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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傅士仁:嚇死老子了,你二大爺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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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地下的通道是草草挖就的,四周洞壁都還留著一段段鏟子痕跡,出口還算寬闊,可越往裡走越是狹窄。

很難想像,就是這樣一個通道通向的地下密室,天子劉協已經待了整整兩天。

甚至…如果按照他的意思,他並不想出去,他還會繼續…在這密室中待下去。

此刻,魏諷、吉平、耿紀等一干漢臣手腳並用,弓著腰爬行過一段最狹窄的地道,突然發現…前面的路沒有了。

魏諷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個藤牌,他用力去推藤牌,只聽「嘩啦」一聲,藤牌向外倒去,清新的夜風從外頭湧入密道。

「誰?」

密道口有人問道。

既是「鸚鵡」組織挖出的這條密道,自然,在入口處會留有眼睛。

「不用緊張,是我們——」

隨著魏諷的聲音,這些守衛才放下了武器,拱手請示道:「魏曹掾,陛下是要出地道了麼?」

這…

不知為何,突然間聽到這一句話,竟是讓魏諷有一種頗為諷刺的感覺。

「陛下還沒準備好…」

留下這麼一句,魏諷當先走出了這地道。

突然看到久違的天日,一時間晃的這魏諷眼睛生痛,連忙閉上眼睛…

其它漢臣也是。

可終究,哪怕是閉著眼,太醫吉平還是忍不住問道:「陛下這是什麼意思?聽他所言『現在不想賭了,也不敢賭了』,難道陛下是不想做這皇帝了麼?」

少府耿紀,丞相司直韋晃聽到這話均是一怔,後者「嗖」的一下就睜開眼睛,鄭重的說道:「吉平先生慎言…陛下是真龍天子,他不做皇帝?誰還能做這皇帝?」

「可陛下的意思不是一目了然麼?」吉平也緩緩睜開眼睛,帶著嘆氣,他沉吟道:「陛下做傀儡太久了,被幽禁太久了,比起這無上的權利,他現在更在乎的是自由…」

隨著吉平的話脫口…

耿紀忍不住張口質疑道:「那劉皇叔算什麼?倘若陛下禪讓給劉皇叔,那劉皇叔豈不備上了篡逆之臣的名聲?」

是啊…

這個邏輯很簡單,曹操挾天子令諸侯的時候,天子劉協都沒有禪讓。

偏偏現在…偏偏待得洛陽易主,荊州軍入主洛陽後突然禪讓?

這…就太刻意了,也太詭異了吧?

這已經無關乎劉備的想法,單單天下人,怕是脊梁骨都要給他戳破了。

「篡逆之名…」吉平微微思慮了一下,然後也睜開眼睛放聲道:「可…劉皇叔從來也無意篡逆啊!」

「說出來誰信哪…這時間點太巧合了…」耿紀「唉」的一聲深深的嘆出口氣。「這天下悠悠眾口,堵得住麼?史書上又要如何記載?建安二十三年春,關羽破荊州,普天同慶,天子卻禪讓荒蕪於皇叔劉備,呵呵,如此一來…劉皇叔怕是要成為比那曹操更奸佞十倍的萬古之奸佞了!」

「到時候…世人還會有支持他的麼?漢軍的軍心如何會不動搖呢?到時候…天下有識之士討伐的怕就不是曹操,而是劉皇叔了!」

不愧是少府,一番話分析的有理有據,幾乎把最壞的情形悉數娓娓講述出來。

而這一番話也讓眾人沉默。

這些漢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頗為複雜。

倒是惟獨魏諷…他低著頭,像是陷入了良久的深思。

吉平望向他,「子京,你在想什麼?」

被這麼一問,魏諷的思緒方才從九霄雲外被拉回,「我在想…會不會這是陛下要讓劉皇叔給他個態度!這件事兒本不複雜,是我們想的複雜了!」

「不會!」耿紀直接了當的反駁,「核心的問題,是陛下不想做傀儡,可若是不做傀儡,那勢必要掌握兵權與政權,你們覺得?這軍權與政權…劉皇叔會放給陛下麼?即便是劉皇叔放了?漢壽亭侯會答應了?那些跟著劉皇叔這些年在戰場中拼殺的文臣武將會答應麼?唉…」

說到這裡,耿紀幽幽的嘆出口氣,然後沉吟道:「現在已經不是陛下想不想做皇帝的問題,更不是劉皇叔有沒有篡逆之心的問題,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兵權與政權哪!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勢力大了,一切就都變了,想法也變了,一切都…都身不由己了…唉…」

耿紀連續的長吁短嘆,使得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複雜了起來。

魏諷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還是低著頭,細細的思慮這個問題。

說起來也諷刺…

他們這些漢臣,以往都盼著劉皇叔、漢壽亭侯打過來,盼著曹操被擊敗…

可如今,真打過來了,曹操真的敗退了…卻又有這一籮筐的問題!

「現在怎麼辦?」吉平忍不住問道。

耿紀看了看吉平,又環望了魏諷、韋晃一眼,無奈的說:「總之…把天子的態度先告訴漢壽亭侯吧!其它的…也不是我們這些漢臣能夠左右的!唉…唉…」

一如既往的嘆息。

原本以為,烏雲之後該是晴空萬里的洛陽城。

誰曾想,這一方城郡的上空,依舊是被那濃重的迷霧所籠罩著,陰雲蔽日——

「這裡是哪?」

「你們是誰?」

「你們要帶我去哪——」

北邙山後山通往關中的路上,一駕手推車上,原本昏睡著的姜維突然睜開眼睛。

他感覺他像是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四處都是大火,遮天蔽日的大火將校場上所有的飛球吞噬,就連他與父親…也被熊熊大火追趕。

然後,然後…他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壓到了,然後感覺身上重重的,卻是軟軟的…再然後,他便是感覺鋪天蓋地,都是灰土。

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維不知道!

但…他醒來之時,看到的就是他躺在手推車上,身側有幾名兵士,正推著他。

也正是基於此,姜維問出了那靈魂三問。

「你們到底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

「姜校尉…我們是你的兵啊…我們是看到被木板壓住,昏迷不醒,這才將你救出,然後…然後逃出那火海…」

隨著一名兵士開口,姜維這才回過神兒來,也認出了這人,這人的確是飛球兵中的一員,不…準確的說,是周圍的幾人都是大魏組建的飛球兵的成員,甚至,他們是天水人,還是姜維的同鄉。

「那…」姜維沉默了一下,可很快,他仿佛想到了什麼,「嗖」的一下便昂起了頭顱,然後眼神中帶著惶恐,帶著擔憂,帶著驚怖,「我爹呢?我和他是在一起的?我爹呢?他在哪?」

說這句話時,一股不詳的預感瞬間就籠罩在姜維的心頭,那是一種很絕望的心情。

「姜將軍他…他…」

果然,回應姜維的是這些兵士踟躕、磕絆的話語。

「我爹到底怎麼了?他在哪?在哪?」

「姜校尉,你冷靜…冷靜…」兵士一邊勸一邊如實把…救姜維時看到的一幕講述給姜維。

原來,大火沖天而起幾乎要將姜囧與姜維吞噬,然而就在最危險的時候,姜囧用自己的身體護在了姜維的身體上,替他擋住了湧來的大火。

也正巧,大火將周圍的木屋燒垮,一塊巨大的木板砸了下來,壓在了姜囧的身體上。

連帶著是鋪天的塵土。

也得虧是這些塵土阻絕了大火向這邊繼續的蔓延…

兵士們就是掀開這木板與塵土才救出了姜維,可…哪怕是有父親與木板的防護,姜維也受了不輕的傷,暈厥過去…

但…牢牢護在他身上的姜囧姜將軍,已經沒了半點生命的跡象,他的後背黝黑,那是被大火燒的,他的身上…有許多處傷口,那血跡…都因為周圍的炙熱而乾涸,最終就像是結紮了一般。

此刻,兵士們將看到的一幕悉數講述給姜維。

姜維下意識的捂住耳朵,「不…不可能,我爹怎麼可能有事兒,這麼多年,我爹在關中大小戰場廝殺過數百次,沒有人能傷到他,他…他不會有事兒,他不會有事…」

從來…

父親姜囧在姜維的心目中就宛若一個戰神一般,不苟言笑,卻秉持忠義,在面對胡虜入侵時,從來都是不計生死,勇往無前,仿佛…那天水,便是他生生世世要守護的地方。

而…這對姜維人生觀的形成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姜維不敢想像…若有一天,父親不在了?那誰?還能作為他人生的嚮導,為他指明前進的方向。

「公子節哀…公子節哀…」兵士的話是實話,卻重重的刺痛著姜維的心,「若…若姜將軍有一息的生機,我等…我等如何會不救他呢?我等…都是從天水就…就追隨他了呀…」

這…

隨著這一句話的吟出,姜維沉默了,他是個心思細膩的人,短暫的時間中,他將整個事兒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然後,就在這沉默後,他「啊」的一聲…大聲、痛苦、歇斯底里的狂嘯。

「啊——」

哪怕是托著虛弱的身軀,可這狂嘯聲浪巨大,宛若是山呼海嘯,震天動地…

而在這歇斯底里的釋放過後,姜維整個人癱了一般,他雙目無神的坐在那手推車上,他的表情痛苦難當…

今天,他姜維沒有父親了…他永遠的失去父親了!

這時…那兵士道:「姜校尉莫要哀痛,人死不能復生,大王…大王已經撤往關中,我聽說…這次搗毀我們飛球軍,害死姜將軍的都是那荊州關四謀算的,姜校尉…我…我等願與姜校尉一道為姜將軍報仇,擊敗那關四,殺了那關四,為將軍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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