也早已備好了禮金,就等俺回去就要求俺,讓俺同意把妹子嫁給他!呵呵,俺就這一個妹子,她過得好,俺就…就…」
說到這裡時,這猴子的眼眶邊已經落下了淚痕,可他卻在笑,笑的無比晴朗,釋然…「呵呵,哈哈哈…你爹打過來,那就是替俺爹報仇,你弟又照顧了俺妹,這是解了俺的後顧之憂,俺啥也做不了,但現在,俺卻啥也不怕了,俺能做的就是把這條命交給你們關家…你是關二爺的兒子,是雲旗公子的兄長,這一次,啥也別說了,俺替你死——」
就這樣,一番話從「猴子」這樣一個小人物的口中吟出。
卻是異乎尋常的振聾發聵——
卻是不可思議般的擲地有聲——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