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今朝座上客,它年階下囚(2/2)
「所以…」
鮑三娘的話讓花鬘有幾許觸動,她微微抿唇。
鮑三娘卻是立刻打斷她,「你快…閉嘴吧!」
說話間,她不忘拼命的往花鬘的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馬兒吃痛跑的更快了。
鮑三娘也是雙腿一夾,順勢將一些白色粉末灑在一塊明顯的石塊上,石塊塗粉頓時變得白皙,哪怕是風吹,也不能完全吹去這些石會。
這時鮑三娘扯起馬韁。白馬四蹄翻飛,向前疾馳——
其實,這種時候,鮑三娘太渴望遇到一些蜀軍,哪怕是城防軍,可因為救援軍師將軍府的緣故,城門處、城外哪裡有半個蜀軍人影。
有的只是窮凶極惡,步步迫近的賊人——
——『維之?你到底死哪去了!』
就在鮑三娘如此輕吟之際…
「要不,你就丟下我…」
花鬘性子堅韌,不願意連累別人。
「你可閉嘴吧…」鮑三娘朝她嘟囔一句,她那嚴肅的表情,就好像是她掐著腰在命令對方:——勞資蜀道山!
終究是因為鮑三娘並不熟悉巴蜀這地形,也不知曉這成都郊外四通八達的官道究竟通往何方。
她遙遙似是望見了什麼…
「糟了…」
她不由得暗道一聲。
原來,她走到的是一條斷頭路,路的盡頭是一處山坡…
「該死——」
鮑三娘吟出一聲。
這時。
「噠噠噠——」
「噠噠噠——」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就在前面——」
「追上去——」
「直接放弩矢,死活不論——」
…
…
夜幕低垂,一輪黯淡的彎月懸掛在蒼穹之上,卻被幾縷殘雲遮擋,透出斑駁微弱的光。
陽平關內的古道上,賈詡與兒子賈穆並肩而行。
老年人嘛,睡覺前喜歡動一動,活動下筋骨,這樣會有些疲憊的感覺,睡的也更香甜。
倒是此時…
寒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冷意,道旁的古樹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宛如夜的低語。
此間的氣氛突然就變得神秘與深邃了起來。
「父親,孩兒一直有個疑問,白日裡人多耳雜不敢拜問父親,這時候…」
賈穆像是有心事。
知子莫若父,從他的眼睛中,賈詡就看出了什麼,他腳步一頓,謹慎的環望四州,確保沒有人在偷聽後,這才反問兒子,「你想問的是我提出的那一計吧?」
「果然,父親還是猜到了。」賈穆輕吟道:「成都空虛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即便那蠻女一時間沒有發出消息,南蠻也沒有北上,可只要拖延更多的時日,南蠻勢必會入侵後方,反倒是…父親提出要殺那蠻女逼得南蠻北上,固然計策是好,可萬一搞砸了,對於大魏…對於大王豈不是搬石砸腳?明明有…」
賈穆最後這一句是想說,明明什麼也不用做便是萬全之策,何必…何必要冒險呢?
成了果然皆大歡喜,可…哪怕是萬一,也是存在風險的呀。
「呵呵…」
賈詡用笑聲打斷了兒子的話,「能想到這兒證明你長進了,只不過,長進是長進了,可惜不多…」
說到這裡時,賈詡的眼睛眯著,又謹慎的環望了周圍一圈,這才張口道。
「我們不談這蠻女的殺與不殺…我們且看這天下的局勢?以你之見,這最後,天下的歸屬是漢呢?還是魏呢?」
「這有什麼關係麼?」賈穆不解了,「這似乎與蠻女…」
「我只問你天下的歸屬,你便回答這個!」
賈詡保持著對兒子的耐心。
賈穆頓了一下,這才說,「爹以前也說過,現在的局勢…洛陽歸漢,天子歸漢,即便是漢中守住了,可局面…依舊是漢的贏面更大一些。」
「哈哈哈…」賈詡聞言淺笑了一聲,然後接著說,「所以,我才會特地獻出那殺蠻女的一計啊!」
啊…
很明顯,賈詡這話雲裡霧裡的,賈穆沒聽懂。
是完全沒聽懂。
賈詡卻是不再多言,「哈哈哈…」他一邊笑著,一邊往自己的屋子那邊處走去,一邊走一邊輕吟。「今朝座上客,它年階下囚…今朝座上客,它年階下囚——」
他越是這麼說,賈穆越是聽不懂。
這完全風馬牛不相及…
這是什麼和什麼嘛?
…
…
皮鞭!
當關索抵達軍師將軍府時,諸葛亮已是派人將府邸對面巷口內發現的皮鞭遞給了他,上面那索大的「維之」二字格外的醒目。
這皮鞭關索可太熟悉了…
這本就是他贈給鮑三娘的,至於為何上面特地鑲嵌上「維之」二字,那就是屬於他們之間的少兒不宜的小秘密了。
關索一年內用這皮鞭的次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他不能認錯,這「維之」二字也做不得假!
「關五公子…」就在這時,蔣琬匆匆趕到,「方才搜索全城時,聽得在一處西城門附近的院落中有打鬥聲響,兵士們趕到時發現了一名死掉的蠻人…諸葛軍師也已是趕到了那邊!」
聽到這兒,關索的眼瞳下意識的瞪大…
「快領我去——」
…
蔣琬就將關索領到了那院落。
已經有仵作開始驗屍,諸葛亮手持羽扇正眯著眼聽著仵作的話。
「稟報軍師,這屍體上有兩處傷口,一處是匕首橫插入腰間,這處像是致命傷,另外一處脖頸的劃痕則更像是補上的一刀…」
隨著仵作的話。
諸葛亮淡淡的問:「能夠確定是蠻人吧?」
「看穿著,身上帶著的獸骨,可以排除是氐人、賨人,再加上膚色,多半便是蠻人,八九不離十,且身份不會太低…」
仵作的話剛剛引出。
關索已經闖了進來,看到這地上的蠻人屍體,他先是大驚…
繼而察覺到諸葛亮在望向他,當即咽了口吐沫,拱手朝向諸葛亮,「諸葛軍師…是晚輩的疏忽,沒有盯住…否則…」
關索本是請罪…
哪曾想,諸葛亮羽扇一揮,「這不怪你…我也沒有想到蠻族的勢力在成都能滲透到如此地步!」
就在這時…
張翼匆匆趕來,「稟軍師,抓到了一些進攻軍師將軍府的刺客,不過…暫時還沒有從他們口中問出什麼,倒是…從他們的膚色、衣著看乃是漢人,有百姓認出,他們是那漢中的米賊成員——」
漢中米賊自然便是五斗米教。
而恰恰因為這五斗米教的參與,這下子,局面更複雜了。
死掉的蠻人男子;
抓住的五斗米教教徒…
消失的蠻女…還有什麼呢?
整件事兒,突然就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恰恰就在諸葛亮思慮之際。
「這是…」
關索驟然發現了什麼,是「石灰粉」——沒錯,真的是石灰粉!
關索不由得眼睛瞪大,哪至於他下意識吟道。
「不會吧?不至於吧?」
聽到這兒,諸葛亮不禁問:「維之?你在說什麼?」
關索的眼睛卻始終盯著那粘在地上,粘在水面上,只有薄薄一層的石灰粉,他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那…那可是比那「小皮鞭」更深重的回憶啊!
那是他第一次嘗到…何謂女人?何謂琴瑟?何謂慾火?那是烙印在心中的記憶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