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前門虎未驅,後門又進狼(1/2)
「嗚嗚嗚——」
隨著定軍山上蜀軍鳴金收兵的聲響,整整幾個時辰的徘徊與掙扎,最終,蜀軍依舊沒有下山。
倒是整個定軍山上,到處都鋪滿了那煌煌挺立的「漢」字大旗。
這些旌旗迎風飄揚,就宛若黑暗中的燈火,給被打散了的蜀軍指引歸還的道路。
事實上,就算曹操不惜一切代價的拋出將近二十萬兵馬,又是提前設伏,但十餘萬蜀軍…這依舊不是短時間能被徹底殲滅的。
再加上大巴山十二連峰何其浩蕩,那些潰敗了的、被衝散了的蜀軍,多數逃竄入山林間,幾支小股隊伍匯合到一起,隱匿的同時也在思索歸去的路。
當然,這依舊無法阻止那正面戰場,那魏軍東寨、南寨外圍修羅場一般的景象。
眼看著天色漸昏,蜀軍敗的也差不多了,逃得也差不多了,整個戰場竟突然間一改白日的森然肅殺,變得靜謐、平和…
此間,最遺憾、最失望的當屬曹操。
「可惜了…」
曹操頗有些意興闌珊的望著那對面定軍山的半山腰處。
的確可惜,原本眼看著蜀軍冒著箭矢,眼看著那劉備就要衝動之下做出最愚蠢的舉動。
可最終…
莫名其妙的停住了。
整個大軍莫名其妙的停止了下山馳援,反倒是因為夏侯淵布置了大量的弓弩手與埋伏,就是為了等劉備沖將下來,一舉擊潰。
為此,不惜放走了不少小股蜀軍。
事實上,劉備才是他曹操與大魏的目標啊——
煮熟的鴨子飛了——
這種感覺,究是頗為豁達的曹操,也難免一陣神色黯默。
「這已經是一場大捷了…」曹操身旁的賈詡感慨道:「老臣自視這幾十年來,見證了無數場精妙的布局,無數次詭譎的算計,可惟獨大王這一次的將計就計…讓老臣有一種目眩神迷之感,是往昔所經歷過一切的謀算都無法比擬的,那關麟是精於謀算,善於揣摩人心,可終究還是年輕啊,薑還是老的辣,他比之大王還是弱了一截!」
「文和,你無需恭維於我…」
賈詡的一番話使得曹操心情不錯,他頗為鄭重的捋過鬍鬚,然後搖頭道:「可惜這一番將計就計,沒能取下那劉玄德的首級,否則…荊州與益州勢必分為兩派,逐個擊破,對於大魏而言就不難了!呵呵,可惜…孤這次是算準了那關四,卻又算錯了劉玄德。」
說到這兒,曹操像是恍然想到了什麼。
「不對!」
他又搖了搖頭,眼眸再度轉向那定軍山的山脊之上,「吾故知玄德不辦有此,必為人所教也…」
這個…
賈詡眼珠子一定,「多半是那劉玄德此行帶來的軍師——法正法孝直!」
聽到法正這個名字,曹操的虎目微微的凝起,「有恩必報,有仇必償,孤知道這個人,相傳,劉玄德素來對他是言聽計從,此前他有病在身,也是那關麟不惜遍訪杏林,尋得名醫張仲景救下他性命…若真是他阻攔住了瘋狂的劉玄德,那孤…真該再恨那關麟一次了!」
說到這兒,曹操的神色更添凝重。
他大手一揮。「走了,不看了——」
說罷,他便轉身,繼而邁著龍驤虎步,當先而走——
這時,那本是修羅場的魏軍南寨正在清理戰場上的屍橫。
那被焚燒的寨子不遠處,又建起了嶄新的寨子,上面的「魏」字大旗在火把的映襯下,亮的威儀棣棣。
它們仿佛在宣告,那久違的大魏,又回來了!
…
魏軍歸營的人群中。
馬謖與李藐走在最後,待得到了營帳,馬謖馬不停蹄的直接闖入了李藐的帳篷。
他用幾乎是怒不可遏的聲調朝李藐大喊道。
「李漢南,我懷疑你是在騙我——」
唔…
李藐沒想到這種敏感的時刻,馬謖竟然敢冒險支身來見他。
更沒想到,他竟是不顧一切的喊出這麼一句。
果然…
李藐不由得眼眸一凝,心頭暗嘆:
——『這馬幼常的腦子看起來不怎麼靈光啊!果不其然,是個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公子哥!』
打心裡嘀咕這一句起,李藐已經有些看不上馬謖。
可臥底魏營多年的經驗,讓他第一時間沒有回應馬謖,反倒是去檢查窗子、門子,去細細的聽這附近的呼吸聲。
呼…呼——
這帳篷內,因為李藐屏息凝神的緣故,這裡唯有馬謖那急促的喘息聲。
李藐這才鬆了口氣,他也輕輕的吁出口氣,然後示意馬謖把聲音放低一些,「我能騙你?可你兄長的信箋,他親手撰寫的文字也能騙你麼?」
「可…」因為激動,馬謖的聲音再度抬高,卻因為被李藐那冷峻的寒芒所視,聲音立刻壓低了不少,「你告訴我,說是那關麟的計劃是將計就計,可現在…明明將計就計的是那曹賊,如今整個局面……陷入被動的是…是蜀軍,是漢軍,是劉皇叔啊!」
自然,因為身份,也因為擔心年輕人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李藐不可能把關麟全盤的計劃悉數告訴他。
也正因為如此,馬謖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
誠然,馬謖不是明事理的人,但他對蜀漢的忠心卻是可鑑日月的,看著蜀軍陷入如此被動,這些還都是他造成的…
這讓他心如刀絞!
「你知道什麼?」
李藐卻用最平靜的口吻回應馬謖。
呈幾何時,他還是個噴子,是個逢人就罵的狂士,可現在,身上的使命多了,身上的擔子重了,再也不會像年輕時那般沉不住氣了。
倒是看現在的馬謖,有幾分他曾經的影子。
呵呵…
心頭苦笑一聲,李藐接著說,「好好做好你本份的事兒,其它的交給雲旗公子…」
啊…
顯然,李藐的話不能讓馬謖信服,馬謖張開嘴,還想再問。
可回應他的是李藐的重重搖頭,「這種關頭,你不該出現在這兒,老老實實待在你的軍帳里,足夠你將來戴罪立功,反倒是,若因為你的疏忽致使局面失控,那你才無言去面對你們襄陽馬氏的門楣,這些話,你記清楚了!」
這…馬謖不由得凝著眉,他退了一步,似是要離開,可終究心頭的萬般疑問,不問出個所以然來,他心裡不踏實。
就在出門前,他立刻轉身,連忙補上一問:「李先生,我問了那麼多,我只求你告訴我一句,現在的局勢…整個巴山,所有的蜀軍死的死,散的散,魏軍很快就會開始清剿,這…這般局勢還不算失控麼?」
「不算!」李藐惜字如金的回答,他沒有多說一個字。
事實上,別管馬謖的話語有多緊迫,別管現在的局勢有多危如累卵。
他李藐習慣了。
是啊,縱觀這兩年…在關麟那小子身上,發生過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故事?發生在他身上,旦夕間扭轉時局的故事還少麼?
不少了!
至少,他李藐對關麟充滿信心,隨時隨地充滿信心。
「我…我知道了!」
仿佛,從李藐那篤信的眼芒中,馬謖看出了什麼,他拱手,「晚輩先行告退,若無要事,晚輩不會再來拜訪,會刻意與前輩保持距離…」
說到到這兒,馬謖莊重的拱手,然後行出了此間軍帳。
李藐卻尤是謹慎的去觀察窗子外、門子外…
發現這種局勢下,沒有人留意他們這裡後,這才釋然般的喘出口氣。
「呼——」
他輕呼一聲,繼而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感慨道:「不聰明,但至少不傻…」
「倒是…委實與雲旗的才學差遠了!」
「就他,還嫉妒雲旗,呵,他也配?」
…
…
司隸,洛陽城。
關麟合上一卷木簡,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
算算日子,漢中那定軍山的大戰已經一觸即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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