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否極泰來,置之死地而後生(2/2)
聽得劉備的話,趙雲拱手,無比莊重的回道:
「遵命…」
這時,劉備雙拳握緊,他將拳頭提到胸前,他的心情無比激動,卻極盡的克制,他壓低聲音說,「誠如翼德所言,這一戰若贏了,雲旗送給子龍的那《雲別傳》中的行動就悉數省略了,可即便贏不了也無妨,我們後續還有《雲別傳》,還有殺招!」
不同於曹操那種激昂、振奮,不成功就成仁的戰前動員。
劉備的話如同和風細雨,可莫名的,當「雲旗」這兩個字吟出,此間所有人心中…
滿是篤信,滿是希望!
這就像是雙保險——
這也是穩操勝券的局——
…
…
長安城,數萬面魏字大旗在高聳的城牆上迎風招展,肆意的舒展著自己的身軀。
一陣風吹過,這些旌旗遮天蔽日。
而在這城中的宮殿之處,那一處處宮牆上亦是「魏」字大旗林立,迎風飄展。
哪怕是大魏短暫的失利,可這數萬的旌旗亦像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他們主人的權勢與不屈。
就在這行宮中,一位華發老人正躺在榻上輕微的打著鼾聲。
沉睡時,他的面容如同一般老者一般溝壑縱橫。
他像是很疲憊,但哪怕如此,胸膛處的起伏,也像是在不斷的將他的威勢釋放…
這華發老者正是曹操。
此刻的他正在做著一個夢。
在夢中,他看到了一個無頭的屍身,他正直驚訝,卻聽得從那屍身上傳來一道聲音,一道熟悉的聲音。
「大兄,為我報仇…大兄,為我報仇啊——」
這聲音使得曹操一驚,這是他的好兄弟,好連襟…夏侯淵的聲音哪。
「妙才…妙才…」
曹操連忙呼喚,就在他呼喚之際,夢中忽然一輪旭日東升,熾熱的陽光幾乎要將夢中的一切融化。
就在曹操迫切的想要聽到夏侯淵的回應之時,他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從床榻上猛然起身,一雙不怒自威的虎目掃視向大帳內的宿衛。
一干宿衛被這凌厲的目光掃過,嚇得全部都跪倒在地,渾身顫粟不已。
相傳…曹操好夢中殺人!
許褚與虎賁軍已經不在,新晉的宿衛…總歸是有些膽怯的,他們惶恐,擔心曹操不僅是好夢中殺人,夢醒來…也要殺人。
反觀曹操…
從夢境回到現實之後,他當即下意識的呼喚起來。
「虎侯何在?」
可…幾十年來,那粗獷有力的回聲,那一句「大王,臣在」並沒有傳回。
這也使得曹操恍然間想起了什麼,他的神色變得更加黯默,他虛弱的吩咐道:「讓仲德來…快…」
「喏…」一干宿衛連連拱手。
一時間,這諾大的行宮之中,只剩下宿衛快步離去的腳步聲,不…還有一種聲音,是曹操的嘆氣聲。
「仲康…仲康——」
「妙才…妙…妙才——」
…
曙色晦暝,
長安城,一方牢獄之中。
馬謖渾身蜷縮著,他是少數幾名以俘虜的身份被魏軍押解一併帶來長安城的。
不過,顯然,在這裡…沒有人會在意到他,便是這冰冷、昏暗、苔痕遍布的牢獄中,他連一床被子都沒有。
「咳咳…」
「咳咳…」
咳嗽聲不停,儼然,四方的涼意還是不斷侵蝕著馬謖的身體,甚至,他的頭髮已經莫名的白了一些,也不知道是惆悵的,還是凍的。
忽然…
「嘎吱」一聲,牢房的大門推開,一個頗為精氣神的中年男子昂首闊步的行了進來。
不過,這聲音似乎都沒有讓馬謖抬眼,他似乎是很吝嗇去觀察四周,又像是絕望的接受了這份命運,或者是…他那幾乎凍僵的脖子,便是每一次扭動,都十分艱辛。
可哪怕是低著頭,他那低沉、虛弱的聲音尤是傳出。
「我馬謖是敗了,不是叛了,我…我才疏學淺,死不足惜,可我襄陽馬氏…忠義之家,絕不會叛漢,更不會叛主!你若是想勸我歸降,哼,那就死了這封心吧!」
「呵呵…」
聽得馬謖的話,來人揮了揮手,示意僕從悉數退下,他則是一步步的走向馬謖所在的大牢,借著那昏暗的油燈,他看到了馬謖這張可憐兮兮的臉。
是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深吸了一口氣,中年男人等僕從、獄卒都退下去後,他才能懷中取出一塊布絹,然後用石頭填在布絹里,直接向馬謖扔了過去。
這中年男人正是李藐…
他用嘴平靜的語調對馬謖道:「看看吧,看看上面的字跡,若還不想與我說話,那我掉頭就走,永遠也不會再來勸你。」
呃…這…字跡?
馬謖終於艱難的扭動了下那僵硬的脖子,莫名的…來人的這一番話,讓他提起了幾分精神來。
他爬到那布絹處,緩緩的提起…
眼睛則努力的去借微弱的光。
也就是在昏黃的燈線照射到上面的文字時。
馬謖的神情一緊,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一番話就要呼之欲出,「是…是…是我兄長的…」
他本想說「是我兄長的字跡」…
可話說到這裡時,牢門外的李藐搶先打斷,「這只是我撕下來的一句話…現在…呵呵,我想,咱們能好好聊聊了吧?」
這一刻,馬謖不由得抬眸,不由得將眼芒緊緊的凝於那中年男人身上。
莫名的,他像是突然抓出了什麼,是一束光,或者是…是希望!
…
…
長安城的行宮之中。
哪怕是晨曦微明,可此間的聲調嘹亮。
程昱正在向曹操稟報著什麼。
「大王問夏侯將軍的動向!」
「最近一封書信傳來,是夏侯將軍發現蜀軍的爐灶又一次的減少,他篤定蜀軍的糧草就要見底,這幾日勢必要撤離…於是夏侯將軍已經點兵,打算分別截斷蜀軍的退路,以騷擾為主,延緩蜀軍撤離的時間,只要能耗到蜀軍徹底斷糧,這定軍山腳下的一仗穩操勝券!」
隨著程昱的話…
曹操示意女婢停止揉按他的太陽穴,儼然,昨夜的噩夢使得他的頭風又一次隱隱的作痛!
又過了片刻,曹操像是經過了短暫的沉吟,他方才張口:
「孤昨夜在夢中遇到了妙才,那是身首異處的妙才,他再呼喚孤,要孤為他報仇…」
說到這兒,曹操的聲音更添得幾許鄭重。
「孤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不僅漢中要丟,就連妙才…怕是妙才也難逃這一劫——」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