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儲位不定,蜀中不寧,大漢不興!(2/2)
法正還在強調,「難道?這些與公仲公子你,沒有干係麼?」
這…
在法正這並不嚴厲,但卻「咄咄逼人」的話鋒中,劉封真的要被嚇尿了,他頓時完全的慌亂了,滿眼、滿面露出的是不可置信,是驚慌失措,是驚魂甫定。
而他的表情盡數被劉備、諸葛亮等人看在眼裡。
「啪嗒」一聲,劉封下意識的直接跪了,「孝直軍師在說什麼?我…我不知道啊?我…我來此是為阿斗弟弟求情來的!孝直軍師何…何出此言呢?」
劉封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反倒是劉備,他依舊是一言不發,甚至一如既往沒有低頭去看劉封一眼,乃至於,他完全無視這個「繼子」的跪地…
呼…呼…
劉封內心中喘著大氣,可口中還是在狡辯:「孝直軍師,你說的是什麼?我…我完全不知道?我毫不知情啊!」
「不知情?」法正輕輕的吧唧了下嘴巴,繼而笑了:「不知情,那你跪什麼?」
呃…這…
有那麼一個瞬間,劉封的心宛若冰錐一般。
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刻…他已經想到了最壞的情形!
暴漏了麼?一切都暴漏了麼?
如果暴露了,那…那他會不會…會不會…
下意識的,劉封抬眼望向父親劉備,只是…父親留給他的唯獨一個深深的背影,他完全看不出父親的喜怒。
也就是在劉封最無助的時候,法正的話再度開口,連帶著還一把扶起了劉封。
「公仲公子,我方才乃是與你開玩笑爾,倒是你…怎生如此膽小,如此心怯?我話音剛落,你倒是直接跪下了,這可不像你啊!」
法正的這一句「玩笑」,對於劉封而言,簡直如奉大赦。
可即便如此,他也尤自後怕連連的、顫巍巍的站直。
「咳咳」…隨著一聲輕咳過後,劉封感慨道:「孝直先生猛然這麼一說,這般氣場,這般氣氛下,是徹徹底底的把我唬住了…也讓我不自禁的跪下了,原來是誤會啊…是啊,這本就是一個誤會啊!」
嘴上這麼說,可劉封依舊是有些露怯…
「哈哈哈哈…」法正卻笑著朝劉封道:「如此膽怯?你父親如何敢把這進攻漢中的三軍主帥之位交給你啊?」
啊…
劉封一愣,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想到,法正冷不丁把話引到這裡。
正直他錯愕之際。
「主公…就莫要瞞著公子了。」法正朝劉備道:「也該把軍令提前告知公仲長公子了吧?」
果然…隨著法正的話音落下,劉備轉身,頗為鄭重其事的望向劉封,「公仲…」
「父親大人?」
「爹方才與孝直、孔明,還有你子龍叔、你張三叔、黃老將軍、馬超將軍商議,決定這漢中一戰進擊陽平關的首戰讓你去打,還望吾兒千萬不要辜負了爹與這些叔伯的期望啊!打個漂亮的大勝仗回來!」
啊…
劉備的話讓劉封一驚。
漢中首戰,陽平關…讓…讓他去打?這…這…
要知道,此前…劉封主動請纓多次,這陽平關一戰尤自沒有定下先鋒人選,可現在…怎麼就…怎麼就突然…選下他呢?
當然,做先鋒,打首戰,這是劉封心嚮往之的,也是馬謖替他謀劃的「爭奪世子」的計劃中無比重要的一環。
但…但無疑,此情此景下,就顯得有些詭異了。
「不願去麼?」劉備見劉封發愣,於是再度張口。
劉封「啪嗒」一聲又跪下了,「孩兒領命,孩兒…孩兒必定不辱使命!」
答應是答應了,可劉封總覺得哪裡古怪,可具體是哪裡,他又說不上來…
「好!」
劉備只是留下一個短暫的「好」字,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直接走遠。
他的身後,諸葛亮、黃月英、張飛、馬超、黃忠、趙雲也均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劉封…就像是每個人都懷揣著特別的心思,可這份心思又埋藏在心底。
依舊是張飛大大咧咧,他笑著感慨道:「你這小子,嘿嘿…」
感慨到這,張飛也走了…
只留下劉封獨自一人的錯愕。
儼然,法正看出了劉封的錯愕,他笑著說,「公仲啊,這是你爹對你『委以重任』哪,能否讓這些叔伯刮目相看,就看你這一戰了,倒是這些時日,你二弟阿斗的表現驚艷了所有人,你與阿斗都是你爹的兒子,你爹如何不對你寄予厚望呢?」
說到這兒,法正又一次拍了拍劉封的肩膀。
然後昂起頭最現在就是,也追著劉備出門去了,只是,他抬頭之後,嘴角迅速的咧開,露出的是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可惜,如今…驚魂甫定的劉封是無暇注意到這一抹「奪人心魄」的笑意了!
此刻…
劉封娓娓將方才發生的那詭異的一切都詳細講述給了馬謖,他的雙眉深深的凝起。
「我事後打聽才知道,原來是阿斗那廢柴竟用胡攪蠻纏說服了我爹他們…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可我爹讓我帶兵打漢中是什麼意思?幼常,你幫我分析分析下啊,這…這到底什麼情況?」
「幼常,你倒是說話呀…說話呀!」
方才還是馬謖一句句的問…
這回,當劉封把事情娓娓道出後,就變成劉封一個勁兒的問,反倒是馬謖沉默了…他揣著下巴,宛若陷入了某種深思之中。
這…這…
十息!二十息!
五十息!一百息!
足足百息之後,終於,馬謖的眼睛睜大,而他一張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公仲啊,你已經沒有退路了,這一仗…要麼打出威名,打出三軍中的威望,讓主公必須將世子之位留給你,要麼…一切的一切,怕是都要開始清算了呀!」
這一番話,讓劉封一怔…
馬謖卻迅速的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他一邊猛烈的搖晃,一邊說:「公仲啊…公仲啊…你、我已經走到絕路上了,陽平關一戰…不成功…就…就成仁!」
短短的一句話,可馬謖磕絆了三次以上,但哪怕如此,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尤自低沉、厚重,就宛若…最後的錚鳴——
…
…
蜀中與漢中,即將要到來的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重壓籠罩在成都城的城頭之上。
寒風呼嘯,猶如狼群的悲鳴,在空曠的城樓間迴蕩,捲起一陣陣細小的雪粒,打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就連城磚在即將到來的風雪的侵蝕下也顯得格外滄桑,每一塊磚都仿佛訴說著歷史的沉重與歲月的無情。
這是何等漫長的一日啊!
這又是何等默契的一日!
「踏踏…」
「踏踏…」
黃昏之下,不同的城梯傳出相同厚重的響動…在那一道道低沉的腳步聲中,兩個男人步履從容的走上城頭,一個輕搖羽扇,一個凝眉微思,仿佛…他們走的每一步,都在思索著天下大勢。
他們幾乎同時登上城樓,四目相對…那是兩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透著洞察一切的智慧。
——「踏踏…踏踏!」
又是一陣腳步,他們一道踏上城樓,一陣風迎面吹來,將兩人的衣袂輕輕掀起。
諸葛亮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在風中飄揚,與羽扇的舞動交織在一起。
法正的髮絲也輕輕飄動,卻更顯出他面容的剛毅與沉穩。
城頭之上,視野開闊,遠處的山川、近處的城池都盡收眼底,諸葛亮凝望著遠方,終於,他開口了,「我沒想到,派劉封去打陽平關這樣的計策,會是孝直你提出來的…我更沒想到,你提出後,主公竟…竟會答應!」
諸葛亮說話間,眼眸抬起,仿佛能透過層層雲霧看到未來…那陽平關下的刀光劍影景象。
法正沉吟了一下,方才張口:「孔明啊,今日我不想說劉封…倒是想與你聊一些推心置腹的話題!」
說到這兒,法正鄭重其事的望向諸葛亮:「孔明啊,這天下的一統需要像是蕭何那樣的仁人君子,卻也需要諸如高祖那樣的卑鄙小人,一些光明磊落的事情,孔明…你去做,主公也能去做,但若是一些詭譎陰險、小人行徑的事情,就輪到我法正了,這些事兒,我法正當仁不讓啊!」
這…
法正沒有回答諸葛亮,可仿佛他的話,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在回答諸葛亮。
呼…
深深的呼出口氣,諸葛亮張了張嘴,卻又把要說的話悉數吞了回去,他的神色帶有幾許落寞,但很快又恢復了往昔的光彩。
儼然,智慧如他,他能體會法正那番話…那字句中的含義。
這時,法正的話還在繼續。「孔明啊,我法正的技能是『恩怨』哪,有恩必報,有仇必還,呵呵,雲旗既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就必須要擔起一些事情來!」
「哪怕這些事情非正道,非王道,非仁道…哪怕這些事情是不恥,是邪惡,是卑劣,但…只要是對三興大漢有利的,只要是對吾主有利的,我法正還是那句話——當仁不讓!如果,要顛覆這寂暗的世道,必須要有一人背負下所有的憎惡,孔明…你當讓開,這份憎惡就全讓我來承受吧!」
說到這兒,法正沉默了許久,最終才在諸葛亮那複雜眼瞳的注視下說出了最後一句。
「儲位不定,蜀中不寧,大漢不興——」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