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這南陽幫之首,舍公其誰?(2/2)
…
於此同時,站在山坡上目睹著此間發生一切的鄧颺正背著手,目光炯炯。
這時,有親衛前來稟報。「已經與關家軍合力悉數射殺了曹休與其屬下騎兵,曹休身中數箭,且被馬匹踐踏,已然死絕。」
聽得曹休死絕,鄧颺微微頷首,繼而伸出右手勾了勾他那一捋小鬍子,他頗為警惕的接著問:「外圍都封鎖了麼?」
「封鎖住了!此間十里範圍內不會有眼睛…」
「好!」鄧颺讚揚似的再度頷首。
這時,他不禁仰頭望向那湛藍的天穹。
那拔雲見日一般的光景,使得他的心頭一陣蕩漾,連帶著,思緒也漂浮到三日前的那個下午。
鄧颺是貪財,是好色,但不是傻,也不是愚蠢。
哪怕是商賈馬虎將大量金銀如數送達他的府邸,他依舊察覺到這批貨物有鬼,於是,他第一時間將那年輕商賈馬虎請來。
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提出,『你這批貨物怕不是什麼北方的手工製品,而是糧食吧?』
這就是這一句話,直接讓馬虎懵了,也愣住了,他下意識的左右環視,似乎是在尋找埋伏在屏風、門外、或者是窗子下的刀斧手。
這時,鄧颺的聲音再度傳出,「本官的這眼睛對糧食可太敏感了,單單看那車轍的印記,本官便能猜出個所以然來,如今魏蜀交戰,你這批糧草運的如此偷偷摸摸,總不會是送給夏侯將軍吧?啊…哈哈哈!」
這一番話,直接把馬虎嚇尿了。
也是這一番話,馬虎的腰杆當即就挺不直了,他直接拱手道:「鄧兄,我…我…」
「你什麼你?呵呵…」鄧颺眼眸凝起,故意堆笑著說,「怎麼?還打算用錢擺平這件事兒麼?可你卻不為本官想想?這錢…本官是有命賺沒命花呀?亦或者是,我把你…把這批糧食獻給魏王,那魏王對我的賞賜能少嘛?保不齊…還得封個侯!哈哈…哈哈哈…」
鄧颺笑的愈發的高亢。
這時候的馬虎,渾身顫粟,汗流浹背…額頭上那豆大的汗滴一個勁兒的往下落。
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原本指望著大賺一筆,現在好了,自己的腦袋,怕是就要葬送在這裡了!
就在馬虎絕望之際…
鄧颺卻是話鋒一轉,「其實,除了把你們揭發外,還有一種方法,我或許能收穫到更大的收益…」
「什…什麼…」馬虎聲音都變得磕絆了。
鄧颺卻是猛地抬手,重重的將手按在馬虎的肩膀上,聲調也驟然抬高:「那就是我做個局,將曹休引來,用他曹休的命,用上庸這個郡,用這批如期而至的糧食,換取我鄧颺後半輩子的榮華,哈哈哈哈…就是不知道,你能替雲旗公子做了這個主麼?」
呃…
否極泰來。
當馬虎聽到這一句時,他整個人是懵的,腦瓜子裡是「嗡嗡」的。
他的瞳孔從凝起到巨大,哪怕是緩了十幾息的時間,尤是沒有緩過勁兒來…
天哪?
他就一個感覺,他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大難臨頭之下、絕望之下出現幻聽了。
卻聽得鄧颺的聲音再度傳出,「伱不用驚訝,也不用害怕,我鄧颺是貪財好利不假,可我也是知曉時事的,時代變了,以前我篤定魏會贏!我效忠魏,就能換得後半輩子的榮華,可現在嘛…魏?呵呵…天子丟了,曹操敗了…漢又多出關麟關雲旗…這麼個屢屢能夠創造奇蹟的年輕人,如今這把年紀的曹操拿什麼跟漢比?曹操的兒子中,又有能跟關麟匹敵的麼?呵呵…哈哈哈哈…如今的天子都在那關家父子手裡了,與其去相信曹操會翻盤,我還不如去相信,又一個「光武皇帝」要誕生了!」
這…
這…
無疑,鄧颺的話在馬虎聽來,是驚訝、驚詫,是振聾發聵的。
伴隨著「咕咚」一聲,他咽下一口口水,張開嘴,可此情此景下,他卻什麼都說不出話來。
事實上,他與關麟也只是見過一面,若說他能替關麟做這個主,他…他沒資格呀!
又過了許久,像是從驚訝中徹底的醒轉過來,馬虎這才說:「鄧兄…鄧兄這一番話太…太突然了,我…我雖無法向雲旗公子做主,但…但我終究是能聯絡到傅士仁將軍的,士仁將軍是雲旗公子的大哥,想來…通過他,是能將鄧兄的態度轉告給雲旗公子的!」
「這就好…這就好…」鄧颺緩緩點頭。
接著,他便與馬虎細細的商議,如何引曹休入局,如何將曹休引入那預定的埋伏圈,如何用曹休的首級去換取他的投名狀。
很顯然…這位歷史上極其成功的投機分子鄧颺,他能被譽為「台中三犬」,成為曹爽忠誠的走狗,是有原因的。
他能貪墨好色到極致,卻從未被曹爽責罰,這…也是有手段的。
至少,在…他對時局的敏感,與對效忠對象的選擇…單從這兩項上,格局是完全打開了。
說完具體的計劃…
馬虎莊重的拱手,兩人本要告別,倒是這時…鄧颺連番眼珠子轉動之後,他忍不住補上一句,「我聽聞雲旗公子在江東建立了一個聯盟,我們北方傳言…江左盟…以挖礦脈、刨金山為目的?嘿嘿…煩勞賢弟在書信中多提一句,咱們南陽鄧家…能否加入這江左盟呢?」
古代的地圖與後世的地圖是截然相反的…
左邊與右邊,上邊與下邊完全對調。
江左…既是傳統意義上的江右、江東!
這也是為何,江東商盟會在北境被傳成「江左盟」,這與「隴右」、「關東」這樣的稱呼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這些都是廢話。
重點是,關麟帶著「江左盟」搞錢的事兒,便是這上庸城的鄧颺也聽說了,不僅聽說,他更是心嚮往之啊!
反倒是馬虎…在聽得鄧颺這一番話後,他瞪大了眼睛。
其實,江左盟鑿金山這傳說…他也是聽到過的。
可…一來是與關麟只見過一面,二來…他與關麟身份差著呢,這種事兒,也不好問哪!
此番,聽得鄧颺這麼說…
他嘴上說,「好,好,好…」
可心下卻想。
——『這等好事兒,我還沒問呢,哪裡輪得到你?』
當然,這些與局勢關係就不大了。
此刻,山坡之上。
鄧颺緩緩的低下了頭顱…這一番暢想也隨著那漢水旁深洞中「鬼哭狼嚎」之聲徹底的落下而宣告終結。
他的舌頭伸出,舔舐了下嘴唇,仿佛已經嘗到了後半輩子「富甲一方」的味道。
他不由得又想起關麟飛鴿親自給他傳來的書信。
這還是今日才收到的書信。
上面的寒暄之言自不用多提。
讓鄧颺記憶猶新,如同鑲嵌在心頭的便是那一句。
——『江東鑿金有江北盟!』
——『隴右鑿金亦該有南陽幫啊!鄧家族長,南陽雲台將的後裔?這南陽幫之首,舍公其誰?』
也正是這一句話,讓鄧颺整個人都激昂起來了。
打從這行動之前。
他反覆在心頭吟唱的便是那麼一句——『雲旗公子如此厚愛,今日但凡那曹休能多喘出一口氣,但凡這上庸郡不能悉數投誠,那我鄧颺便配不上這份富貴!』
想到這裡,剎那間,鄧颺的神情變得凝重。
他指了指外圍,然後吩咐道:「這裡的消息千萬要封鎖住,還有上庸郡,也配合荊州潛入的兵勇悉數控制住!此外,照例發出上庸郡相安無事的文書給長安城的曹賊,給漢中的夏侯老賊!讓他們放鬆警惕…」
說到這兒,鄧颺的表情更添嚴肅,一字一句更添得鏗鏘有力。
「都記住咯,這關乎我們所有人未來的富貴,呵呵,都打起精神來,咱們的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