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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否極泰來,東邊不亮西邊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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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否極泰來,東邊不亮西邊亮——

吉平剛回到太醫署,他褪下了蓑衣,穿回了粗布衣裳,將一捧捧草木灰放入一個陶缸,又放入別的藥劑,然後用一根木杵心不在焉地搗著。

心裡卻尋思著,怎樣調製那十日後刺殺曹操用的「毒針」。

兒子吉邈則是在手持一柄木劍,嘗試著揮舞,力劈而下…一招招一式式…有模有樣!

別說…醫者出身的他,身法、武藝還算不錯,可似乎…他此番練劍,也像是為十日後正旦日的刺殺行動做提前的預演。

練劍的練劍,搗藥的搗藥,太醫署這間偏房的氣氛顯得冷峻卻是有條不紊。

忽的,「咚咚」的砸門聲響起了。

吉平與兒子吉邈一驚,兩人均是警惕的望著大門,吉平那搗藥的木棒也不由得停住了。

「噓…」

因為是特殊時節,吉平顯得很是謹慎小心,他給兒子吉邈使了個眼色,然後抬高聲音詢問道:「這麼晚了?是誰?」

「爹,是我…」

聽得是另外一個兒子吉穆,吉平與吉邈心頭那懸起的石頭總算是安然落地了一大截,可隨著鎖住的大門打開,吉穆那緊張到極致的面頰…頓時出現在了他爹與他弟的面前。

吉平急忙問:「怎麼?是出什麼事兒了麼?」

吉穆「唉」的一聲深深的嘆出口氣,帶著無限的恐懼與擔憂,「爹,不好了,就在方才…咱們離開那密道後,孩兒有東西丟在那裡,於是去取…不曾想,正看到魏諷公子被…被一個男人帶走,孩兒好奇…於是悄悄尾隨,哪曾想…將他帶去的地方是…是…」

「哥…是什麼?你倒是說呀…」見兄長大喘氣,吉邈連忙發問。

「是校事府。」

隨著吉穆吟出這一句,登時…太醫署中這一方之地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靜寂…

落針可聞的一般的靜寂!

是啊…十日之後就要開始行動,裡應外合謀取洛陽,誅殺曹操…偏偏這種關頭,魏諷被神秘男子領入了校事府…

這?

無疑,這為整個行動的實施,整個漢室三興的大業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吾兒…你可知道?子京(魏諷)犯了什麼事?可是與十日後的行動相關?」

「不知…」

「那…關入校事府多久了?」于吉的語音開始發顫,整個額頭上已是滿頭大汗,這事兒可大可小,但往大了說,不是鬧著玩的…是要出人命的,是關乎成百上千條人命的。

「孩兒派人盯著校事府…至今為止,魏先生還沒有出來,有…有半個時辰了吧?」

吉穆的話剛剛落下…

「哐當」一聲,太醫院的門又一次被推開,這次趕來的是少府耿紀、丞相司直韋晃、長樂衛尉陳禕…

「你們都知道了?」吉平看著匆匆趕來的三人…

他知道,這種敏感的時候,大傢伙兒不應該在這太醫署相見,可事出緊急,他們齊齊趕來這邊,這份心情…吉平如何不能理解?

「會不會是因為…咱們的行動泄露了?」耿紀問道…

韋晃搖頭…「這行動,便是我們…也是今日方才知曉,怎麼會…會泄露呢?」

說到這兒,他勸道:「諸位,咱們現在不能輕舉妄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吉平重重的頷首…「韋司直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啊——」

一時間,此間所有人眉頭凝起,神色複雜、凝重…

唯獨陳禕,他表面裝作一副與大家一樣的凝重神色,可私下裡已經在心頭嘀咕:

——『所謂隔牆有耳,果不其然…這行動是在刀尖上行走,九死一生…如履薄冰!』

——『我…我陳禕正直大好年華,前途無量…可不能與他們一道就…就這麼赴死!』

眼珠子不斷的在眼眶中轉動,陳禕拳頭一緊,心一橫,像是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魏諷感覺他的腦子是「嗡嗡」的。

因為,往常與他聯絡的丐幫六袋長老莊義方將他領入的是校事府。

校事府是什麼地方?是曹操專門設定監察百官,探查一切情報,是…煌煌巍峨的大魏中的最陰暗、齷齪、卑劣的一面。

這其中,從來不乏屈打成招,也不乏重金利誘。

說起來,這還是魏諷第一次作為「犯人」被審問…

這間屋子不能算是正經的公堂,卻比公堂給人的壓力更大,室內因為小,因為暗,顯得陰氣森森,牆上有重枷,有皮鞭,有烙鐵。

不時有囚犯被屈打時的哀嚎聲…

兩邊立著光著膀子的精壯刑吏,他們冷漠的表情,似乎在告訴犯人,在這裡,是龍就得盤著,是虎就得握著!

就在這時,「魏諷!」一道聲音從黑暗的公堂上響起,然後…魏諷看到了公堂一盞昏黃的燈漸漸的亮起。

燈後的人,魏諷並不陌生,正是近年來屢次立下大功,乃至於因功受封為大魏校事府副掌事的蜀中名士,天下狂士——李藐!

魏諷迎上李藐的目光,「不知我所犯何罪?被李先生帶來這校事府?」

李藐笑著說,「哈哈,那丐幫弟子既將你領到這裡,你也該能判斷出來,與你聯絡的丐幫弟子已經歸降於我大魏了,呵呵…好啊你魏諷,糾集同黨…意欲搶占洛陽,誅殺大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這…

李藐這突然的一番話讓魏諷整個腦袋都是「嗡嗡」的,他茫然無措的去尋找將他領來這裡的莊義方,可…四面一片漆黑,哪裡有半個人影?

這…

魏諷頓時感覺到一股不妙,當此情形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去說,「李先生乃諷尊敬之名士,昔日李先生與曹子建公子酒肆會面時,那一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讓晚輩感慨萬千,佩服不已,更是默默地背誦,牢記於心…曾幾何時,晚輩就希望成為向李先生這般豁達灑脫之人,可今日,李先生何故冤枉於我?我從未糾集同黨,更沒有想過搶占洛陽、誅殺大王…李先生說這些是為了什麼?」

「呵呵,裝?還在裝?」李藐嘴角咧開,他笑了,露出輕蔑的笑容,「那莊義方已經全招了?裝?呵呵,伱裝的下去麼?」

「我不知道李先生在說些什麼?」

「不知道?好,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知道!」李藐目光冷然,他當即吩咐,「來人,杖二十…」

漠無表情的刑吏走過來,要拖魏諷,魏諷嫌惡的一甩手:「你們幹什麼?你們這是要屈打成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看你是嘴巴硬,還是這棍棒硬…」李藐蹲下身子,笑吟吟的俯視著魏諷,「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你的同黨都有哪些人?說…說——」

「我…」魏諷心情複雜、痛苦,可內心中…對於漢室三興的期望,對於名士的傲骨,對於他心中永恆懷揣的忠誠,這些…都使得它咬緊牙關,「我不知道李先生說的是什麼?」

「打…上刑——」

李藐當即下令…

在一干獄吏的操持下,魏諷被壓在地上,兩邊刑吏掀起他的袍子,便舉杖向魏諷臀上打落。

魏諷雖非養尊處優,卻也是身份尊貴的公子,頭一次經受這樣的肉刑,只痛得額頭汗珠滾滾,他唯有強咬牙關,一聲未吭。

二十杖很快打完,魏諷的身後一片血漬。

刑吏走開,魏諷深深喘息,顫抖著支撐跪起,又艱難地站了起來,冷靜地望著李藐…

而這,似乎還沒有達到李藐希望的效果。

「招不招?你的同黨!」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來人,給我吊起來,鞭刑——」李藐的眼神凶戾,語氣更是無比的堅決。

魏諷只感覺下半身就要散架了一般…

可現在的他,除了堅持之外,還能做什麼?

緊接著,刑室中響起清脆的鞭打聲,沉雲在天邊翻湧,天色暗了下來,悶雷聲隱隱傳來。

倒是李藐,魏諷痛楚的模樣出現在他那凶神惡煞的眼眸中,他的眼芒間出現了幾許異樣的神色。

這幾許神色像是在闡述著他此間那總總並不合理的行為。

「呼——」

深深的一聲呼氣,李藐不由得心頭喃喃。

『魏諷啊魏諷,你千萬要頂住啊,只有能頂住了這酷刑,才會向曹操證明出你的『忠貞』,才會讓曹操對你放鬆警惕,如此這般…之後你的行動方才有機會啊!』

苦肉計…

李藐現在執行的正是關麟吩咐下來的苦肉計!

洛陽內部的反叛,干係重大,曹操又生性多疑…歷史上魏諷的叛亂,除了因為事泄的緣故外…與曹魏內部那數不盡的眼睛更是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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