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張郃的世界,陷入了徹底的黑暗(2/2)
「哈哈哈哈…」
張飛的丈八蛇矛一個用力,將夏侯衡與夏侯稱一齊逼退,因為勁力的磅礴,兩人竟是被徹底震開,跌倒在地。
張飛看著他們,笑的更開懷了,「哈哈哈,伱們這小輩,竟以為俺打不過你們?哈哈,小子,多動動腦子!當年俺一嗓門,你們的同輩就肝膽欲裂了!哈哈哈哈…」
隨著這笑聲…
趙雲的聲音也一度傳來,「翼德,你莫不是忘了,他們可是你的小叔子啊…他們若被萬箭射殺,你如何向你夫人交代?」
唔…
殺得興起,張飛差點忘了這個。
誠然,夫人夏侯涓囑咐過,無需顧慮他的家門,讓張飛全力以赴,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手軟。
可現在…這手到擒來的事兒,幹嘛殺了?擒了不是更好?讓這夏侯一大家子在蜀中團聚,那畫面…多美啊!
心念於此,張飛一本正經的把頭轉向趙雲這邊,「子龍,咱們一人一個…」
說著話,兩人翻身下馬,分別去擒拿夏侯衡與夏侯稱。
兩位夏侯家的公子還想抵抗,可誰曾想,方才還打的有來有回的他們,如今…竟是全無還手之力。
只是剎那間,兩人便被擒拿,反綁雙手,拽上了馬。
整個就宛若老鷹抓小雞一般。
也直到這時,兩位夏侯家的公子方才意識到。
演的…這黑臉鬼與白馬將都是演的。
為了把他們引到這裡,不…是為了把全部的魏軍悉數引來,他們是煞費苦心哪——
絕望…
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後,夏侯衡、夏侯稱的心情無比的絕望。
…
「有詐…有詐!」
「我張郃怎麼就在這陰溝裡翻船了?」
張郃絕望的呼喊…
這時,山上埋伏著的整整兩萬伏兵已經悉數列出,有的人高舉著火把,有的人沉默的執著弩機,這山谷被照的猶如白晝,那一枚枚弩機正對著谷中的一眾魏兵。
法正站在這裡。
劉備則是緩緩走了上來,儼然,方才他也是作為誘餌待在其中。
法正看到張飛與趙雲將夏侯兄弟擒走,於是對著劉備說,「看來,三將軍與子龍將軍是玩夠了…」
劉備「呼」的一聲,輕吁出一口氣,他將目光轉向那山谷中的張郃。
帶著幾許遺憾的說道:「可惜來的不是那夏侯淵…」
法正頷首,卻是安慰道:「不過,能將逆魏五子良將之一的張郃留在這裡,也算是不虛此番計略…」
念及此處,劉備指向那山谷中,心頭想起的是關麟…是阿斗,是諸葛恪,是傅士仁,是每一個將糧草送來的英雄人物…是那些這一戰註定的功勳!
在這一個個名字中,劉備的身形變得激昂,他下達了最後的吩咐。
「射——」
萬弩齊發,遮天蔽月…漫天的火光仿佛被這黑色的弩矢給完全覆蓋,然後…張郃與整個數萬魏軍的世界,一同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
…
姜維的援軍還未到,便遠遠看到遠方山上的火光,聽到風中隱隱的慘叫聲。
一眾將士皆大驚,姜維咽了口吐沫,口中吟道:「看來,誠如賈先生所言,還是來晚了…」
的確…
姜維主動請纓去代替夏侯淵出關救援,且許下恢弘的口氣,這些都是賈詡授意的。
若然是計…
那敗局已經無可避免…
這種時候要做的是——及時止損!
而非越陷越深!
「咕咚」一聲,姜維咽下一口口水,不由得心頭喃喃。
——『賈先生果然厲害…此番,又向他學到了。』
——『若是有機會能拜為師長?那為父報仇,必定…又能多得幾分勝算!』
姜維這麼想。
身旁的兵士卻是緊張到無法呼吸,忍不住開口問姜維,「將軍…我們該如何?」
姜維沒有回話…
可他那神情肅穆,不悲不喜傾聽著前方殺戮之聲的神態,卻又好像發號施令了一般。
這個命令只有一個字:
——等!
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了,等到為前方大軍收屍的一刻。
…
…
火把通明,張郃的屍體放在陽平關上,他身上中了幾十支箭,死狀極為慘烈。
夏侯淵、郭淮、孫禮不忍直視。
賈詡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早已預料到的既視感。
其實,從曹操派人阻撓夏侯淵出兵,他便有這種感覺,但是…不確定,何況…糧盡援絕,敵人如此境況,誰也不會放過這等天賜良機。
姜維跪在地上,拱手拜道:「末將無能…還沒能趕到救援,就…就見到張將軍如此屍首,末將無能,請將軍治罪!」
夏侯淵一手撐著城關的石壁,一邊不住的搖頭,似是哪怕噩耗驚聞,尤是無法相信,一支如此士氣低迷、戰意全無、糧盡援絕的蜀軍,他們怎麼就…就能布下這般縝密的局?
埋伏?詐敗?誘餌?這些難道…不需要填飽肚子麼?
餓著肚子,也能夠聽主帥發號施令麼?
不解…
留給夏侯淵的是深重的不解。
這時…
「報…」有兵士傳來消息,「衡公子、稱公子被蜀軍擒拿,如今被押解於陣前…蜀軍大舉向定軍山進發…我軍忌憚於傷到兩位公子,不知…不知該如何?」
「報,蜀軍已經殺到定軍山上,我軍的防線徹底崩潰——」
「報…」
因為這一戰的失利,一條條戰報如同雨後春筍般的呈送而來。
倒是夏侯淵,他沒有疲於應對時的驚慌失措,沒有因為敵軍以兩個兒子為質攻取定軍山…
反而是憤怒,是極致的憤怒。
「哐當…」
就在郭淮、孫禮、賈詡、姜維,以及這一干斥候的面前,夏侯淵憤怒的將桌案上的竹簡、輿圖一把推下。
緊接著「咚」的一聲,他憤怒的一腳將面前案幾踢成兩截。
那張極致猙獰、可怖的面頰上,是憤怒到頂點的顏色,他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
「攻上定軍山?哼…攻上定軍山?」
「誰能告訴我?蜀軍的糧食是從哪來的?誰能告訴我?告訴我——」
陽平關一如既往的挺拔、堅固。
陽平關前的小道一如既往的狹隘…
這裡一如既往的易守難攻,一如既往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可…可這一刻,夏侯淵那歇息底里的聲音,那憤怒的聲調響徹此間,餘音環繞,回聲陣陣,不絕於耳——
張郃!
兒子夏侯衡、夏侯稱!
三萬多大軍…還是騎兵,就…就這麼都沒了!沒了——
毫不誇張的說,這已是夏侯淵此生遇到過的最大挫折!最沉重的時刻!
反觀賈詡…
聽著夏侯淵的咆哮,他閉上了眼睛,他不由得捫心自問:
——『誰能把糧食給送過來?』
——『多半還得是那荊州的關麟哪,這等絕境逢生,化腐朽為神奇的行動,他做過太多次,也完成太多次了…』
——『呵,張郃將軍哪…你能死在他關麟的謀算下,也不算辱沒了你五子良將之名!只是…這接下來的漢中,要怎麼守啊!怎麼守啊?』
是啊…
這接下來的漢中要怎麼守啊?
此刻,便是一貫沉穩、內斂的賈詡賈大忽悠,他也迷茫了,對前路…深重的無措與迷茫!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