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不是比誰贏得多?而是比誰活得長!(1/2)
在許昌城的一隅,一方酒肆靜靜地矗立在街角。
夕陽的餘暉灑在酒肆的木質門楣上,斑駁的光影中透出一股歲月的滄桑感。
酒肆內,爐火微微跳動,爐子上煮著的清茶散發出淡淡的茶香,裊裊升起的蒸汽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可與這份柔和形成截然鮮明對比的是,那群圍坐在爐子旁的商賈,他們的臉上映照著爐火的暖光,卻一個個露出為難之狀。
他們身著華麗的錦袍,腰間掛著精緻的玉佩,這些往日裡意氣風發、奸詐陰邪的黑市商賈,此時此刻,竟只剩下眉頭緊鎖,仿佛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難題,遇到了苦思不得解的難題!
「這差事不能幹哪…」
一位中年商人嘆了口氣,他的聲音中透露出疲憊與無奈,「從中原把糧食送到漢中戰場,還要送到劉皇叔軍隊裡,這中間有多少個關卡,會被多少兵士盤查,若當真讓人發現,那便是明著反抗大魏!咱們雖是黑市商賈,做的一貫是掉腦袋的買賣,本也不是光明正大,可這一次太過冒險了!一個不好,或許就學了那江東的周郎『賠了夫人又折兵』!」
「說的是啊…」另一位商人附和道,他的眉頭也是緊皺著,似乎在思考著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思索了片刻,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悉數咽了回去。
但是看看大傢伙兒那徘徊、猶豫的眼神。
儼然,他要說的…大傢伙兒都明白,也是此間所有商賈最擔憂與猶豫的。
誠然,如果僅僅是沿途的關卡,那還有辦法解決,比如賄賂,比如買通,再比如將糧食藏在手工品的下面矇混過關,只要是與人打交道,只要利用好了「貪婪」這兩個字,總歸是有辦法的。
但最難的是此間所有黑市商人的心思!
說起來,凡是能來這裡的,都是此前或多或少與傅士仁交易過軍火,也是在後續傅士仁的生意中賺得巨大一筆的。
彼此間的信任自是無可厚非…
可架不住現在情況特殊啊,哪怕會有商賈能有這通天的關係,能打通沿途的關卡,那也斷不敢接,因為一旦接了…那勢必成為所有其它商賈的眼中釘、肉中刺,勢必會被別的商賈聯合起來使壞,到時候別說是這蜀錦,就是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個未知數。
也正是因此,此刻在這酒肆中,在這圍爐煮茶旁的一干商賈,一個個愁眉緊鎖,你一言我一語地雖議論著,但明顯各懷鬼胎…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
他們聲音在酒肆內迴蕩,與爐火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極其獨特的氣氛。
可每一個人臉上又寫滿了不甘,眼中更是閃爍著『不放棄』、「不甘心」的光芒。
似乎…他們在由衷的在感慨,這批蜀錦,他們是不想做,但傅士仁給的,這筆生意的利潤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哪怕是鋌而走險,他們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還是得做呀——
終於,一個資歷最老的黑市商賈站起身來,他侃侃道:「其實,把糧食運送過去雖不輕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不同於大將軍夏侯惇的慷慨,西線戰場的總指揮夏侯淵是個清簡的人,說白了,就是個摳門的人…他不止對自己摳門,也對對手下兵卒俸祿要求的極其嚴格!」
「也正是如此,西線戰場的兵士們、官員們的俸祿普遍不高,也沒有太多油水可取,偏偏那裡要麼是在關中,要麼是在雍涼,亦或者是數百里秦嶺後的漢中…那都是酷寒、艱辛之地啊!倒是基於此,我們收買沿途的兵士,許以重利,再將車馬中的糧食偽裝成一些手工品一類,想要矇混過關還是容易的!」
說到這兒,一干商賈紛紛頷首。
不同於傳統的商人,他們本就是黑市商人,本就是在刀尖上舞蹈,賺的每一單都要以數倍的回報,冒險這種事兒,對他們而言司空見慣。
只是…
所有的商賈抬眸,這一番話…並沒有涉及到最根本的問題。
然而,這老商賈的話還在繼續,「諸位都不敢妄自答應傅士仁將軍,這點…我懂,諸位也懂,咱們是心知肚明…咱們是生怕生意沒做成,反倒是被人給陰了。所以…我有一個提議!」
「什麼?」眾人急問。
這老商賈頓了一下,「傅將軍以原價售賣給我等蜀錦,只需運到中原,那便是二十倍、三十倍的利潤,甚至…我們若是聯合起來,就是五十倍的利潤也未必不可,諸位難道都忘了昔日漢靈帝好驢,驢價飛漲百倍的故事麼?如此龐大的利潤,在場的滿座也就不足十家,我有一個想法,咱們十家一起干?利潤均分,如何?」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為了防止被別的商賈陰,那索性…大傢伙兒就都參與進來,一起往漢中,往劉皇叔軍營里送糧食,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或者換句話說,要發一起發,要死一起死——
這…
別說,這老商賈的提議咋一聽是有些毛骨悚然,有些不可思議,可仔細一想…卻也不失為一樁良策呀!
不少商賈低下頭開始默默地盤算…琢磨著,這一單的風險與回報,能不能成正比!這一單值不值得冒險。
答案是肯定的,在資本家的眼裡,只要三倍的利潤就已經足夠讓人踐踏律法、不惜冒著絞刑的風險,更謬論這二十倍、三十倍的利潤了。
誰會跟錢做對呢?
「這個提議好啊,這一單我加入!我那裡本就屯有大量的乾貨,糧食的籌集無需格外的時間!」
一個商賈的開口頓時引起了連鎖反應。
「也算我一個,我在關中那邊有些關係,只要打點到位…運送過去一批貨物,並不會太難!」
「我在上庸屯有不少糧食,那裡就近更容易運送過去…只要過得盤查,二十日就能送到劉皇叔的手中!」
「必須得算上我,我來做特定的馬車,保證可以將糧食藏於其中,讓沿途盤查的兵士都以為是普通的手工品,無傷大雅…」
就這樣,這些黑市商賈已經開始分工與合作了。
他們都是這個世道里的人精,關係、路線、方法…應有盡有,只要利潤夠大,足可以讓他們冒任何險!
反觀另一邊…傅士仁與這些商賈的交談還是傳到了關羽、徐庶的耳中。
兩人站在城頭,談論的話題自然也繞不開這一條。
此時,關羽一捋長髯,淡淡的說:「用中原的糧解決我大哥糧食的補給問題…我也不知道雲旗與士仁這是太過想當然?還是別出心裁,但無疑…這是一步險棋!並不容易成功啊!」
徐庶輕聲的問:「怎麼講?」
關羽捋須的力度加重,繼而淡淡的說,「這麼多商賈,調度這麼多數量的糧食,中原與北境豈會毫無察覺,萬一被發現,那自是逃不過竹籃打水一場空,可若說這方法不行,也不盡然…若是換做我,本就沒有什麼損失,只要有一成的勝算,我也會這樣做…如雲旗、士仁這樣做!」
聽得關羽這麼說。
「哈哈…」徐庶突然笑了,笑的很是輕鬆。
這一笑卻是把關羽給笑懵了,他連忙問:「元直?何如發笑?」
「雲長看看這個吧…」徐庶將一封書信遞了過來。
關羽接過一看書信上的落款,驚呼一聲,「雲旗的信?」
「剛剛收到,我便來尋雲長,正直雲長在此多愁善感…」
隨著徐庶的話,關羽迅速的把書信展開。
這不展開不要緊,一展開之下,關羽掃過之餘,當即嚇了一跳…
他變得有些驚訝,不…是罕見的,他那紅棗般的面色里露出了極大的驚詫之色。
「元直…雲旗的意思是…」
不等關羽講完,徐庶搶先道:「雲旗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兩日後便是正旦日,到時候…洛陽的時局將變,曹操自顧尤是不暇,更莫說是顧及中原的這些商賈的動作,還有就是…」
說到這兒,徐庶的眼芒從和緩變得嚴肅,變得凌厲,變得鋒芒畢露。
「雲長,兩日後你也當做足準備,洛陽一變…極有可能會出現短暫的戰機,雲旗有言如此,雲長你千萬要把握住這份戰機啊!」
呼…
隨著徐庶的話,關羽長長的吁出口氣…
也就是這一口氣過後,他頓時感覺那久違的熱血突然激盪,他的心頭與「冷艷鋸」的共鳴聲更是不斷的碰撞。
仿佛…那萬軍取首的時光又要再度重塑於眼前,重塑於此刻!
那是屬於他關羽的榮光;
那是屬於關家軍的榮光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