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舞動如風,雷霆之勢(2/2)
但因為太遠,又因為那青龍偃月刀太過迅猛的貫穿了許褚的身體,故而…這位虎侯說了什麼?沒有一個虎賁兵士聽得清楚。
但…當許褚的鮮血狂涌的一刻,每一個虎賁軍士都下意識的踏步向前,眼眶中飽含著淚花。
反觀此刻的關羽,他那帶著尊敬、敬佩的眼眸終於從許褚的身上移出。
他凝視向許褚身後,一眾虎賁軍擁簇著的曹操…
「孟德!」關羽昂起了頭顱,青龍偃月刀背在身後,這樣子,便宛若昔日裡華容道時,他與曹操見面時的模樣。
唯一的區別,是少了那一匹曹操贈他的赤兔馬兒——
「孟德…」
見曹操沒有回應,關羽再度高聲呼喊,「你我恩義兩清,這一處風景不錯,關某能做的,也只能是在這裡將你葬送!」
說罷,關羽揮刀向前…
青龍偃月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凌厲的刀風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話說回來,這一刀…雖是剛猛,但速度並不快…
故而,包括周倉、王甫、趙累在內的所有關家軍,紛紛提起了連弩,但凡敵人的虎賁軍士做出護衛…或者合圍關將軍的架勢,那便提前射出連弩。
確保關將軍無虞!
也確保那曹賊死於關家軍的箭下。
但,令所有人大跌眼眶的是,這些虎賁軍仿佛還沉浸在許褚死掉的這一條事實之中。
面對關二將軍的那青龍偃月刀的破風之響徹,竟是無一人上前去護衛曹操。
曹操的首級在這勢不可擋的一擊下,如同熟透的瓜果般輕易脫落,高高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關羽的動作則未停,一刀劈下首級之後,順勢收回刀勢,身形一閃,刀鋒朝上…
而那落下的首級,竟是穩穩的插在了青龍偃月刀的刀鋒之處。
那首級上的眼睛尤是驚愕,仿佛…滾落在塵埃之中,他還在訴說著剛剛面臨著的驚駭與絕望。
舞動如風——
雷霆之勢——
或許,這便是關羽斬「曹操」的這一刀最貼切、最果決的形容。
隨著「曹操」的頭顱高掛在青龍刀的刀鋒之上…
關家軍中譁然一片。
「就這麼…曹操死了?」
「二將軍親手劈砍了曹操——」
「曹操…沒了?那大魏是不是也沒了?戰爭結束了是麼?」
一句句的問詢聲迅速響徹於關家軍中,所有人都茫然的望著眼前,望著那青龍刀上的頭顱,他們在議論。
倒是唯獨徐庶察覺出了些許異樣,太平靜了,虎賁軍對於曹操的防護太鬆懈了,對於他被劈砍這件事…太平靜了,平靜的有些詭異。
「原來如此…」
徐庶揣著下巴,口中喃喃吟出一聲。
這時,關羽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其實…在他手起刀落,將「曹操」的首級劈落的剎那,他就已經察覺出不對勁了。
此刻,他將首級提起,放到眼前一看,這哪裡是什麼曹操?雖說眉宇與曹操有幾分相向,但神色、氣質哪裡有曹操半分的霸氣與威猛?
——『竟是假的…』
直到篤定劈砍的曹操是假的。
關羽那開闔的丹鳳眼,方才微微的闔上,他不由得凝神,然後低聲嘆道。
「孟德呀,你竟是沒有選擇走這條密道,這一次,竟是連吾兒雲旗也騙過了!」
念及此處,關羽深吸一口氣,然後索然無味的將那青龍刀割下的「頭顱」拋擲於地上,邁著深重的步伐一步步的退回關家軍這邊。
沿途,縱有千餘虎賁兵士,卻無一人敢阻擋。
見到關羽走回,神色凝重,周倉連忙迎上,接過了關羽的青龍刀,詢問道:「二將軍?他們…」
提及他們時…周倉望向的是對面的千餘虎賁軍士。
意思再明白不過,這些虎賁兵怎麼處理?
聽到這一問,關羽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這些虎賁兵士一眼,然後冷冷的吩咐道:「留下兩個,讓他們把虎侯的屍體帶回去,其餘的…悉數射殺吧!」
「諾…」周倉拱手。
而隨著周倉的回應,關羽依舊踏步向前,那邁出的龍驤虎步中,宛若帶著遺憾,卻又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不多時,但聽得「嗖嗖嗖」的破空聲響徹於此間…
「啊——」
「倒下了——」
「恨不能歸家——」
虎賁軍也算是硬氣,沒有哀嚎與求饒,有的唯獨是一句句臨終的留言,卻是展露出這些武人最溫存的一面。
一將功成萬骨枯——
反觀關羽,聽著這些臨終之言,他眯著眼仰望著天穹,他嘴唇蠕動,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還是把想說的悉數咽回了肚子裡。
是有些遺憾?
是華容道的遺憾沒有彌補?
可那又如何?
在雲旗的謀算下。
這一仗…他關羽殺了逆魏勇冠三軍的虎侯許褚;
除掉了逆魏最王牌的虎賁軍團;
還有便是…洛陽城,這座天下之中,龍脈所在的皇城,他也攻下來了——
當然,這些只是關羽的想像。
事實上,這一戰的收穫,遠遠不止這些!
…
…
洛陽城的西城門。
真正的曹操正騎著馬,所帶不足百人,正疾馳於官道上。
一行人馬蹄如風,就宛若逃命似的…逃出這洛陽城所在之地,向關中方向撤離——
就在剛剛,一匹快馬行來…將關羽守在北門密道外的消息講述給曹操。
這使得原本就神情凝重的曹操,眼眸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程昱則一邊駕馬,一邊欽佩的望向曹操,口中不由得呼道:「大王神算——」
呼…
反觀曹操,在一聲粗重的呼氣後,他朝著程昱口中喃喃吟道:「直到這密道的有子健、有子桓,還有李漢南,司隸校尉司馬防是不是知道?仲德?你此前執掌校事府多年,你總不會一無所知吧?」
因為密道…
因為密道的盡頭是關羽,曹操的猜忌心一下子就升上來了。
「啊…」
而這一番話,無疑讓程昱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大王…臣,臣真的是剛剛聽子桓公子提及,臣…臣是一無所知啊!」
曹操身邊駕馬的唯有程昱與幾名親衛…
曹丕、曹植並不在身邊,李藐也特地留下,但…這絲毫不能阻止曹操對他們的懷疑,對所有人的懷疑。
「呵呵…」
這時的曹操冷笑一聲,繼而淡淡的吟道:「孰忠孰奸,呵呵…孤會查清楚的!孤只是想不到,孤的身邊竟會有這等朝秦暮楚的小人!呵呵,查…挖掘密道,如此大的事兒,知曉這密道的不可能唯獨那麼幾人,全部查出來,孤要去揪出這個身邊的奸細!」
正直曹操吟到這裡時。
「報…」又一匹快馬趕上了曹操的隊伍,他不及下馬,便是一邊駕馬,一邊稟報曹操,「大王…大王,虎侯他…他與關羽斗將,被…被青龍偃月刀貫穿,亡…亡於刀下——」
隨著這一句的吟出…
「什麼?」
究是在騎馬,曹操因為情緒激動,猛地一勒韁繩…
馬兒吃痛,「得得得」的一聲發出嘶鳴,繼而前提蹬起,竟是將曹操甩在地上。
「大王…」
這時,程昱與一乾親衛迅速的勒停戰馬,紛紛下馬扶起曹操…
「大王…大王…」
卻見得曹操那木訥的眼神中透出的是無窮盡的絕望。
儘管,儘管從他決定讓許褚與「假曹操」走那密道的一刻起,他就想到了…這個結局。
但…他還是心存僥倖,覺得許褚這麼厲害,覺得許褚…是大魏第一勇武?
他應該能殺出一條血路?得脫的吧?
也正是因為想到這裡,哪怕是被眾人攙扶著,可曹操的眼眸中依舊滿是懷疑,是深重的,難以遏制的懷疑…
「許褚…孤的虎侯他…他真的死了?」
「他…他怎麼會死?他打不過,他不會跑麼?」
「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