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是不寒而慄,是毛骨悚然!(1/2)
很多壞事兒,是孫權做的不假;
但卻是東吳這種大族間蟠根錯節、勢力磅礴的局勢下,他不得不做的;
可具體的實施者,並不是孫權,正是朱家,乃至於附庸於朱家的幾個「中流」家族…
吳之四姓,顧、陸、朱、張,從朱然成為孫權的伴讀起,朱家就將全族的性命與孫權緊密相連,是孫權最可靠的爪牙!
可無疑,這也造成了…如今,從朱紀口中,一切一切的真相昭然。
「啊…啊…」
此刻,因為朱紀的供述,江東次一級的家族「杜」、「林」、「閆」、「許」、「王」五家的族長被抓來…然後棍棒之下,打的是遍體鱗傷。
終於,他們招認了,他們是奉孫權之命,在揚州毒害的太史慈,在巴丘毒害的周公瑾,在吳郡毒殺的黃蓋…
事實上,黃蓋本不用死,恰恰是因為他查獲到一些有關「周瑜之死」的真相,且去吳郡調查走訪,問到了這些家族…
故而,這些家族才稟報孫權,得到孫權的授意一,連同這位赤壁之戰時「苦肉計」立下大功尋的功臣也一併毒害。
整個此間的審判,言之鑿鑿,人贓並獲…
仿佛將周瑜、太史慈、黃蓋之死的真相躍然眼前…讓一些人心痛不已,卻也是讓諸如顧家的族長顧雍,張家的族長張溫,虞家的族長虞翻,魏家的族長魏朗,孔家的族長孔愉,謝家的族長謝夷吾腦袋低垂,恨不得找個地縫藏進去。
他們雖沒有直接動手…但孫權如此做,是因為他們!
這,就足以讓他們無比惶恐、擔憂…
生怕這件事兒最後牽連到他們。
好在,他們只是與孫權一道圖謀,並沒有染上這般血跡。
他們都是「老油條」了,明哲保身、假手他人的道理,他們如何不知道?不知曉?這種留有隱患,後患無窮的事兒,他們不會做。
不過,儼然…這衙署中,孫紹的審判,也沒有刻意把罪行引到他們的身上。
終於…
在棍棒之下,在哀嚎之中,朱紀愈發的心力交瘁,他將文書捧上,魂不守舍的說,「他們都招了…招了…」
孫紹接過文書,他抬起頭與遠處的周循互視,然後把文書捲起來,慢悠悠地說:「殘害忠良,謀殺兄長,此罪當誅…那麼?參與此事的孫權的爪牙,又有幾族。」
「共有五族…」
朱紀顫巍巍的開口,他滿是歉意的最後環望了眼,那幾乎在棍棒刑罰之下,半條命都丟掉的「杜」、「林」、「閆」、「許」、「王」五家的族長!
他們曾經何等的親密?
…如今卻…卻…
倒是孫紹,他饒有興致的看著朱紀,先是「吧唧」了下嘴巴,像是仔細算了下,最後語氣冷冽的說:「五族?不對…似乎,還少了一族!」
朱紀努力的想了想,帶著哭腔說道:「沒了吧?只有這五族參與了那…那些惡事兒…」
孫紹微笑著望著朱紀,「再想想…」
朱紀震驚的看著孫紹的笑容,然後猛地回頭去望向周循:「難道…難道我朱家也算麼?可…可周循大都督許諾於我…說只要我招了,那…那便…」
「放肆…」
不等朱紀把話講完,周循大聲呵斥道:「本都督何曾向你許諾過什麼?本都督又怎會向你這等喪盡天良、殺父之仇的宗族許諾什麼?」
周循的話脫口,孫紹輕聲補充道:「如此說來,孫權的爪牙,杜、林、閆、許、王…還有這個朱家,六族,六族就對上了!」
朱紀驚覺,慘呼:「周循,原來你是如此歹毒之人!你利用我供述出昔日的那些惡事,你利用我害了這些大族,也害了孫將軍!你…你…」
不等朱紀把話說完,周循已經上前,一把捏住了他的臉,阻止他說下去。
「是啊,我是歹毒之人?可昔日,你們朱家奉孫權那狗賊之命在我父親的飯食之中下毒之際,你又何曾不歹毒呢?你幕後之人,還有這些爪牙?又可曾想到我父親立下的赤壁大功,可曾想到是誰保全了江東?可曾想到他是江東的英雄?」
「可你…可你許諾給我…」朱紀還在痛苦的喃喃。
周循又靠近他一步,單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細微的聲音說:「少說幾句話吧,若這樣,我至少會留著你妻兒,也算是我給你的恩情吧。呵呵…罪惡的宗族伏誅,難道…正義不該是這個樣子麼?」
說罷,周循鬆了手…
朱紀渾身顫抖,他整個人宛若一個癱軟的皮球一般,整個癱坐在地上。
他眼神迷離的望著周循,就好像再問——
『周循…你…你一定要致我於死地麼?』
其實朱紀想錯了…
周循何止是要致他於死地,他更要致那罪魁禍首孫權那狗賊於死地!
這時,已經有衙役走了進來,孫紹揮了揮手,衙役已經將癱軟的朱紀拖走,也將那五個大族的族長托走…
周遭的一些文武,諸如凌統、甘寧、陸遜、孫皎、蘇飛看的是一陣解氣。
卻也有魯肅不自禁的搖頭…
孫紹附在周循的耳邊問道:「要直接下令殺了麼?」
孫紹這話的意思是當眾問斬…
周循冷笑:「讓他們死在牢里吧!罪魁禍首…不是他們!」
「那現在?」孫紹接著問…
周循卻大聲朝著這衙署中的眾人道:「人證物證俱在,孫權罪無可恕!」
這一道聲音,他隱忍了許久。
然而隱忍更久的是孫紹…
他豁然起身,大聲吩咐:「諸公隨我一道去拿下孫權——」
…
…
孫權愁悶地在花園中拄著拐踱步、他的雙腿受了箭傷,但好在不是要害。
作為曾經這裡的主人,自打他被幽禁在這一處行宮後,他便宛若被關入牢籠的金絲雀一般,有普通的飯食,有一處遮風擋雨之地,卻永遠失去了自由。
「唉…」
孫權抬起頭望向那高聳的行宮大門,他太渴望出去了。
或許,只有當一個人徹底喪失自由的一刻,他方才能感受到,自由是多麼的可貴?
是金錢、美女,是一切的一切都無法比擬的美好。
「踏…踏…」
像是心嚮往之,孫權不由得朝行宮大門處走去。
只是…守衛這裡的兵士像是無比謹慎,看到孫權靠近,一人迅速的彎弓,「嗖」的一箭,對著孫權的腳邊射過去。
箭插入孫權足邊土地,箭羽顫抖,孫權驚呼一聲,「你們…」
可回應他的是那守衛冷漠如水的表情,他下意識的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似乎是退出了「警戒」的位置,守衛這才收起了弓箭,一為首頭目則是大聲朝著孫權說道:「四公子有令,不允許閣下踏出這行宮半步!還請閣下莫要為難我等?否則下一箭,就不是射到閣下的腳邊了!」
這般冷漠的話語讓孫權的心頭「咯噔」一響,他「唉」的一聲嘆出口氣,然後羞慚驚慌的逃走了。
孫權不允許出這行宮。
但其他人,諸如孫權的家人是允許來探望他的,孫權回到屋裡時,正看到步練師。
她身著一件荊釵素裙,自打…她被孫權納為妾室後,就從未穿著的如此簡樸。
像是如今的局勢下,便是孫氏一族的家人、族人…也刻意的收斂了許多,不敢穿金戴銀,更不敢招搖過市。
倒是步練師看到孫權,連忙端上一碗湯餅,一盤肉脯,她笑著說,「夫君,吃飯了…」
可以說,孫權吃到過太多饕餮的盛宴,也品嘗過太多可口的菜餚,但仿佛此情此景下的…步練師的這一句「夫君,吃飯了」,還有她手中那遠說不得珍貴的菜餚,更像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溫馨與暖意…
孫權看著盤中的湯餅,抬手愛憐地撫摸著步練師的臉,滿懷歉意的說道:「這才幾日,怎麼瘦了這麼多?那關家四郎是虧待你們了麼?還有這湯餅…如今的我,只能讓你們吃到這些…這些…」
孫權的話語中滿是自責。
步練師笑著說,「我最愛吃湯餅的,昔日與母親逃難江東得遇夫君,那時…便是夫君贈予我湯餅的…夫君還問我的家門,得知我是孔門七十二賢之一步叔乘的後人,故而特地對我與娘頗為禮遇…」
聽到這兒,孫權搖頭,「那時…我哪裡是禮遇?我是見你生的閉月羞花,傾國傾城…所以才那麼講,果然…最終我還是心愿得償,納你為妾…卻不曾想,我孫權那般多的妾室,可大難臨頭唯獨只剩下你一人…還在我身邊。」
說著話,孫權摟住步練師,步練師也小鳥依人般的依偎在孫權的懷中,笑吟吟的說,「我就說嘛,夫君還是孫武的後人呢?怎會對我孔門的後人如此禮敬,原來…是這樣…」
說到這兒,步練師再度捧起那湯餅、肉鋪,「今日雲旗公子特地給母親那邊送了許多肉脯,燉了大補的湯,湯好香,母親吃不下那麼多…我就給夫君也送來些。」
孫權忙問:「國太可還好?大虎小虎可還好?尚香呢?她又如何?沒有做什麼傻事吧?」
「都好…都好…」
步練師沒有講述,這些時日,她們動用了一切的關係,想盡了各種辦法去救孫權,也沒有講述坊間那證據確鑿的「流言蜚語」下,他孫權的處境是多麼的危險…
步練師不想讓孫權擔心,她抿著唇,喃喃的說,「就是…就是大家都念著你…念著你…」
「都好…那便好。」孫權一邊說著話,一邊端起碗嘗了一口湯。
步練師壓抑著心頭的痛處與擔憂,做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問道:「夫君,好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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