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父王被擒,是不幸,也是機會(2/2)
曹丕以為又有人來見他,於是憤怒的抬眸,同時吟出那巨大聲浪下的一個「滾」字。
可…
就當他抬眼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也因為這個人,他那原本悲憤到極致的心情,瞬間變得和緩了許多…
是張方!
那個東吳的漁夫、曾幫曹丕逃出江東,後在淮南時…為救曹丕斷了一條小臂。
自打那次歸來後,曹丕便將張方安排在鄴城治療,後洛陽變故,曹丕回到鄴城後,也是第一時間去查視張方。
對這個所謂的「恩人」…曹丕還是極其感激與禮遇的,信任自是不在話下。
「你怎麼來了?」
「噢,是他們讓你來的?」
看著張方,特別是注意到他那條斷了的小臂時,曹丕的眸色深重至極…這…這都是為了救他才付出的呀!
「是…是他們讓我來的…」張方怯弱的開口,他扮演的是一個漁夫,在這魏王宮殿中,他理應表現出特別的緊張,他表演的很快,完全代入了這個角色。
「唉…」曹丕嘆出口氣,「他們見不到我,於是就去喊你來…他們知道,我不會對你發怒…唉,說吧…他們讓你帶什麼話給我!噢,多半是讓我小心那南方愈發咄咄逼人的漢軍吧?」
「不…」
與曹丕想的完全不同,張方一開口便如同王炸,「許多將軍與官老爺讓我帶話給公子,說是…說是公子現在應該小心的不是漢軍…而是…而是那兩個弟弟啊…」
果然…
當張方這一句話吟出,曹丕的眉宇深重的凝起。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
就如同當年官渡之戰、倉亭之戰後袁紹殞命,整個袁氏基業四分五裂,分崩離析一般…所有人都預料到一個嚴重的事實。
那就是…即便他曹丕乃是嫡長子,可曹子建與曹子文絕不會善罷甘休…大魏內部的動盪,已是呼之欲出。
這…
這…
眸色深重,曹丕再深深的嘆出口氣後,不由得死馬當作活馬醫般的問向張方,「這件事兒,你怎麼看?」
「我…」張方一如既往表現的如同沒什麼見識的漁夫,「我…我就一個打漁的,僥倖遇見公子,得公子不棄帶到了鄴城享福,我…我哪知道這個!但是…但便是在民間,父親的產業也當傳給長子啊…其餘的兒子若是覬覦,那…那便是不孝,那…那便是非分之想!」
唔…
張方的話,讓曹丕深重的點頭,一邊點頭,他一邊說道:「是啊,便是你都知道這個道理,只可惜…怕是子健與子文不知道啊!」
說到這兒,曹丕的眸色變得更加深重。
他沉吟了一下,然後眸光冷凝,又經過了短暫的沉默後,這才斬釘截鐵的開口:「你說的對,父親的產業那就是傳給長子的,我曹丕奉父王命在鄴城監國,這便是說明父王早已有心將世子之位傳我,我今日既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們誰也搶不走!」
像是因為張方的話…
像是這種局勢下,必須果斷且有膽氣…
曹丕愈發的堅定了他心中已經做出的決定。
他仿佛在短暫的對話後,又變回了那個陰鬱、狠辣的二公子,他拳頭握緊,厲聲吩咐,「來人,讓司馬仲達、陳長文來見我——」
司馬懿,陳群——
當喚出這兩個名字時,無疑就表明這位置,他曹丕已經決定,當仁不讓!
而看著曹丕從猶豫變得堅決,張方不由得咬牙,表情如常,可內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悸動不已!
…
…
「你說的對…父王被擒,雖是不幸,卻也是老天在給我機會!」
「整個大魏,能實現父親志向,將父親迎回的,唯獨我曹彰!呵呵,子桓、子健,做做詩詞還行,打仗,他倆太嫩了!」
并州,晉陽城,城樓之上,曹彰那霸道的聲音驚起了樹上築巢的雀兒。
仿佛,因為田豫的支持,他顯得更有信心了,也更篤定勢要奪下這大魏的王。
田豫走在他的身側,一如既往的用話語去激發出曹彰的信心與鬥志。
「其實,北四州潛力還在…昔日袁氏一族覆滅,是因為三子一侄各自為戰…這才給了曹公機會,合眾連橫,逐個擊破…如今,大魏千萬不可步那袁氏覆滅的後塵,所以我提議…公子當起五萬邊防軍,赴鄴城…以雷霆之勢攻下鄴城,儘快的奪下這大魏之主…儘量縮短大魏內部分裂的時間…而無論那子桓,還是子健,論及統兵作戰,他們…怎會是公子的對手?」
田豫的話使得曹彰駐足,曹彰沉吟道:「你說的對,國不可一日無君,這件事兒不能拖,且這件事兒比對抗那些逆賊更加重要…不過…」
說到這兒…曹彰頓了一下,然後吧唧著嘴巴,淡淡的吟道:「五萬邊防軍,怕是少了點兒…」
這…
田豫一怔,「再多的話,恐怕難以駐防邊陲,難以抵抗胡虜啊!」
這話…似乎曹彰完全沒有聽進去,他一言九鼎般的開口,「五萬不夠,無論如何也不夠,呵呵,我打算這十萬邊防兵悉數調動,先奪鄴城,得此大魏新王之位,然後集結兵勇南下與那大耳賊決一死戰!」
「可…」田豫儼然還是在意邊防…
只是,這一次,他的話還沒脫口,曹彰仿佛已經猜透了他要說的,搶先打斷:「漢靈帝繼位之初,前面十六年,鮮卑胡虜南下寇邊劫掠十五次,那時候也沒什麼邊防,怎麼…這邊陲并州百姓的日子就不過了?這天下就滅了?就亡了?」
「可這不一樣…」田豫要做的是攪亂這局面,但他不能接受的是,用邊防的空虛作為代價,他是抵禦胡虜的名將,深知…邊陲胡虜的殘忍,悉數調走所有的邊防軍,這點…他完全不能接受!
只可惜,曹彰似是已經做出決定,「田豫!我知道你是抵禦胡虜的名將,我也知道那洛陽戰場是你救了我,但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事急從權,當今之勢,在我看來,沒有什麼比我成為大魏的王,延續父王的志向更重要的!在這點兒上,誰若擋在我身前,那我便殺誰,絕不留情?」
「你…」田豫欲言又止,他心頭已經咒罵了曹彰無數次。
——『你曹彰越是走向末路,越是自取滅亡,那越好,可…可邊陲,邊陲…』
終究,邊防…這是田豫心頭過不去的紅線!
想到這兒,田豫的雙腿一個踉蹌,仿佛預感到了一副恐怖、驚悚的畫面,他不由得腿一軟,跌了一下。
「還有一樁事兒…忘了告訴田將軍了。」
曹彰仿佛絲毫沒有在意田豫的心情,也沒有要伸手扶起他的一絲,他自是顧自的拍了拍手。
「啪啪…」
隨著聲音響起,幾名胡人模樣打扮的男人在一隊兵士的帶領下來到了這城牆上。
隨著他們越走越近,田豫看的真切…這些…這些哪裡只是胡人模樣,他們分明…分明就是真的胡虜啊!
一個個五大三粗,面龐寬闊,鼻樑高聳,眼眶深陷,頭髮濃密捲曲…配以長褲和皮靴,這分明就是真的胡人,而且…而且是鮮卑人。
而自打曹操屠柳城後,大魏與胡虜是交惡了,除了臣服的南匈奴外,大魏與鮮卑幾乎是不死不休…
可現在鮮卑人…竟是堂而皇之的站在了這晉陽的城樓。
這…這…
田豫不知道因為什麼,甚至,他不敢深入去想。
「參見彰將軍——」
卻見這些胡人先是朝曹彰行了一禮,然後不少人認出了這位跌倒在地上,卻是抵禦胡虜的急先鋒,其中為首一人朝田豫走來,蹲下身子,竟是用一種上位者朝向下位者時的姿態朝他開口。
「這不是讓我們鮮卑人頗為忌憚的田將軍嘛?啊…」
「倒是不知道田將軍認不認識我們?」
這種自上而下的口吻讓田豫聽得極不舒服。
他咬著牙,宛若那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眼瞳下,他狠狠的回應道:「不認識!」
「你不認識我沒關係,明天你就認識了——」
隨著這胡人首領吟出一聲,他再不理睬田豫,已是把面頰轉回曹彰這邊,語氣鏗鏘。
「彰將軍,我們單于答應為你出兵,但有一條,你許諾給我們單于的條件沒變化吧?」
也就是這麼一句。
不等曹彰回答…
田豫的腦海中閃過了更悲慘的情景。
胡人出兵?
曹彰的條件?
難不成…難不成…這一刻的田豫,他的眼瞳都不由得瞪出了血紅色。
…
…(本章完)