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若跑了天子,那孤饒不了你(2/2)
那為首之人大聲喊道:
「卸下暗器與武器給關二公子,我們撤——」
…
…
夏侯惇留下一句。「我已經瞎了,不知道這火勢有多大,大不了就是一死嘛!老夫死不足惜,可大魏得存續下去,我部兵馬聽本將軍號令,上山,救人——」
說罷,他便已經帶兵上山救人…
反倒是山腰處…李典與徐晃那徘徊猶豫的表情依舊。
「徐將軍?若是我們不救…怕是回去了不好向大王交代呀…」
李典神色複雜,原本儒雅的一雙眉毛幾乎凝成了倒八字。
「夏侯將軍何曾有兵甲死於那烈焰、毒煙之中?」徐晃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堅定,語氣一如既往的堅決,「不行!無論如何,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弟兄們赴死…」
「可我們…唉…」李典話說到一般,只剩下一陣嘆息。
就在這時…
「將軍快看…」
有兵士提醒徐晃,徐晃以為是這北邙山上又發生了什麼變故?連忙抬頭,卻注意到…這兵士指向的是相反的方向,是山下…是洛陽城的方向。
就在這天色中最後一道餘暉被黑暗吞噬的一刻,洛陽城內有個地方爆出了火光。
正常而言,這或許是某一家不慎走火…
但,火勢在北邙山的山腰處看的清清楚楚,而且蔓延的速度非常快,很顯然是有火油這些東西助燃。
緊接著…城中開始不斷的閃起火光,僅僅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燃起了二十多處。
甚至,就連皇宮中也燃起了大火。
「這是…」
徐晃恍若在做夢一般…他驚愕的望著皇城,望著這大火…甚至如今漢宮的的北宮處,到處都燃起了一縷縷輕煙。
「糟了呀…」李典回過神兒來,他猛然驚呼,「多半這北邙山大火是餌…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是…」
李典的目光已經凝於那洛陽城,凝於那漢宮。
徐晃這才如夢初醒,「是…是調虎離山麼?如果是調虎離山,那他們燒的是漢宮…是…是…」
終究,徐晃沒有把最後兩個字給吟出來。
此情此前,那兩個字…那個至尊無上的稱謂突然就變得至關重要,也更「奇貨可居」了起來!
…
…
魏王宮內,一處最高的宮闕,曹操與程昱站在此間,神色異乎尋常的凝重。
許褚守在外圍…所剩下的所有虎賁軍士森然佇立,警惕的環視著周圍。
「報…」
當先,一名虎賁軍士迅速的來稟報,「大王,是有人在北邙山帝陵處引燃白磷,炸了帝陵,從而引發了北邙山的大火,所有…所有在校場準備起飛的飛球無一倖免,悉數…悉數被焚毀了,還有那數千工匠,數千兵士…也…也…」
不等這兵士把話說完…
「哇呀呀呀呀呀——」
曹操一拳砸向身前的石階,整個虎口因為劇烈的摩擦都溢出了血痕。「孤…孤…」
曹操幾乎一口氣沒有吟出來…整個人都在喘,喘的厲害。
程昱適時的提出質疑,「不應該呀,北邙山可謂是戒備森嚴,那些白磷也均存儲在厚重石壁包裹下的帝陵內部,若要縱火…談何容易?這…不應該呀…」
程昱還在疑問,曹操已經破口大罵,「一群飯桶…一群飯桶!」
程昱還在琢磨這事兒,可恍然間轉頭,突然發現…不止是北邙山,洛陽城內也開始了放火…一處、兩處、三處…十五處、十六處…
放火的位置越來越多…甚至就連整個漢宮的南北兩宮也點燃起熊熊大火。
「大王…快看…城內多處火起…」
程昱連忙提醒道…
曹操轉過頭來,映入眼帘的,便是洛陽城中…四方的火海。
大火四起,人心惶惶,一時間…洛陽城亂作一團,到處都是一片嘈雜之聲…
是那些漢室舊臣,從自家宅院開始放火,又拋頭露面地帶領家丁們在城內四處縱火…這是帶著必死的覺悟,是要把事情做絕了…
勢必,是要干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全然沒有退路,不成功就成仁的大事兒。
想到這裡,曹操只覺得額頭處已經開始隱隱作痛,因為突然的緊張,使得頭風竟在這個時候有隱隱發作的趨勢。
他強忍住這股痛感,努力的讓自己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他的思緒在飛速的涌動。
——北邙山引燃白磷,爆出大火!
——為了救馬鈞,曹操派出幾乎所有的兵馬悉數出城去救火、救人!
——現在…洛陽城中又是大火,甚至整個漢宮的南北兩宮也悉數被引燃…那麼…他們的目標是…
「是漢帝…是漢天子…」
曹操方才吟道這裡…
「大王…」李藐匆匆而來,看到曹操,連忙稟報導:「一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叛軍突然出現在了漢宮中,正…正朝向天子所在的宮殿!好在…朱靈將軍已帶兵馬往那邊去了…」
不知從哪冒出的叛軍?
朱靈?
當即…曹操就想到了什麼,他雙手又用力拍下面前的石欄,他憤怒的說道:「中計了,孤中了那關麟的調虎離山之計了,朱靈已經徹徹底底的變節…他怕依舊是那關麟的人!這一切都是那關麟的詭計!他是要劫走天子,他是要斷了我大魏的根基!孤…孤要生啖他的骨,生食他的肉——」
震怒…這一刻的曹操當真是震怒了。
可越是生氣,身體中的濁氣越是上揚,越是匯聚於額頭之處,這使得曹操的頭風徹底發作…
「…啊…啊…」
「孤的頭,孤的頭…」
「啊——」
聲嘶力竭一般的嘶吼。
一時間,程昱、許褚、李藐都懵了,在程昱看來,這是屋漏偏逢連夜,在許褚看來,大王可不能有個閃失,在李藐看來…那就意味深長了,他琢磨著,總不至於…他這一番話能把曹操給氣死吧?
如果是那樣,倒是省事兒了!
「大王,當務之急,洛陽大火,到處一片混亂,讓許褚將軍護送大王速速撤離吧…」
程昱也顧不得曹操的頭痛,大聲的提醒道。
許褚也說:「是啊,讓俺先護送大王撤離,其它的以後再說…」
「不…」曹操的聲音打破了此間緊張的氣氛,「去漢宮…仲康,你去漢宮…無論如何,不能讓漢帝被那關麟給擄走,不能…不能——」
曹操的聲調拉的狹長…
許褚卻是眉頭凝重,「可大王…你的頭疾…」
「不用管孤!」曹操忍著劇痛再度強調:「仲康,伱只要能攔住漢帝,你便是我大魏的第一功!第…第一功!你若不聽孤的命令,你便是大魏的罪人…罪人…」
「喏…喏…」許褚拱手,他再三望向曹操…卻不敢違拗曹操的吩咐,只得點兵去。
李藐見許褚要走,心情格外的激動。
——『只要這虎痴走了,那『鸚鵡』接下來的行動就暢通無阻了吧?』
哪曾想,李藐剛剛想到這裡…
程昱又一次攔住許褚,「大王,讓臣去攔天子,留下虎侯護衛大王的周全…」
這一刻,程昱的一雙眼瞳瞪得渾圓碩大,他的語氣堅定異常,他甚至強調道:「若大王不許,那就請虎侯從程某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這…
曹操只覺得頭上越來越痛,他「哇」的一聲憤怒的咆哮,然後不得以道:「去…仲德,你帶著虎賁軍去,若跑了天子,那…孤饒不了你!」
「大王放心…」程昱拱手,連帶著他的餘光望向李藐,「李先生,如此混亂的局勢下赴漢宮…程某希望有李先生相助!」
「這是自然…」李藐無法拒絕,只得隨著程昱往漢宮方向行去。
倒是這大魏宮廷,倒是這高聳的宮殿處,一時間…唯獨只剩下曹操與許褚兩人。
「仲康,扶孤起來…孤,孤要看著這些雜碎一個個死在孤的面前——」
「一如,一如那董家、伏家…啊…啊…」
頭風愈發的痛楚,曹操的哀嚎聲不絕——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