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來呀互相傷害呀!老子給你拼了!(2/2)
「哈哈…」姜維還在笑,笑著笑著,他張口道:「孩兒是在笑,昔日荊州的關羽也是用『逆子』去稱呼他的四子關麟關雲旗,可現在呢?昔日的逆子已經占據江東,已經成為魏王揮之不去的夢魘,哈哈哈哈…如今,父親這逆子的稱呼,孩兒是越聽越順耳了…」
「你…」
面對姜囧的憤怒,姜維還在笑,一邊笑,一邊仰天大嘯道:「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這就是十五歲的少年!
這就是一腔熱血的少年!
他甚至只想到了「義」,只想到了萬民的保全,卻完美忽視了他…他爹,還有他們全族的興衰存亡!
…
…
「怎麼回事?」
當關羽看到天穹之上,那本已抵達許昌城上空的魏飛球時,他的心頭亦是無比緊張。
因為引領百姓…撤入這「防空洞」的行動還沒有完全完成。
還有零零散散的老人,還有與父母失散的小孩子,他們剛剛被喚醒,正在傅家軍的引領下急速往這邊趕來。
若…若這時…
逆魏照貓畫虎…學著雲旗空投制火點燃許昌城,後果是不堪設想…
只是,此刻的關羽有些驚詫,因為…那盤旋在許昌城上空的飛球並沒有向下投擲任何點火物!
這…
關羽不僅心頭暗道:『曹操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難道…只是為了證明,他們也有這飛球麼?還是因為這…許昌城內二十餘萬的百姓?』
不…這個想法只是在心頭初現,關羽就連忙搖頭,當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曹操是誰?
寧我負人,勿人負我…他何曾在乎過百姓的安危?他眼裡何曾有過萬千黎庶?
「二將軍…百姓們已經悉數撤入這防空洞中…」周倉匆匆趕來,看到一臉茫然的關羽,連忙喊道…「傅將軍與兵士們也盡皆撤入其中…二將軍就莫要在外面待了!」
周倉的話方才吟出,關羽的思緒方才從九霄雲外收回。
「走——」
隨著一聲呼喊,關羽與周倉方才最後進入這地下。
又過了約有一刻鐘,天穹中方才投擲拋下…一個個罐子,大量的油脂灑向藤筐下的許昌城,還有火石、火鐮…它們便猶如石塊兒一般,迅速的砸下。
只消得片刻…
月夜下,巍峨的許昌城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熊熊燃燒的火焰在黑夜中跳躍,將天空染成了血紅色。
城牆被烈火吞噬,崩塌的石塊在火海中飛濺,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街道兩旁的房屋也被點燃,火勢迅速蔓延,仿佛…要將整個城池籠罩在一片煉獄般的火海中。
城內的百姓還好,因為有關麟的提前交代,有傅士仁的提前預演,大多數的百姓都退入了防空洞中,可哪怕如此,來自地表炙熱的溫度也使得他們一個個汗流浹背。
但這都不算什麼…
比起這個,那因為後怕而渾身的顫粟更讓他們無比清醒。
他們收起了所有的抱怨…
這一刻,整整二十萬許昌城的百姓,這些從曹魏歸降的百姓,再沒有一刻…他們比現如今對關麟,對傅士仁,對劉備…這樣的心悅誠服。
是這些人…救了他們的命啊!
而他們曾經的主人,那曹操…是要徹底的殺死他們,甚至要將他們存在的痕跡也一齊泯滅。
一邊是惡魔,一邊是聖人哪——
但…同樣有人在這火海中喪生。
比如…因為魏飛球第一次的行動,兼之姜維臨陣與父親爭執引發的小插曲…故而,一些油罐、火石、火鐮投入城牆外的村落,這使得夜半之時,村落中突然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因為油脂的緣故,因為大風的使然,這些大火迅速的蔓延,將連同的村落一併焚燒。
其中的百姓,他們的哭喊聲、呼救聲此起彼伏,與烈火的咆哮聲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一曲無比悽厲的鎮魂曲。
無數的人畜在火海中掙扎、奔逃,但無情的火焰卻將他們一一吞噬。
燒焦的屍體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臭味。
甚至…流經許昌城內的潁水都被烈火烤乾…
河床上的魚蝦在烈火中掙扎跳躍,最終化為焦炭。
大量的房舍,周圍的樹林也被引燃,城外…火光是映照著一張張驚恐絕望的面孔。城內…則仿佛一夕間,就變成了一座燃燒的煉獄,令人心膽俱裂。
「姜校尉…有半數的藤罐都扔到城外去了…東城燒了,西城…未…未燒到!」
這時,藤筐之內,已經有人在向姜囧稟報…
「啊啊啊啊——」
姜維也發出陣陣艱難的呼喊,像是要掙脫被反綁住的雙手,姜囧瞪了他一眼,然後才回答這兵士:「繼續拋…整個許昌城,一處都不能留…」
「姜校尉,怕是…怕是不行了…」兵士如實道:「我們只有百艘飛球,飛球里的藤罐已經拋完了,且這火焰遠遠比不得荊州飛球燒的那次,怕是…怕是燒不完了!」
這…
在聽到這一條後,姜囧沉吟了片刻,他不由得有些擔憂。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兒子的行為傳到了曹操的耳中,再加上許昌城沒有燒燼…
那…
可無論是怎麼想,事已至此,這次的行動已經必須終止。
「事已至此,傳我軍令,即刻返回…」
「喏…」
隨著姜囧的吩咐,那許昌城上空鋪天蓋日的飛球迅速的調轉,朝洛陽城的方向駛離。
倒是姜囧,他深深的凝視了一眼兒子,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心頭亦是五味雜陳…
今日的姜維,何曾又不是昔日的他自己?
只是…
——『唉!』
心頭深深的一聲呼氣,姜囧狠狠的朝著姜維道,「回去了,我在收拾你…」
…
…
一日一夜!
便是魏飛球的燃料並不怎麼充足,可許昌城的大火也引燃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日方才落下!
得虧傅士仁早有準備,糧草與軍械大多早就轉移到地窖中,不至於讓百姓與兵士們挨餓…
甚至,傅士仁是在第三天的時候才派了一支小隊先行出去,確保無恙後…大軍與百姓才陸續走出防空洞。
只是…
大火焚燒過後的許昌城,其中的景象已經變得面目全非,映入傅士仁、關羽、周倉…還有所有軍民眼中的是一片蕭索,一片廢墟。
城牆被燒得漆黑一片,磚石在火焰的肆虐下炸裂,變得殘破不堪。
高大的城門在火勢中倒塌,只剩下燒焦的殘骸和斷裂的木樑。
城內的街道被烈火焚燒成了焦土,鋪路的石板被燒得變形,裂縫縱橫交錯。
街道兩旁的房屋已然化為灰燼,只剩下殘存的牆基和燒焦的木頭。
一些房屋的牆壁雖然還站著,但也已經失去了屋頂和門窗,空洞地敞開著,仿佛在訴說著災難的慘烈。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味,令人感到窒息。
甚至,就連城內的樹木被燒得也只剩下焦黑的樹幹,枝葉全無,一片淒涼。
河流也被大火烤乾,河床上的泥土被燒得龜裂,魚蝦等水生生物已經死亡,漂浮在水面上,隱隱還有因為煮沸了才有的焦香味兒。
百姓…
每一個許昌城的百姓,他們面對著被大火毀滅的家園,臉上露出悲痛和絕望的表情。
一些人跪在地上,雙手掩面,無聲地哭泣著。
還有一些人默默地去扒拉著什麼,似乎…是在廢墟中尋找自己屋舍中殘存的蹤跡。
「嗚嗚…」
隱隱開始有哭泣聲傳出。
「嗚嗚…」
哭泣聲愈演愈烈…
「沒了,什麼都沒了,我的蜀錦,我的商鋪,我…我的房子…啊…啊…」
那位之前向關羽請命的膀大腰圓的商賈此刻也跪在地上,燒焦的氣味仿佛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將他面頰上的眼淚風乾…讓他哪怕是哭,也儘是乾涸!
關羽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等「末日」般的殘破景象…
他能想像的到,若不是兒子關麟,若不是傅士仁,若不是那十天七次的演習,如今…在這片廢墟中的一定還會多出無數燒焦的枯骨,無數人將在夜幕中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
這…
想想都後怕啊!
心念於此,關羽不由得狠狠的握緊拳頭,他抬起頭眺望向天穹,對那曹魏的飛球有一種恨之入骨的感覺。
當然,他知道…任何一個曹魏將領,他們對兒子的飛球勢必也是這種感覺!
恨的牙痒痒…
恨之切啊——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沉默,除了四周那燒焦的味道,除了那因為失去家園…才有的隱隱的啜泣!
終於,還是有人在沉默中爆發。
是傅士仁…
眼睜睜的看到他打下來的許昌城,他一生中最大的功勳,在這一刻化為一片死寂,他憤怒的咆哮,憤怒的張口。
「曹操,老子日你阿婆——」
「來呀,咱們這邊五百飛球不是都藏在地下麼?統統搬出來,把那些玻璃瓶、白磷、油罐也悉數拿出來,曹操…跟老子比空投是吧?來呀…互相傷害呀!老子焚了你的洛陽城!」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